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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非要在清明節(jié)給我過生日
十歲那年,我在公園被人拐走。
完全陌生的小屋里,一對男女朝我揚起笑意:“以后,我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啦?!?br>
懵懂的我只以為是遇到了小區(qū)里那些總騙我玩的壞叔叔,我拼了命哭鬧,妄圖讓面前的人將我送回家。
換來的,卻是劈頭蓋臉的**和無止境的**。
封閉的村落里,我躲也躲不了。
逃也逃不掉。
等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柴房里,餓到昏厥、渾身無力,直到再也扛不住,才終于學會隱藏所有情緒。
我學著扯出甜甜的笑,軟軟地叫他們“爸爸媽媽”,學著乖巧聽話,學著不惹他們生氣。
只為能多一口飯吃,能活下去,能有機會回到真正的家。
這一等,就是十年。
沈言星找到我的時候,我嚎啕大哭。
“你們……怎么才來啊?!?br>
正要撲進媽媽懷里,像兒時那樣撒嬌時,我卻猛地僵直了身體。
媽**胳膊上,挽著一個陌生的女孩。
眉眼間,是我許久未見的親昵。
沈言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,卻又理所當然:“自從你走丟后,媽媽終日以淚洗面,差點沒挺過去,我們實在沒辦法,就領養(yǎng)了沈晴。”
“多虧了她,你才能見到還健在的爸媽?!?br>
她說完。
我心口處本應漫開的甜蜜,不知怎么摻雜了些苦味。
原來,不是所有重逢都該歡喜。
只是瞧著媽媽鬢角的白發(fā),我把所有委屈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我告訴自己,他們也不容易。
可沒想到回來后的日子,比在養(yǎng)父母家的十年,還要難熬。
沈晴隨口說一句想吃草莓,爸爸會冒著大雨去超市買,回來還細心地洗干凈、切成小塊,遞到她手里。
然后,順便給我遞上一份洗好的草莓。
“暖暖啊,快吃,可新鮮了呢。”
我卻默默推開了果盤。
六歲時,就是爸爸遞來的一顆草莓,讓我在醫(yī)院搶救了三天三夜。
他伏在我床頭泣不成聲,一遍又一遍地說:“暖暖,是爸爸的錯!”
“爸爸這輩子都會記得我的暖暖對草莓過敏?!?br>
爸爸變了,而媽媽也變了。
沈晴每晚都會黏著媽媽說個不停,哪怕到了深夜,媽媽也從未有過半分不耐煩。
我縮在被子里,聽著隔壁傳來的歡聲笑語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我從小就怕黑。
媽媽明明答應過我,會一直陪著我。
終于有天,我鼓起勇氣懇求她:“媽媽,能不能陪我一晚?”
媽媽站在原地,左右為難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,她才抬起手摸著我的頭:“暖暖,你已經(jīng)長大了,要學會自己戰(zhàn)勝恐懼?!?br>
話音剛落。
她便收回手,轉身走進了沈晴的房間。
連我屋內的燈壞了整夜,她都沒有察覺。
回家的日子越長,我越清楚地發(fā)現(xiàn),他們早已忘記我喜歡什么,也忘了我討厭什么。
明明我是他們血脈相連的親生女兒,到頭來,卻活得像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比較,是幸福的小偷。
它偷走了我賴以生存的偏愛。
也在后來,蠶食著我的理智,把我變得面目全非。
思緒正被這股酸澀纏得喘不過氣時,一聲輕響打斷了我。
我摸出手機,按亮屏幕。
是一條短信。
剛才的事,小晴原諒你了。
晚點,我來接你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