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籠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《山河裂·雙璧合》·宮闕燼 第二章·囚籠燈---，破城第二日。，在聆風閣積塵的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。沈璃靠著墻角坐了一夜，四肢凍得幾乎失去知覺。鐵鏈在腕上磨出的傷口已經(jīng)結痂，與玄鐵環(huán)粘連在一起，稍一動彈就扯得生疼。。，一人端著木盤，上面是兩碗冷粥和一小碟咸菜。另一人持戟立在門口，目光警惕?！俺燥?。”端盤的士兵將木盤往地上一扔，粥碗傾倒，灰褐色的稀粥灑出一半，在積塵中洇開污漬。。：“還當自己是公主呢？愛吃不吃?！鞭D身要走?！暗鹊取！?a href="/tag/shen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璃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我要見蕭絕?！?，回頭看她，像聽見什么笑話?！叭钕率悄阆胍娋湍芤姷模俊背株勘湫?，“一個**奴，擺清自己的位置?！?。盡管衣衫單薄、面色蒼白，脊背卻挺得筆直。鎖鏈隨著動作嘩啦作響，在寂靜的閣樓里格外刺耳?！澳闳ジ嬖V他，”她看著那士兵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就說‘千機網(wǎng)的核心在青石巷七號’。他若不來，午時之前，我會讓那份圖紙在城中三處同時現(xiàn)世?！?br>士兵臉色微變。
雖然聽不懂“千機網(wǎng)”是什么，但“圖紙現(xiàn)世”這些詞，聽起來就事關重大。兩人對視一眼，端盤的士兵低聲說：“我去稟報?！?br>門重新關上，落鎖。
沈璃彎腰撿起未倒的那碗冷粥，用指尖抹了一點送入口中。粥已經(jīng)涼透，帶著霉味，但她需要體力。一口一口，緩慢而堅定地將整碗粥吃完，咸菜也吃得干凈。
青石巷七號。
那是工造司一位老匠人的住所，三個月前已空置。根本沒有什么千機網(wǎng)圖紙——那東西早在她燒毀之列。但蕭絕既然知道千機網(wǎng)，就一定會對這個消息感興趣。
這是試探。
她想看看，蕭絕對她的話會有多大反應。想看看，那個荒唐表象下，到底藏著多少真實。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
閣樓內(nèi)冷如冰窖，呼出的氣都凝成白霧。沈璃走到窗邊，透過窗紙破洞向外看。鏡湖冰面上，昨夜黑影出現(xiàn)的地方，此刻空無一物，只有新雪覆蓋。樓下的守衛(wèi)增多了，從五十人增加到近百人，石橋兩頭甚至架起了弩車。
北翊對這座囚籠的看守，嚴密得令人窒息。
辰時三刻，門外再次傳來開鎖聲。
這次進來的是三個人。
兩名親衛(wèi)模樣的黑衣男子先入，分立兩側，手按刀柄，目光銳利如鷹。然后，蕭絕才慢悠悠地踱步進來。
他換了身衣服——月白色錦袍，外罩玄狐大氅，領口鑲著一圈銀灰色狐毛，襯得他膚色愈發(fā)冷白。頭發(fā)用玉冠束起，幾縷碎發(fā)垂落額前，少了昨日大殿上的戾氣，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**倜儻。
若非那雙眼睛依然清醒得可怕，沈璃幾乎要以為，昨日那個蹲在她面前低語“明月在天”的人，只是她的幻覺。
“聽說公主想見我？”蕭絕在桌邊停下，沒看她，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閣樓內(nèi)部，“這地方確實寒酸了些。趙德全，回頭讓人送些炭火和厚被褥來?！?br>他身后跟著的那個內(nèi)侍——正是昨日宣讀降表之人——連忙躬身：“奴才遵命?！?br>“不必了?！?a href="/tag/shen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璃開口。
蕭絕這才轉向她，眉梢微挑：“哦？”
“階下囚，受不起殿下的‘恩典’。”她語氣平靜，像在陳述事實。
蕭絕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，卻莫名帶著刺骨的寒意。他揮手示意趙德全和兩名親衛(wèi)退到門外，然后緩步走到沈璃面前。兩人距離很近，沈璃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北翊皇室御用的“雪中檀”，價比黃金。
“青石巷七號，”蕭絕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劉老匠人三個月前突發(fā)急病死了。他兒子一家在城破前三天，搭上了南下去淮州的商船?，F(xiàn)在那屋子，是空的?！?br>沈璃心頭一凜。
他查過了。而且查得這么快，這么細。
“所以公主是在試探我，”蕭絕伸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她腕上的鐵鏈，動作輕佻得像在**籠中鳥，“想知道我到底有多‘關心’你手里的東西？”
沈璃沒躲，直視他的眼睛：“殿下不也在試探我嗎？那句‘明月在天’，不就是想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？”
四目相對。
空氣中有某種無形的鋒刃在碰撞。
半晌，蕭絕低笑一聲，后退半步：“有意思。”他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，“手伸過來?！?br>沈璃遲疑一瞬，還是伸出手腕。
玄鐵鎖扣“咔噠”一聲打開，沉重的鎖鏈滑落在地，發(fā)出悶響。腕上傷**露出來，皮肉翻卷，血痂烏黑。
蕭絕看了一眼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倒出些白色藥粉在掌心。然后，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，將藥粉按在傷口上。
藥粉觸膚冰涼，帶著奇異的清香。沈璃想抽手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別動，”蕭絕垂著眼，仔細地給傷口上藥，“這是北翊軍中的‘玉髓散’，止血生肌，三天就能結痂脫落，不留疤。”
他的指尖溫熱，動作卻意外的輕柔。沈璃盯著他低垂的睫毛，忽然想起一些破碎的畫面——五年前，她在御花園撞見一只受傷的白鳥，翅膀折斷，哀鳴不止。她蹲下身想救它，卻有人先一步將鳥捧起。
是蕭絕。
那時他才十五歲，穿著質子的素色常服，蹲在假山邊，用衣擺撕下的布條小心地給鳥包扎。動作熟練，神情專注。她躲在樹后看著，等他包扎完，將鳥藏進假山洞穴才離開。
那時她想，這人或許沒那么壞。
可第二天，就傳出蕭絕在酒肆與人斗毆、打折了對方肋骨的傳聞。
“好了?！?a href="/tag/xiaojue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絕松開手，將瓷瓶塞進她掌心，“每天換一次藥?！?br>沈璃握緊瓷瓶，瓶身還殘留著他的體溫。
“為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什么為什么？”蕭絕轉身走向窗邊，背對著她。
“為什么假裝荒唐？為什么潛伏七年？為什么……不殺我？”沈璃一口氣問出來。
窗外的雪停了，天色依舊陰沉。鏡湖對岸的梅林里，有烏鴉飛起，在灰白的天幕上劃出黑色的軌跡。
蕭絕沉默良久。
“第一個問題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不假裝荒唐，我活不到今天。南昭朝堂有多少人想讓我‘意外身亡’，公主應該比我清楚?！?br>沈璃抿唇。她確實知道。父王雖明令不得苛待質子，但那些想討好北翊、或與北翊有仇的朝臣，暗中使絆子的不在少數(shù)。下毒、刺殺、陷害……七年來，蕭絕遭遇的“意外”至少有十幾次。
“第二個問題，”蕭絕轉過身，靠在窗框上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我不是潛伏，是被放棄。十三歲就被送到敵國當質子的皇子，在北翊皇宮里，跟死了沒區(qū)別。父皇有六個兒子，不缺我一個?！?br>這話說得平淡，沈璃卻聽出一絲極淡的、壓抑的什么。
“至于為什么不殺你……”蕭絕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復雜，“因為你有用。”
“什么用？”
“很多用?！?a href="/tag/xiaojue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絕走近，再次站到她面前，“你是南昭最后的象征，活著，能安撫南昭遺民。你精通機關術，活著，可能幫我找到《天工**》。你還很聰明，活著……或許能成為不錯的對手，或者盟友?！?br>“盟友？”沈璃幾乎要冷笑，“**公主和敵國皇子？”
“為什么不行？”蕭絕伸手，指尖輕輕挑起她一縷散落的發(fā)絲，纏繞在指間把玩，“這天下，沒有永遠的敵人，只有永遠的利益。公主現(xiàn)在最想做的，無非兩件事：一是保住南昭血脈不絕，二是復仇。而我……”
他松開她的發(fā)絲，指尖在她臉頰上極輕地劃過，像羽毛拂過。
“我能幫你?！?br>沈璃猛地后退一步，拉開距離。
“條件呢？”
“聰明?！?a href="/tag/xiaojue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絕眼中閃過一絲贊賞，“條件很簡單。第一，告訴我《天工**》在哪里。第二，配合我演幾場戲?！?br>“什么戲？”
“讓北翊**，讓天下人都相信——你沈璃已經(jīng)徹底臣服，甘愿成為我蕭絕的……所有物?！?br>最后三個字，他說得輕慢又曖昧。
沈璃的心臟重重一跳。
“如果我拒絕？”
“那你就只能永遠待在這聆風閣了?！?a href="/tag/xiaojue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絕攤手，“當然，我會保證你活著，吃穿用度不會短。但太廟夾墻里那三千人……李贄將軍已經(jīng)三次上書，要求‘清剿前朝余孽’了。”
寒意從腳底竄起，瞬間蔓延全身。
他知道。他連太廟夾墻的事都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？”蕭絕替她說下去，笑容加深，“公主，這王城里，每一塊磚下面埋著什么，每一堵墻后面藏著誰，我都比你清楚。七年，足夠我做很多事。”
沈璃握緊拳頭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這是威脅，**裸的威脅。
用三千條人命，逼她妥協(xié)。
“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，”蕭絕轉身走向門口，“明天這個時候，我再來。希望到時，我們能達成愉快的合作?！?br>他走到門邊，又停住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對了，炭火和厚被褥已經(jīng)送來了，在樓下。公主可以叫守衛(wèi)送上來——畢竟，凍壞了，我可就少了個有趣的合作伙伴?！?br>門打開，又關上。
腳步聲漸遠。
沈璃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掌心的瓷瓶冰涼，腕上的傷口卻在藥效下泛起細微的麻*。那是愈合的征兆。
蕭絕。
她反復咀嚼這個名字。
他像一團迷霧，每一句話都真假難辨。他說自己被北翊放棄，卻又能調動如此龐大的情報網(wǎng)。他說要合作，卻用三千人命相逼。他說能幫她復仇，可仇人是誰？北翊？還是……另有其人？
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，又要下雪了。
樓下傳來守衛(wèi)的交談聲，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——有人抬著東西上來。
門再次打開，兩名士兵抬進一個炭火盆，又抱來兩床厚棉被。炭火是上好的銀絲炭，燒起來無煙，暖意很快彌漫開來。棉被是新的，還帶著曬過的陽光味。
“三殿下吩咐的，”士兵放下東西，語氣比早上客氣了些，“公主還有什么需要，可以跟門口的守衛(wèi)說。”
他們退出去，門沒鎖。
沈璃走到門邊，試探著推了推——門開了。
門外站著四名守衛(wèi)，見她出來，同時按刀。其中一人開口：“公主請止步。殿下有令，您可以在閣內(nèi)自由活動，但不能離開聆風閣范圍?！?br>沈璃退回屋內(nèi)，關上門。
自由活動，卻不許離開。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，只是籠子變大了一些。
她走到炭火盆邊坐下，伸手烤火。暖意漸漸驅散寒意，凍僵的四肢開始恢復知覺。
腦海中反復回響蕭絕的話。
配合我演幾場戲……讓天下人都相信你是我蕭絕的所有物。
這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她要在北翊**面前低頭，要在南昭遺民面前“背叛”，要承受所有的罵名和唾棄。
可如果拒絕……
太廟夾墻里的三千張面孔在眼前閃過。有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，有拄著拐杖的老嫗，有懵懂無知的孩子。他們信任她，才跟著她躲進那里。
南昭不能絕。
父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沈璃閉上眼睛。
再睜開時，眼中只剩下決絕。
她起身走到桌邊，從發(fā)間拔下一根最普通的木簪——這是昨日搜身時唯一沒被收走的東西，因為過于樸素，毫無價值。
她將木簪折斷，從空心簪桿里倒出一點黑色粉末。那是“墨麟粉”，遇水不化，遇火不燃，只有用特殊藥水才能顯形。母后教她的小伎倆之一。
她蘸著粉末，在掌心寫下一行小字：
“應。但需見太廟人平安。”
然后將粉末拍散，字跡消失。
這是給明月衛(wèi)的密信。她需要確認那三千人是否真的安全，需要周岳他們配合接下來的戲碼。
但怎么送出去？
沈璃望向窗外。
夜色漸濃，風雪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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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，王城西北角，質子府。
說是“府”，其實只是三進的小院，位置偏僻，陳設簡陋。這是南昭**給蕭絕的住處，七年來從未修繕過，墻皮剝落，廊柱掉漆，處處透著敷衍。
但此刻，書房里卻坐著三個人。
蕭絕坐在主位，已經(jīng)換下那身華貴錦袍，穿了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。下首左側是個三十余歲的文士，面容普通，丟進人堆就找不見，正是影閣在南昭的總負責人，代號“灰隼”。右側是個獨眼大漢，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，從額角劃到下巴，是江湖組織“暗河”在南昭分舵的舵主，人稱“***”。
“殿下今日去見沈璃，太過冒險?！被姻勒Z氣平淡，卻帶著不贊同，“李贄的人一直在盯著您。您對她的‘特別關照’，已經(jīng)引起懷疑了。”
“懷疑就懷疑，”蕭絕把玩著手中的茶杯，杯中是劣質的陳茶，“一個貪圖美色的荒唐皇子，對**公主有點興趣，不是很正常嗎？”
“可您不只是‘有點興趣’，”***粗聲粗氣地說，“您讓她住聆風閣，送炭火棉被，還親自給她上藥。這已經(jīng)超出‘做戲’的范圍了?！?br>蕭絕放下茶杯，抬眼看向兩人。
書房里只點了一盞油燈，光線昏暗，他的臉半明半暗，眼神卻銳利如刀。
“沈璃必須活著，而且必須‘心甘情愿’地活著?！彼従彽溃八钪?，《天工**》才有現(xiàn)世的可能。她活著，南昭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才會繼續(xù)活動，我們才能順藤摸瓜，一網(wǎng)打盡?！?br>“那也不必對她那么……”灰隼斟酌著用詞，“溫和?！?br>“溫和？”蕭絕笑了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灰隼，你見過真正的困獸嗎？它們被關進籠子時，會瘋狂地撞擊欄桿，會撕咬靠近的一切。但如果給它們一點食物，一點溫暖，一點虛假的希望……它們就會慢慢安靜下來，甚至會對著飼養(yǎng)者搖尾乞憐?！?br>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沉沉夜色。
“沈璃不是普通的公主。她太聰明，太驕傲，太清醒。對付這樣的人，不能用強，只能……誘。”
“誘她什么？”***問。
“誘她相信，這天下還有第三條路可走?！?a href="/tag/xiaojue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絕聲音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不是復國，不是臣服，而是……顛覆?！?br>灰隼和***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南昭已亡，北翊也未必是歸宿。”蕭絕轉過身，燭光在他眼中跳躍，“這天下亂了太久，該有新的秩序了。而沈璃……她是鑰匙。”
書房陷入沉默。
良久，灰隼才開口：“那太廟那些人……”
“暫時不動?！?a href="/tag/xiaojue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絕走回桌邊坐下，“那是牽住沈璃的韁繩。但李贄那邊，你找人透個消息，就說太廟可能有密道，讓他派人去‘**’——記住，只是做做樣子，別真找到人?！?br>“是?！?br>“還有，”蕭絕看向***，“江湖上那些對《天工**》感興趣的勢力，可以適當放出些風聲了。就說……南昭長公主手中握有**線索，但被北翊三皇子囚禁。看看有多少人會跳出來。”
***咧嘴一笑，刀疤扭曲：“明白。這潭水越渾，咱們越好摸魚?！?br>蕭絕點點頭，揮揮手。
兩人躬身退下。
書房里只剩下蕭絕一人。
他靜坐片刻，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——白玉質地，雕著精致的鳳翎紋，是南昭王室女子的飾物。這是三年前，他在宮宴上撿到的。那時沈璃從殿前走過，這玉佩從她腰間滑落，他趁無人注意拾起，再未歸還。
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面，蕭絕眼中閃過一絲極復雜的情緒。
有算計，有審視，有好奇。
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……憐惜。
沈璃。
別讓我失望。
窗外，風雪呼嘯。
而更遠的黑暗中，有人悄無聲息地翻進了聆風閣的后院，像一片雪花落入鏡湖，未激起半點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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聆風閣內(nèi)。
炭火盆燒得正旺，暖意融融。
沈璃坐在桌邊，手中握著那截空心的木簪，盯著燭火出神。
忽然，她聽見極輕的叩擊聲——來自頭頂?shù)姆苛骸?br>抬頭，只見一道黑影如靈貓般翻下，落地無聲。
是個少年，約莫十五六歲，身形瘦小，穿著夜行衣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。他單膝跪地，壓低聲音：“明月衛(wèi)潛字組七號，代號‘夜梟’，見過公主?！?br>沈璃心頭一震：“你怎么進來的？”
“鏡湖水下有暗道，通往王宮舊排水渠?！币箺n語速很快，“周副使命我傳信：太廟安全，已轉移一百二十七人至新?lián)c。但李贄明日會派人**，需早做準備?！?br>“新?lián)c在哪里？”
“城西慈幼局地下，前朝修建的避難點，可容納五百人?！币箺n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，“這是周副使給您的。”
沈璃接過蠟丸捏碎，里面是一張更小的紙條，用密語寫著：
“已見掌心信?？蓱枞s：一不害南昭人，二不泄**所在，三不損公主清譽。若違，明月衛(wèi)全力誅之?！馈?br>沈璃眼眶微熱。
周岳懂她。知道她不得不應，卻還在為她爭取底線。
“告訴周副使，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三約我記下了。明日我會應下蕭絕的條件，但需要你們配合演一場戲?！?br>“什么戲？”
“一場……‘長公主不堪受辱，意圖自盡’的戲?！?a href="/tag/shen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璃聲音平靜，“時間定在三天后，午時。地點就在這聆風閣。你們要做的，是讓這個消息‘恰到好處’地傳到蕭絕耳中，并且讓他‘及時’趕到?！?br>夜梟眼神一閃，明白了：“公主是想試探，他對您的‘重視’到底有幾分真？”
“不止?！?a href="/tag/shen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璃搖頭，“我要逼他公開表態(tài)。如果他真的想讓我成為他的‘所有物’，就必須在眾人面前表現(xiàn)出足夠的‘在意’。而這，會成為**后談判的**。”
夜梟眼中露出敬佩：“屬下明白?！?br>“還有，”沈璃從桌上拿起蕭絕給的瓷瓶，“查查這藥的來歷。我要知道，他是真心給我治傷，還是另有所圖?！?br>“是?！?br>夜梟接過瓷瓶，小心收好，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：“這是周副使讓帶給您的，‘七日醉’的解藥。您袖中那枚針上的毒，雖未用，但長期攜帶恐傷身?！?br>沈璃接過，心頭又是一暖。
“告訴周副使，一切小心。蕭絕非尋常之輩，他手中掌握的情報網(wǎng)，可能超出我們的想象?！?br>“屬下明白。”夜梟躬身，“公主保重?！?br>他后退兩步，身形一縱，如貍貓般攀上房梁，消失在陰影中。
沈璃站在原地，握緊手中的解藥和紙條。
窗外風雪更急。
一場博弈，已經(jīng)開始了。
而她手中的**，少得可憐。
唯有這顆不肯低頭的心，和那些還在黑暗中為她奔走的同伴。
蕭絕，你說合作。
那就看看，這場戲，到底誰能演到最后。
炭火噼啪作響，暖光映亮她蒼白的臉，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像雪夜里唯一不滅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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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第一卷·宮闕燼 第二章·囚籠燈 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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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章推進：蕭絕與沈璃首次正式交鋒，雙方試探與博弈；蕭絕展露部分真實面目與野心；沈璃與明月衛(wèi)取得聯(lián)系，制定反制計劃；各方勢力暗流涌動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