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掌印好兇
哀家不想聽
回家上吊都沒時間的社畜虞棲見終于猝死在PPT面前。
再睜眼時,躺在柔軟古香的大床上,檀香裊裊,帳幔外傳來壓抑的啜泣聲,有人細聲說:“娘娘節(jié)哀。”
......
她向貼身婢女裝失憶得知現(xiàn)狀:二十歲,剛死了皇帝老公開始守寡,有一個八歲的便宜兒子新**。
挺好,提前退休,養(yǎng)老金管夠。
“真行?!庇輻娫谛睦锝o自己鼓掌,“上輩子卷到死,這輩子直接退休養(yǎng)老。”
不用面對傻蛋領導和話都說不清的甲方,不用再因連夜改五版方案最后卻用回第一版的苦笑,不用每天都想從二十六樓走窗外直達水泥地。
幾乎要笑出聲。
...
長寧宮的日子確實很養(yǎng)人。
虞棲見嚴格執(zhí)行三不**:不起早、不操心、不多事。
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御膳房變著花樣送來珍饈,下午聽曲兒,晚上看話本,體重在穿越第五天就漲了兩斤。
直到她的母族虞家坐不住了。
“娘娘,您不能再這么下去了?!?br>
太傅虞弘第三次闖進長寧宮時,虞棲見正在試吃新研制的酥皮奶糕。
她好心遞了一塊過去:“大伯,嘗嘗嗎。”
“您還吃得下!”虞弘壓低聲音,額角青筋直跳,“朝中已有七份奏請垂簾聽政的折子,全被司禮監(jiān)壓下了,方錦羨那閹人是要架空您,架空虞家!”
“哦?!庇輻娔没貋硪Я艘豢?,滿足地瞇起眼,很是不以為然,“那就不垂簾唄,我坐著也腰疼。”
“你.......”虞弘臉色發(fā)青,苦口婆心道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?先帝遺詔分明寫著太后與司禮監(jiān)掌印一同輔政,如今卻被他獨自把持批紅**,連虞家的折子都遞不到御前,長此以往,虞家必?。 ?br>
殿內靜了片刻。
虞棲見眨巴眨巴眼,隨之低落地垂下頭:“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,可是大伯.......我怕?!?br>
“怕什么?有虞家給你撐腰。”
“我一介女流,又年紀輕,那些大臣沒有一個把我放在眼里......”虞棲見心里門兒清,裝得顫顫巍巍,“而且掌印他好兇哦,上次我去御花園,他看我一眼,我腿都軟了?!?br>
方錦羨的眼神像貓科動物,偶爾兇。
但虞棲見腿軟是因為那天她爬樹摘杏子,差點摔下來,他剛好路過,面無表情地在下頭站了會兒。
大概是考慮要不要接住她,或者等她摔死直接拖去埋了。
“沒出息!”虞弘痛心疾首,“你可是太后,拿出點氣勢來。”
虞棲見把臉埋在左手臂彎里,肩膀開始一抽一抽。
“嗚嗚,大伯罵我,我知道我沒用,可是我真的好怕嘛,那些大臣都好兇,掌印也好兇,我晚上都做噩夢.......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,眼淚沒幾滴,但鼻涕泡快出來了。
虞弘僵在原地,大概沒見過這么扶不上墻的阿斗。
盯著她看了半晌,最終長嘆一聲,拂袖離去。
腳步聲消失在殿外,虞棲見立刻收住眼淚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里面是她**的熱奶茶。
啊,好奶。
“演得不錯。”一個聲音從殿門口響起。
頎長身影逆著門外慘淡的天光,踏入殿內。
他的腳步很輕,帶著影子滑過地面,直到停在離鳳榻十步之遙的地方,才讓虞棲見看清他的臉。
玄衣用緋色玉帶系在腰間,衣領袖口和袍角是殷紅色。
二十八歲長著十八歲的臉,很年輕,皮膚白得過分,眼睛細長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是一張好看但毫無血色的臉。
眼尾微微下垂,看人時總帶著三分倦意,像沒睡醒。
他走到女子面前,停下,身量很高,投下的影子將她整個罩住。
虞棲見一時沒有給出反應。
方錦羨抬手,從窗邊撿起一片杏樹葉。
“御花園東角那棵老杏樹,最近總有野貓竄上去偷果子?!?br>
虞棲見:“.......”
她就心血來潮去了一次,還被他看見了,這會兒陰陽怪氣,或許當真有野貓吧。
方錦羨捻著樹葉,語氣平淡:“野貓狡猾,白天睡覺,晚上出沒,娘娘說,這野貓,該怎么處置?”
虞棲見滿臉無辜:“掌印,貓貓那么可愛,為什么要處置?它可能只是餓了,要不......每天讓人在樹下放條小魚干?”
方錦羨盯著她,那雙眼睛深得像一汪潭水。
盯了很久。
久到虞棲見以為他想把她當野貓抓起來剝皮的時候,他輕笑了一聲。
“娘娘,明天開始,陛下辰時三刻在文華殿讀書?!?br>
“哦哦,好,我一定督促陛下早起.......”
“您也去?!?br>
“......???”
“您不是說,怕大臣,怕掌印,怕做噩夢嗎?”
方錦羨側過頭,半張臉映在午后斜陽里,輪廓被鍍上一層淺金,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似乎淡了些。
“那就來學點東西,學明白了,才不會怕?!?br>
說完,他離開。
“對了?!弊叩揭话?,他沒回頭地說,“那棵杏樹,臣已命人砍了?!?br>
“.......”
“免得再有野貓爬上去,摔斷脖子?!?br>
腳步聲徹底消失。
留虞棲見一個人看著那片被他放回窗臺的樹葉發(fā)呆。
搞什么,強制安排到到工位?不上班就得上學?!
虞棲見嘆了口氣。
虞家野心太大,從下大棋把女兒送上后位,到滿世界培養(yǎng)自己人,不是篡位就是要做實權外戚。
就算不躺平,她也不贊成篡位這個項目,風險太大。
而方錦羨,對虞家的態(tài)度不明,按常理說,他肯定不希望虞家與他分庭抗禮,但也可能需要一個明面上的傀儡,除了小皇帝就剩太后最合適,畢竟他的身份必須依附皇權。
且再觀望觀望。
如果能躺平,當傀儡也不是不能考慮......
令虞棲見有些不放心的是,她左眼角有一粒淚痣。
旁敲側擊問過貼身婢女霜蘭,自己有何不同,她只道出這一點與原主不一樣的地方。
熟悉的身體讓她確定自己是身穿,那原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