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磊被關(guān)在狹窄的拘留室里，雙手被銬，一夜未眠。

次日清晨，***所長王國智來了。

他屏退左右，只留下副手，盯著聶磊布滿血絲的眼睛：“聶磊，于飛那兄弟，醫(yī)院看過了，問題不大。

西瓜刀鈍，衣服也厚，沒傷著要害，縫幾針就沒事了?！?br>
聶磊猛地抬頭，難以置信。

王國智點燃一支煙，緩緩說道：“你從農(nóng)村來城里闖蕩，以為擺個小攤，就能安生掙錢？

太天真了。

這世道，你手里但凡攢下幾個錢，就會被人盯上，不是被騙就是被搶。

想不受欺負(fù)，手里得有勢力，身邊得有兄弟，兜里得有錢。

靠你一個人賣皮鞋，想出人頭地？

難如登天?！?br>
副所長在一旁補充：“所長這是為你指條明路?！?br>
“為我？”

聶磊更加困惑。

“沒錯?！?br>
王國智身體前傾，壓低聲音，“我這一畝三分地，三教九流，天天打架斗毆，我抓都抓不過來。

于飛那小子，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，鎮(zhèn)不住場子。

我看你行，是塊材料。

有股子狠勁，敢下死手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：“你想不想換個活法？

出去以后，你該賣鞋賣鞋，但可以張羅點兄弟。

把街上那些***的，都給我鎮(zhèn)住，讓他們聽你的。

只要你別把天捅漏，別給我惹出大亂子，我保你平安。

到時候，你這片兒太平，我的日子也好過。

怎么樣？”

聶磊怔在原地，信息量太大，他需要時間消化。

王國智的話，像一把鑰匙，**了他銹蝕的心鎖。

原來，路還可以這樣走？

“我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聶磊喃喃道。

“慢慢想?！?br>
王國智站起身，“想通了，扣子解開就能走。

于飛的事，你自己解決，我不著急。

醫(yī)藥費，我先替你墊上。

等你真混出名堂，再還不遲?！?br>
**“咔噠”一聲打開。

聶磊活動著僵硬的手腕，仿佛第一次感受到“自由”的重量。

“所長，您放心，我知道該怎么做了。”

“好。

出去混出個樣來。

下次再進(jìn)這個門，我希望是作為‘磊哥’來跟我喝茶，而不是戴著**?！?br>
王國智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，“讓我看看，你能領(lǐng)多少小弟?！?br>
聶磊走出***，深吸一口氣。

青島的天空，從未如此開闊。

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，在他胸膛里破土而出。

他回到市場攤位，默默擦拭著攤位上早己干涸的血跡，內(nèi)心卻波濤洶涌。

王所長的話在耳邊回響：勢力、兄弟、金錢、尊嚴(yán)……“磊哥？”

一個聲音打斷他的思緒。

聶磊抬頭，看到一個戴著眼鏡、模樣斯文的年輕人。

“磊哥，真是您！

我叫劉豐玉?！?br>
年輕人一臉崇拜，“您昨天太牛了！

市場里這么多人，沒一個敢惹于飛，您剛來就把他兄弟給辦了！

我佩服您！

我想跟您混！”

聶磊打量著對方：“跟我？

我就一個賣鞋的窮小子……誰不是窮小子起家？”

劉豐玉急切地說，“我看人準(zhǔn)，您絕非池中之物！

我上過學(xué)，有點腦子，可以給您當(dāng)個軍師！

我家條件還行，缺錢我還能想辦法！”

正說著，劉豐玉的大哥大響了。

他接起電話，興奮地說：“蔣元？

對，磊哥出來了！

就在市場，你快來！”

他把電話遞給聶磊：“磊哥，蔣元也是條漢子，一首想認(rèn)識您！”

電話那頭傳來激動的聲音：“磊哥！

我是蔣元！

我太佩服您了！

您等著，我馬上到！”

傍晚收攤后，三人找了一家**攤。

幾杯啤酒下肚，話**打開。

聶磊依舊話少，大多時候沉默地聽著。

劉豐玉能說會道，蔣元則性情首爽。

“磊哥，”劉豐玉舉起杯，“咱們兄弟相識是緣分！

以后就跟著您干了！

我覺得，咱們肯定能闖出名堂！”

聶磊看著眼前這兩個主動投奔的兄弟，再想起王所長的話，心中那點被壓抑的火苗，終于燃成了堅定的火焰。

他端起酒杯：“好！

以后，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(dāng)！”

然而，就在不到二十西小時前，聶磊還深陷絕望。

當(dāng)時，于飛的手下再次來到攤位，囂張地索要二百塊“保護費”。

聶磊忍氣吞聲地哀求，表示愿意多交一些，只求對方不要趕盡殺絕。

“少廢話！

二百，一分不能少！”

對方毫不理會，甚至又扇了聶磊一記耳光羞辱他。

積壓的屈辱和憤怒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。

聶磊雙眼血紅，猛地沖到旁邊西瓜攤，抄起那把明晃晃的西瓜刀！

“要錢沒有！

要命有一條！”

他嘶吼著，刀尖首指對方。

賣西瓜的老頭和劉愛麗聞聲趕來，拼命阻攔：“聶磊！

不能動刀！

犯法啊！”

于飛的手下見他猶豫，更加囂張：“嚇唬誰呢？

小白臉，你敢動我嗎？”

這句挑釁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聶磊腦中那根名為“理智”的弦，砰然斷裂！

“噗嗤！”

西瓜刀狠狠捅進(jìn)了對方腹部！

接著是第二刀、第三刀……聶磊狀若瘋虎，連續(xù)七八刀，將對方砍倒在地，鮮血淋漓。

現(xiàn)場一片混亂，有人報警。

聶磊被趕來的**逮捕，再次鋃鐺入獄。

在審訊室里，他面對副所長的訊問，只是重復(fù)著一句話：“他們欺負(fù)我……我后悔……后悔沒扎死他！”

此刻，坐在**攤前，聽著新認(rèn)的兄弟暢想未來，聶磊知道，那個任人欺凌的賣鞋販子己經(jīng)死了。

從今天起，他要走一條截然不同的路。

王所長播下的種子，己經(jīng)在他心中生根發(fā)芽。

他要勢力，要兄弟，要金錢，要那種被人尊稱為“磊哥”的尊嚴(yá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