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寒枝不候來年春
給沈池玉熨燙西服時,我在他的口袋里翻出一本結婚證。
紅底結婚照上,他身旁的女孩笑得靦腆又安穩(wěn)。
我渾身發(fā)顫,狠狠把結婚證摔在他面前。
沈池玉平靜地掃了一眼,指尖輕戳照片上女孩的臉:
“童曉曉,你也算認識。”
“去年她考研落榜要**,是我救的,就互留了電話。要不是走投無路,她也不能來找我?!?br>
“小姑娘家里重男輕女,逼她放棄考研,結婚換彩禮。我是個老師,總不能見死不救,就拉了她一把。”
沈池玉說得云淡風輕,好像只是順手幫了個小忙。
桌子上那張結婚證紅得刺眼。
我死死盯著它,忽然笑出了眼淚。
這張證,我等了整整八年,至今沒等來沈池玉的那句‘我們結婚吧’。
沒想到小姑娘一句話就辦成了。
……
“我今晚就搬走?!?br>
心臟一陣驟縮,我心如死灰地轉身。
一向沉穩(wěn)的沈池玉卻失了冷靜,一把將我拽入懷中。
沈池玉性子冷淡,一心科研,我們很少有這樣親密的動作。
他低頭看我,我的鼻尖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:
“怪我沒說清楚,惹你誤會。”
“素心,我跟童曉曉領證只是為了幫她,我們之間清清白白,我連她的手指都沒碰過?!?br>
分手的話已經到了嘴邊,可對上沈池玉那雙認真的眼睛,又被我生生咽下。
八年的感情,我不甘心就這樣算了。
我在心底做過最后的掙扎,決定再給沈池玉一次機會:
“好,我信你。”
“現在忙也幫了,事也了了,你抓緊去跟童曉曉把婚離了。”
沈池玉眉心一蹙,不動聲色地松開懷抱:
“這婚暫時還不能離?!?br>
“現在離婚,曉曉肯定會被父母抓回去吸血。我是這樣想的,等曉曉研究生畢業(yè)找到工作,有能力擺脫原生家庭以后,我們再離婚。這樣才能保證她的安全?!?br>
童曉曉現在還沒考上研,等她研究生畢業(yè),至少要三四年。
沈池玉要和童曉曉做四年的夫妻?
那我算什么!
喉間一陣震顫,我惡心得差點吐了出來:
“那我呢,你讓我當你的**?”
沈池玉十分不悅地看向我,眉頭越鎖越深:
“我跟曉曉只是假結婚而已,你才是我真正的愛人。你怎么能自輕自賤說自己是**呢?”
“素心,你就不能懂點事?我記得大學時你很有愛心的,怎么現在變得和那些庸脂俗粉一樣不可理喻?!?br>
看著沈池玉一臉正義的模樣,我突然感覺特別好笑。
幫助童曉曉有一百種法子,沈池玉偏偏選了最瘋狂的一種,跟她結婚。
做決定的那一刻,他想沒想過自己有個談了八年的女朋友。
到底是誰不可理喻?
我緩緩摘下腕上的手鏈。
沈池玉送我的東西很少,這條手鏈算一個。
那年我們還是兩個窮學生,我在柜臺看中一款手鏈,亮晶晶的,閃進了我心坎里。
我喜歡得要命,可它要8000塊。
沈池玉嘴上說這是智商稅,誰買誰傻子。
背地里,卻偷偷給醫(yī)藥機構做小白鼠試藥,換了一萬塊兼職費,給我買下這條手鏈。
在我心中,它是沈池玉的免死**。
因為這條手鏈,我原諒沈池玉的不浪漫,我原諒沈池玉更愛科研,我原諒沈池玉8年不向我求婚。
可我唯獨原諒不了,他跟另一個女孩結婚。
再牢固的免死**也碎了。
我攥著掌心的手鏈,一滴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“沈池玉,我們——”
門鈴聲打斷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