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靖靖安二十八年除夕，陳家族宴的紅燭燒得正旺。蘇晚剛要喂膝頭腿傷未愈的女兒阿糯喝一口暖湯，就聽見公公捏著寡嫂的兒子虎子的臉，笑得滿臉褶皺：“我大孫子真有福氣，你小叔連續(xù)五年每年給你塞二十兩紅包，夠你讀到秀才了！”蘇晚手里的湯勺“當(dāng)啷”砸在碗沿。三天前阿糯爬樹摔斷了腿，她找丈夫陳默要二兩銀子的接骨費，陳默攥著錢袋皺著眉說年關(guān)賬緊，拿不出來，讓她先回娘家借。她抬眼看向陳默，對方的臉?biāo)查g白得像窗外的雪，端酒杯的手抖個不停。旁邊的寡嫂柳氏立刻紅了眼，捏著帕子抹眼淚：“都怪我命苦，死了男人拖累小叔，弟妹要是不高興，我明天就帶虎子回鄉(xiāng)下，再也不礙你的眼?！惫帕⒖探忧?，拍著桌子罵蘇晚不懂事：“虎子是陳家的根，給點錢怎么了？女孩子家骨頭軟，養(yǎng)兩天就好，花那冤枉錢干什么？我們老陳家娶你回來，是讓你賢惠持家的，不是讓你跟個孩子置氣的！”滿桌的陳家親戚都看著蘇晚，眼神里滿是理所當(dāng)然，仿佛她生氣都是天大的過錯。
蘇晚沒像往常一樣忍氣吞聲，伸手就把桌角放著的接骨藥瓷瓶砸在地上，黑褐色的藥汁濺了陳默一鞋面。“你說沒錢給阿糯看腿，五年給你侄子塞了一百兩？”她的聲音穩(wěn)得可怕，看向陳默的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你去年考秀才的束脩是我出的，**冬天的狐裘是我繡的，這個家上上下下的開支全是我的云錦織坊出的，你拿著我的錢貼補外人，連我女兒的醫(yī)藥費都扣？”陳默被她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梗著脖子吼：“什么外人！那是我大哥的兒子，是陳家的種！阿糯是個丫頭片子，早晚要嫁出去的，花那么多錢有什么用？柳氏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，我多照顧點怎么了？你怎么這么善妒！善妒？”蘇晚氣極反笑，當(dāng)著滿桌人的面拍了桌子，“既然你侄子這么金貴，那這日子也別過了，和離?！边@話一出口，整個席面都炸了。婆婆跳起來就要扇她的耳光，被蘇晚側(cè)身躲開，指著她的鼻子罵：“你嫁進我們陳家，你的織坊就是陳家的！你敢和離？我看你離了我們陳家能活成什么樣！”蘇晚懶得跟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