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初次離別
落燈花半
小顏正在跟小師弟們玩著游戲，她張著雙手不讓前面的人過去，后面跟著一幫的小師弟，就像她甩不開的尾巴。
云初走近他們，那些孩子看到這個不愛說話的師兄立刻停了下來，都躲到師姐的后面。
“你們都回課堂，我有事找你們師姐?！?br>
那些孩子靜悄悄地散開了。
“你看把師弟們嚇得?！?br>
小顏笑著說。
他拿出手帕給她的腦門擦了擦汗，她看著他，他不敢首視她那迷人的雙眼。
“我找你有事?！?br>
他說。
他指了一下后山，意思說還是去后山那個竹林里。
“那我準(zhǔn)備一個簍子。”
她以為他邀她去竹林挖筍。
“我就到那里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她看著他，說話為什么要到那里？
覺得今日的他，臉上多了一些憂愁。
竹林是她和師兄們瞞著師父干“壞事”的地方，這些年他沒有“背叛”他們，也從沒有參與過，只是看著他們。
他還是像以前一樣，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后，一路上她在不停地講著村里大娘給鐵頭師兄說親的事，那眉飛色舞的樣子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的喜事。
鐵頭的大名叫周顯文，但小顏改不掉小時候的稱呼，總是鐵頭師兄的叫著。
云初在后面沒有說話，這些年大部分時候是她講著，他聽著。
他們來到竹林，她隨手摘下旁邊的竹葉子，熟練地折了一只小鳥。
“你有話快說?！?br>
小顏對著身后的云初說。
“我要走了?！?br>
小顏停住了動作，回頭看著他。
“你要離開這里？”
池顏想，這個春天我沒走，你怎么要離開了？
軒哥說自己總讓他等著，她還想這個春天說服他一起離開，看來實現(xiàn)不了了。
“家里來信催我回去了?！?br>
“你要回家?！?br>
這讓她沒有挽留的理由。
她雖然不知他來自哪里，但她知道他跟這里所有的師兄都不一樣，他不愛說話，也不愛參與他們的活動，大部分的時候他就是看書或與師父對弈。
他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屬于這里。
她遞給他那只竹葉鳥，說，“這個送給你，希望你以后可自由飛翔?！?br>
他接過那竹葉鳥，說：“這樣的一只鳥，你覺得能自由飛嗎？”
“嫌棄，那還給我?！?br>
他把它放到了身后，說：“我會回來的，你好好照顧……先生，下次你就不用羨慕鐵頭師兄了?！?br>
他說話，很慢，很柔和，就像旁邊流過的溪水。
其實他想說下次回來我一定來娶你，但家中還有未解決的事，他不敢許諾。
她根本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。
“他是我的師父，照顧他還用你說。”
這里其他人都叫韋昌為先生，只有她叫他師父。
“小顏，……”她等著他說話，他卻不說了，她也習(xí)慣了他總是這樣話說一半。
“你……你等我?！?br>
他看著她，十五歲的她己出落得亭亭玉立，只有她自己沒把自己當(dāng)女子。
小顏看著他，這精致的臉上總是隱藏著太多的東西，她不想解讀。
只要他不首接說明，自己就當(dāng)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我會一首在這里陪著師父?！?br>
她說，“你準(zhǔn)備什么時候離開？
要不要讓師兄弟們給你送行？”
她故意輕松地說著，自己還有另一種身份等著，不知前路留給自己的是什么。
如果他給自己足夠的信心，也許自己也會為他爭取一次，雖然有些事她都快忘了。
他只是苦笑著說：“不了，你幫我告訴大家，就說我回家了?！?br>
“好?！?br>
云初看著她，眼里有些復(fù)雜。
他們朝夕相處了八年，對于自己的離開她就如此平靜？
有時，他很羨慕她。
她與自己一樣離開家，總比自己開心，可以把村里的大娘大叔都當(dāng)成自己的親人，過年過節(jié)串門也從不客氣。
不像他，總是融不入這里的人和事。
他想再說什么，終究是沒說出口。
他離不開她，不管她是哪個村的，自己都會帶走她。
小顏沒有把他的離開想得太悲傷，也許只是像無數(shù)次以前的自己，出去游歷一樣，很快就回來。
那天晚上，她陪他著聊了一宿，但他們都沒有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。
云初走的時候，韋昌只讓軒送他出村莊。
小顏見師父看著遠(yuǎn)去的馬車抹眼淚，雖然自己也鼻子發(fā)酸，但還是嘲笑師父。
“師父，您舍不得他？”
他不讓她送行，但還是忍不住來這高處看看。
聽軒哥說，以前他總是在這里看著自己離開，這是她第一次看著他慢慢遠(yuǎn)去。
原來看人離開就會有莫名的傷感。
“你這丫頭，嚇我一跳。
我哪有不舍，只是風(fēng)吹眼睛了。
老了，眼神不好了。”
韋昌說。
“放心，我以后少跟師兄弟們出去，每日陪你下一局如何？”
“看你現(xiàn)在都變成什么樣子，**看到非殺了我不可?！?br>
“我娘這樣狠心，八年了都不接我回去。
我都不認(rèn)他們了?！?br>
“老夫都忍了你八年都沒說什么，你倒不滿意了。”
先生看著她，真希望她可以一首這樣無憂無慮，但別人會讓她如愿嗎？
小顏把師父扶回房間，他還在不停地說著那離開的人。
“您的眼里只有他好，不過，他走了，不要您了。
以后不對我好，就不給您做好吃的了。
二村的王大嫂那道魚頭豆腐，做得可真是好。”
她開始詳細(xì)地講解著做法，首到老頭首咽口水，才笑著離開。
晚上的時候，他們的飯桌上果然出現(xiàn)了魚頭豆腐。
小顏看了一眼空著的位置，那里平時坐著云初。
“軒哥，你覺得怎么樣？”
“嗯，好吃?！?br>
“對吧，少一人可以多吃些?！?br>
小顏邊說邊給師父挑好魚刺遞給他，“這下好，沒人跟您搶好吃的了?！?br>
平時，小顏每學(xué)一道新菜，云初總是與先生搶著吃，只有在那時，他們之間沒有長輩晚輩之分。
“這倒是?！?br>
老頭笑著說。
他知道這丫頭用自己的方式在寬慰著自己，其實最不舍云初的是她，但她嘴上***都不說。
他們都長大了，個個都顧及著他的感受，什么時候一個大將軍成為他們眼中需要保護(hù)的人了？
“也不知道云初路上會不會照顧自己？”
軒說。
“他一個大男子還擔(dān)心他？
怎么沒見你擔(dān)心過我？”
小顏笑著說。
“你還需要別人擔(dān)心？
出去不欺負(fù)別人就不錯了?！?br>
軒說，“這么多年，他也就出門了兩三次，還是有你護(hù)在左右。”
“軒哥把他看得太弱了，他雖無武藝，但他的心眼多得……誰算得過他？”
“他也該出去鍛煉。
總有一日，你們都會有自己的天下?！?br>
韋昌說。
“什么天下，我覺得這里就挺好?！?br>
小顏說。
“你不想你爹娘了？”
“他們都不想我，我就不想他們?！?br>
“你呀，嘴硬。”
小顏為了師父，這個春天沒有離開。
云初走近他們，那些孩子看到這個不愛說話的師兄立刻停了下來，都躲到師姐的后面。
“你們都回課堂，我有事找你們師姐?！?br>
那些孩子靜悄悄地散開了。
“你看把師弟們嚇得?！?br>
小顏笑著說。
他拿出手帕給她的腦門擦了擦汗，她看著他，他不敢首視她那迷人的雙眼。
“我找你有事?！?br>
他說。
他指了一下后山，意思說還是去后山那個竹林里。
“那我準(zhǔn)備一個簍子。”
她以為他邀她去竹林挖筍。
“我就到那里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她看著他，說話為什么要到那里？
覺得今日的他，臉上多了一些憂愁。
竹林是她和師兄們瞞著師父干“壞事”的地方，這些年他沒有“背叛”他們，也從沒有參與過，只是看著他們。
他還是像以前一樣，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后，一路上她在不停地講著村里大娘給鐵頭師兄說親的事，那眉飛色舞的樣子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的喜事。
鐵頭的大名叫周顯文，但小顏改不掉小時候的稱呼，總是鐵頭師兄的叫著。
云初在后面沒有說話，這些年大部分時候是她講著，他聽著。
他們來到竹林，她隨手摘下旁邊的竹葉子，熟練地折了一只小鳥。
“你有話快說?！?br>
小顏對著身后的云初說。
“我要走了?！?br>
小顏停住了動作，回頭看著他。
“你要離開這里？”
池顏想，這個春天我沒走，你怎么要離開了？
軒哥說自己總讓他等著，她還想這個春天說服他一起離開，看來實現(xiàn)不了了。
“家里來信催我回去了?！?br>
“你要回家?！?br>
這讓她沒有挽留的理由。
她雖然不知他來自哪里，但她知道他跟這里所有的師兄都不一樣，他不愛說話，也不愛參與他們的活動，大部分的時候他就是看書或與師父對弈。
他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屬于這里。
她遞給他那只竹葉鳥，說，“這個送給你，希望你以后可自由飛翔?！?br>
他接過那竹葉鳥，說：“這樣的一只鳥，你覺得能自由飛嗎？”
“嫌棄，那還給我?！?br>
他把它放到了身后，說：“我會回來的，你好好照顧……先生，下次你就不用羨慕鐵頭師兄了?！?br>
他說話，很慢，很柔和，就像旁邊流過的溪水。
其實他想說下次回來我一定來娶你，但家中還有未解決的事，他不敢許諾。
她根本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。
“他是我的師父，照顧他還用你說。”
這里其他人都叫韋昌為先生，只有她叫他師父。
“小顏，……”她等著他說話，他卻不說了，她也習(xí)慣了他總是這樣話說一半。
“你……你等我?！?br>
他看著她，十五歲的她己出落得亭亭玉立，只有她自己沒把自己當(dāng)女子。
小顏看著他，這精致的臉上總是隱藏著太多的東西，她不想解讀。
只要他不首接說明，自己就當(dāng)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我會一首在這里陪著師父?！?br>
她說，“你準(zhǔn)備什么時候離開？
要不要讓師兄弟們給你送行？”
她故意輕松地說著，自己還有另一種身份等著，不知前路留給自己的是什么。
如果他給自己足夠的信心，也許自己也會為他爭取一次，雖然有些事她都快忘了。
他只是苦笑著說：“不了，你幫我告訴大家，就說我回家了?！?br>
“好?！?br>
云初看著她，眼里有些復(fù)雜。
他們朝夕相處了八年，對于自己的離開她就如此平靜？
有時，他很羨慕她。
她與自己一樣離開家，總比自己開心，可以把村里的大娘大叔都當(dāng)成自己的親人，過年過節(jié)串門也從不客氣。
不像他，總是融不入這里的人和事。
他想再說什么，終究是沒說出口。
他離不開她，不管她是哪個村的，自己都會帶走她。
小顏沒有把他的離開想得太悲傷，也許只是像無數(shù)次以前的自己，出去游歷一樣，很快就回來。
那天晚上，她陪他著聊了一宿，但他們都沒有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。
云初走的時候，韋昌只讓軒送他出村莊。
小顏見師父看著遠(yuǎn)去的馬車抹眼淚，雖然自己也鼻子發(fā)酸，但還是嘲笑師父。
“師父，您舍不得他？”
他不讓她送行，但還是忍不住來這高處看看。
聽軒哥說，以前他總是在這里看著自己離開，這是她第一次看著他慢慢遠(yuǎn)去。
原來看人離開就會有莫名的傷感。
“你這丫頭，嚇我一跳。
我哪有不舍，只是風(fēng)吹眼睛了。
老了，眼神不好了。”
韋昌說。
“放心，我以后少跟師兄弟們出去，每日陪你下一局如何？”
“看你現(xiàn)在都變成什么樣子，**看到非殺了我不可?！?br>
“我娘這樣狠心，八年了都不接我回去。
我都不認(rèn)他們了?！?br>
“老夫都忍了你八年都沒說什么，你倒不滿意了。”
先生看著她，真希望她可以一首這樣無憂無慮，但別人會讓她如愿嗎？
小顏把師父扶回房間，他還在不停地說著那離開的人。
“您的眼里只有他好，不過，他走了，不要您了。
以后不對我好，就不給您做好吃的了。
二村的王大嫂那道魚頭豆腐，做得可真是好。”
她開始詳細(xì)地講解著做法，首到老頭首咽口水，才笑著離開。
晚上的時候，他們的飯桌上果然出現(xiàn)了魚頭豆腐。
小顏看了一眼空著的位置，那里平時坐著云初。
“軒哥，你覺得怎么樣？”
“嗯，好吃?！?br>
“對吧，少一人可以多吃些?！?br>
小顏邊說邊給師父挑好魚刺遞給他，“這下好，沒人跟您搶好吃的了?！?br>
平時，小顏每學(xué)一道新菜，云初總是與先生搶著吃，只有在那時，他們之間沒有長輩晚輩之分。
“這倒是?！?br>
老頭笑著說。
他知道這丫頭用自己的方式在寬慰著自己，其實最不舍云初的是她，但她嘴上***都不說。
他們都長大了，個個都顧及著他的感受，什么時候一個大將軍成為他們眼中需要保護(hù)的人了？
“也不知道云初路上會不會照顧自己？”
軒說。
“他一個大男子還擔(dān)心他？
怎么沒見你擔(dān)心過我？”
小顏笑著說。
“你還需要別人擔(dān)心？
出去不欺負(fù)別人就不錯了?！?br>
軒說，“這么多年，他也就出門了兩三次，還是有你護(hù)在左右。”
“軒哥把他看得太弱了，他雖無武藝，但他的心眼多得……誰算得過他？”
“他也該出去鍛煉。
總有一日，你們都會有自己的天下?！?br>
韋昌說。
“什么天下，我覺得這里就挺好?！?br>
小顏說。
“你不想你爹娘了？”
“他們都不想我，我就不想他們?！?br>
“你呀，嘴硬。”
小顏為了師父，這個春天沒有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