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道觀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望著那匹快馬消失在長街盡頭，腦子里飛快地運轉(zhuǎn)著。，長垣人，私鹽販子出身。歷史上，他應(yīng)該在明年——公元874年——在長垣**，自稱“天補平均大將軍”。但現(xiàn)在，提前了三個月。？？還是歷史本來就有波動，只是史**載不夠精確？?！某岚蛞呀?jīng)扇動，接下來的七年，未必會像他記憶中那樣發(fā)展?！暗钕拢俊贝搡L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，關(guān)上窗欞，走回座位?！吧綎|有人**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一個叫王仙芝的私鹽販子?！?。，最怕的就是這個。**意味著戰(zhàn)亂，戰(zhàn)亂意味著商路斷絕，意味著貨物被搶，意味著人頭落地?！昂車乐貑?？”她問。。？現(xiàn)在還不嚴重。王仙芝初起，不過幾千人，**隨便派個將軍就能剿滅。但問題是，這只是開始。王仙芝之后有黃巢，黃巢之后有六十萬大軍，有攻破長安，有三百年基業(yè)毀于一旦。
“會越來越嚴重?！彼f，“姑娘，今夜的事，更要緊了。”
崔鶯鶯點點頭，臉色雖然發(fā)白，卻沒有慌亂：“妾身明白。今夜子時，永平坊道觀。妾身一定陪家父赴約?！?br>李浩看著她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這姑娘才十五六歲，放在現(xiàn)代還是初中生的年紀?？稍谶@里，她已經(jīng)要參與這種掉腦袋的買賣，要幫父親做這種生死攸關(guān)的決定。
時勢造人，也逼人。
“好?！彼f，“姑娘小心些。我先回去準備?！?br>兩人分別。
李浩出了酒肆，沒有直接回宮，而是在西市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他買了幾樣?xùn)|西——一包鹽，一塊粗布，一把劣質(zhì)的鐵**。都是尋常物件，但他看得仔細，問得也仔細。
鹽價已經(jīng)漲到每噸三百文，比去年貴了一倍。粗布倒是沒漲，但賣布的婦人說，今年桑樹死了許多，明年肯定要漲。鐵**的做工粗糙，卻要價二百文，鐵匠抱怨說鐵礦收歸官營，私鐵越來越難弄。
這些都是民生的細節(jié)，也是亂世的預(yù)兆。
李浩記在心里，然后才慢慢往回走。
回到宮中，已是申時。阿碧迎上來，又問他去了哪里，用了什么，他隨口應(yīng)付過去，然后把自己關(guān)在殿里。
他需要靜一靜。
王仙芝提前**，這件事太大了。它意味著他的時間線可能不再準確，意味著他不能完全依賴記憶里的歷史，意味著他必須更快、更穩(wěn)地積累實力。
但他只有十四歲。沒有封地，沒有兵權(quán)，沒有朝中奧援。他唯一能依靠的，就是系統(tǒng)和崔家這樣的民間勢力。
他拿出那幾張寫滿字的紙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點起火折子，把它們燒成了灰。
這些信息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不能全信了。留著反而是禍害。
灰燼落入銅盆，輕飄飄的，轉(zhuǎn)眼就散。
“系統(tǒng)?！彼谛睦锖魡尽?br>系統(tǒng)在。
“王仙芝提前**，和我的穿越有關(guān)嗎？”
回答：穿越行為本身會對歷史產(chǎn)生微小擾動。宿主昨日激活系統(tǒng)并與崔鶯鶯建立聯(lián)系，已構(gòu)成蝴蝶效應(yīng)。但王仙芝**提前三個月，不排除歷史本身存在彈性空間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回答：史**載未必完全準確。宿主所在的世界，可能是一個與宿主記憶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的平行時空。建議宿主以現(xiàn)實為準，不可過度依賴前世記憶。
李浩沉默了很久。
平行時空。也就是說，他記憶里的那些歷史，只能作為參考，不能作為鐵律。
那黃巢還會攻破長安嗎？還會在884年失敗嗎？還會——
他不知道了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不管歷史怎么變，實力是第一位的。有兵就有話語權(quán)，沒兵就只能等死。
“系統(tǒng)，兌換玄甲鐵騎需要多少好感點？”
回答：每名玄甲鐵騎需100好感點。當前好感點余額：0。建議宿主盡快與崔鶯鶯互動獲取好感點。
“互動就能獲得好感點？”
回答：每日首次見面可獲得10好感點。共同經(jīng)歷重要事件可獲得50-200好感點不等。達成特定好感度節(jié)點可獲得一次性獎勵——例如，崔鶯鶯好感度達到80%時，宿主將獲得500好感點獎勵。
500點。那就是五名玄甲鐵騎。
李浩心里盤算著。今夜見崔父，應(yīng)該算“重要事件”吧？加上崔鶯鶯現(xiàn)在70%的好感度，距離80%只差10%——
也許今夜就能突破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今夜是關(guān)鍵。崔父是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手，能不能說服他，就看自己的表現(xiàn)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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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，永平坊。
這是一處偏僻的坊，靠近城墻，住的都是貧苦人家。坊門早就關(guān)了，但李浩提前打點過守坊的老卒，從側(cè)門悄悄進去。
那處荒廢的道觀在坊的東北角，前后兩進，已經(jīng)多年無人修繕，墻皮剝落，野草瘋長。李浩讓阿青在外面守著，自己推門進去。
大殿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灑進來，照著殘缺的神像。李浩在殿中站定，靜靜等待。
約莫過了一刻鐘，外面?zhèn)鱽磔p輕的腳步聲。
三個人走進來。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，身形魁梧，面容剛毅，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精明的光。他身后跟著崔鶯鶯，還有一個老成的伙計。
“殿下?！贝搡L鶯快步上前，福了一福，“這是家父。”
崔父上前一步，抱拳行禮：“草民崔安，見過殿下?！?br>李浩還禮：“崔伯父不必多禮。深夜相邀，是晚輩冒昧了?！?br>崔安一愣。
他原本以為，皇子召見，必然是居高臨下、頤指氣使。卻沒想到這個少年如此謙遜，開口就是“伯父晚輩”，語氣誠懇，毫無驕矜之氣。
“殿下言重了?！彼膽B(tài)度也和緩了些，“殿下救小女性命，草民本該登門道謝。只是身份懸殊，不敢造次。今日殿下召見，草民正好當面謝過。”
說著，他就要跪下。
李浩連忙扶住他：“伯父不可。此處不是宮中，不必行這些虛禮。咱們坐下說話?！?br>大殿里沒有坐處，幾人就著臺階坐下來。崔鶯鶯挨著父親坐著，時不時偷偷看一眼李浩，又飛快地移開目光。
“殿下?！贝薨查_門見山，“小女說，殿下想托崔家**糧食、鐵器、藥材和馬匹。草民斗膽問一句——殿下要這些做什么？”
李浩看著他。
月光下，崔安的臉龐棱角分明，眼睛里有審視，也有警惕。這是商人的本能——不見兔子不撒鷹。
“伯父覺得，現(xiàn)在的天下，太平嗎？”李浩反問。
崔安沉默了一下：“不太平。關(guān)中大旱三年，米價飛漲。山東有人**，聽說今天傳來的消息。朝中……朝中也未必安穩(wěn)?！?br>“那伯父覺得，三年后呢？五年后呢？七年后呢？”
崔安沒有回答。
“伯父是走南闖北的人，見過的事比我多。”李浩繼續(xù)說，“亂世將至，誰都跑不了。崔家有商隊，有人手，有門路——但亂世里，這些也是別人眼里的肥肉。沒有靠山，商隊就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崔安的臉色微微變了。
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。這些年，他們給官府送禮，給宦官孝敬，給節(jié)度使納貢，就是為了求一個平安?？赡切┤硕伎坎蛔　樟硕Y不辦事是常事，翻臉不認人也不稀奇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試探著問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崔家?guī)臀遥乙脖４藜??！?a href="/tag/lih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浩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糧食、鐵器、藥材、馬匹，你們幫我收，幫我運，幫我藏。我給你們庇護——不是那種收了禮不辦事的庇護，是真刀**的庇護。”
崔安盯著他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半晌，他開口：“殿下拿什么庇護崔家？殿下雖有皇子身份，但并無實權(quán)，也沒有封地。若有事，殿下自身都難保?！?br>這話說得直白，甚至有些冒犯。崔鶯鶯臉色一變，想要說什么，卻被父親抬手制止。
李浩卻沒有生氣。
“伯父說得對?！彼c點頭，“我現(xiàn)在確實無權(quán)無勢。但伯父可知道，我為什么敢做這些？”
崔安等著他說下去。
“因為我有人?！?a href="/tag/liha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浩看著他，“不是宮里的人，是我自己的人?，F(xiàn)在只有幾十個，但很快就會有幾百個，幾千個。這些人的吃穿用度，需要糧食。他們的兵器甲胄，需要鐵器。他們受傷生病，需要藥材。他們行軍打仗，需要馬匹?！?br>崔安的眼睛慢慢睜大了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這個十四歲的皇子，不是在囤積居奇做生意，他是在——
“殿下要養(yǎng)兵？”
“是?！?br>一個字，擲地有聲。
崔安倒吸一口涼氣。
養(yǎng)兵，那是藩鎮(zhèn)節(jié)度使才敢做的事。一個無權(quán)無勢的皇子，竟然敢在長安城附近養(yǎng)兵——這是謀逆，是滅九族的大罪。
“殿下可知，這是死罪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那殿下為何還要做？”
李浩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：“因為我不養(yǎng)兵，會死。崔家不找靠山，也會死。伯父，你走南闖北，應(yīng)該比我更清楚——這天下，快要保不住了。”
崔安渾身一震。
李浩繼續(xù)說：“王仙芝只是開始。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**，會有更多的流民，會有更多的藩鎮(zhèn)擁兵自重。**管不了，也管不住。到時候，長安城里這些富貴人家，有幾個能活下來？崔家的鋪子，能保住嗎？崔家的人，能保住嗎？”
每一個問題，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崔安心口。
他想起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的慘狀——**遍野的村莊，賣兒鬻女的流民，**越貨的亂兵。那些都是在邊遠地方，他以為長安是安全的。
可如果亂兵真的打到長安呢？
“父親?！贝搡L鶯忽然開口，聲音微微發(fā)顫，“女兒信殿下。”
崔安看向女兒。
崔鶯鶯的臉在月光下有些蒼白，但眼睛很亮：“女兒親眼見過殿下一個人**六個惡奴，親耳聽過殿下說那些話。殿下不是那種只會說空話的人。女兒信他。”
系統(tǒng)提示：崔鶯鶯好感度+5%。當前75%。
李浩心里微微一動，卻沒有分神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崔安。
崔安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，落在他的臉上，明明滅滅。這個走南闖北二十多年的商人，此刻正在做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。
終于，他抬起頭。
“殿下要多少？”
李浩心里一松。
“第一批，糧食三千石，鐵器五百套，藥材若干，馬匹一百?！彼f，“錢不是問題，我這里有?！?br>他從懷里摸出一疊飛錢——那是這些天他變賣原主積蓄換來的，整整五千貫。
崔安接過飛槍，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信得過草民，草民也不讓殿下失望。”他站起身，抱拳行禮，“從今日起，崔家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?！?br>李浩也站起來，扶住他的手臂：“伯父不必多禮。日后還要仰仗伯父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。
從這一刻起，他們是一**上的人了。
“殿下?！贝薨埠鋈粔旱吐曇簦安菝裼幸皇孪喔??！?br>“伯父請說?！?br>“草民前些日子在揚州，聽說了一件事?！贝薨驳穆曇舾土?，“有個叫黃巢的鹽商，也在招兵買馬?！?br>李浩的心猛地一跳。
黃巢。
這個名字，終于出現(xiàn)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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