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同學(xué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新同學(xué)（4）班的窗戶，斜斜地灑在靠窗倒數(shù)第二排的空位上。課桌上攤著幾本翻到一半的習(xí)題冊，一支黑色水筆隨意地擱在攤開的筆記本上，筆記本主人的字跡是那種慵懶卻工整的楷體。“同學(xué)們安靜一下?！?。她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，穿著熨帖的白色校服襯衫，深藍(lán)色長褲，頭發(fā)是利落的黑色短發(fā)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——深褐色的，沒什么溫度，淡淡地掃過教室的每一張面孔?！斑@是我們班新轉(zhuǎn)來的同學(xué)，白璃。從今天開始，他將和大家一起度過高三這一年?！?**推了推眼鏡，“白璃同學(xué)，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吧。白璃?！鄙倌曛徽f了兩個字，聲音和他的人一樣，沒什么起伏。。女生的目光大多聚焦在這個新同學(xué)身上——身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，長相是那種冷峻的帥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線條有些薄。雖然表情冷淡，但這反而增加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?！澳憔妥抢锇??！?**指了指靠窗那個空位旁的位置——原本那里堆著幾本無人認(rèn)領(lǐng)的舊教材，顯然是個備用座位。，背著黑色書包走過去。他的步伐很穩(wěn)，路過時，前排幾個女生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發(fā)。，從書包里取出課本和文具，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。整個過程安靜、利落，沒有發(fā)出多余的聲音?！澳莻€位置旁邊是曉天吧？”后座傳來壓低的聲音?！皩Γ裉煊诌t到了……噓，小聲點，曉天最討厭別人在背后議論他?！?，只是看向旁邊的空位。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兩個字：曉天。字跡有些張揚，最后一筆的撇拉得很長，幾乎要飛出紙面。，翻開自己的數(shù)學(xué)課本。高三的內(nèi)容，對他來說不算難。如果不是父母突然離婚，父親執(zhí)意要帶他離開原來的城市，他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坐在市重點高中的教室里，準(zhǔn)備著各類競賽。
但現(xiàn)在想這些沒有意義。
教室門“砰”的一聲被推開。
所有人都抬起頭。
一個少年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，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，里面的白襯衫扣子松了兩顆。他戴著一副白框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睛半瞇著，像是還沒完全睡醒。最顯眼的是他頭頂有一縷不聽話的頭發(fā)翹著，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報告?！甭曇敉系瞄L長的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卻有種說不出的慵懶味道。
***嘆了口氣：“曉天，這周第三次了。”
“老師，今天路上堵車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走進教室，完全無視了全班的目光。他手上戴著一串白色珠子手鏈，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碰撞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聲響。
經(jīng)過講臺時，他瞥了一眼***，嘴角勾起一個懶散的笑：“我保證明天早點?！?br>“你上周也是這么說的。”***無奈地擺擺手，“回座位吧，今天有新同學(xué)?！?br>曉天這才注意到自己旁邊坐了一個人。
他停下腳步，歪著頭打量白璃。從上到下，目光毫不掩飾。白璃抬起頭，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。
幾秒鐘的沉默。
曉天先開口，語氣是那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調(diào)侃：“喲，新來的？”
白璃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曉天，這位是白璃同學(xué)，從今天開始是你的同桌?！?**提醒道，“好好相處?！?br>“同桌啊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拖長了聲音，走到自己的座位旁。他沒有立刻坐下，而是把書包隨意地扔在椅子上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一只手撐在白璃的桌面上，俯下身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拉得很近。
白璃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混著一點說不清的、像是清晨露水的氣息。
“我叫曉天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笑著說，但那笑意沒到眼底，“以后請多指教啊，新同桌?！?br>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友好，但那雙半瞇著的眼睛里，閃爍著某種挑釁的光芒。
白璃平靜地回視他，語氣淡漠：“白璃?！?br>“名字挺好聽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直起身，終于在自己座位上坐下。他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一股淡淡的茶香飄出來。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，然后看向黑板，完全沒打算繼續(xù)和新同桌交流的意思。
白璃也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看自己的書。
早自習(xí)的下課鈴響了。
教室瞬間活躍起來。幾個女生圍到白璃桌前，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問題。
“白璃同學(xué)，你從哪里轉(zhuǎn)學(xué)來的呀？”
“以前是哪個學(xué)校的？”
“你家住附近嗎？”
白璃的回答簡潔到近乎冷漠：“原來的學(xué)校不在這里。是的?！?br>女生們有些尷尬，但還不死心。這時，旁邊傳來一聲嗤笑。
曉天靠在椅背上，雙腿伸直交疊搭在桌下的橫杠上，手里把玩著那串白色手鏈：“喂，你們很閑嗎？人家明顯不想說話，看不出來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女生們臉色變了變，其中一個鼓起勇氣說：“曉天，我們就是關(guān)心新同學(xué)……”
“哦，關(guān)心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拖長了聲音，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，“那怎么不見你們這么關(guān)心我？我昨天數(shù)學(xué)小測又是滿分，也沒見誰來恭喜我啊?！?br>他說這話時語氣懶洋洋的，臉上還帶著笑，但任誰都聽出了話里的諷刺。
女生們訕訕地散開了。
白璃看向曉天，后者重新戴上眼鏡，正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物理競賽題集，完全沒看他。
“多管閑事。”白璃淡淡地說。
曉天翻書的動作頓了頓，側(cè)過頭，眉毛挑高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你多管閑事?！?a href="/tag/bai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白璃一字一句地重復(fù)，目光平靜無波，“她們問什么，是我的事。不需要你替我解圍。”
曉天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點痞，有點壞，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：“新同學(xué)，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？我不是在替你解圍?！?br>他頓了頓，笑容加深：“我只是單純覺得她們吵到我睡覺了?！?br>白璃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曉天滿意地收回身子，翻開題集，真的開始做題。他的做題速度很快，幾乎不需要思考，筆尖在紙上劃過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
第一節(jié)課是數(shù)學(xué)。
數(shù)學(xué)老師是個嚴(yán)肅的中年男人，一進教室就開始講解上次測驗的壓軸題。曉天聽了兩分鐘，就打了個哈欠，從桌肚里摸出耳機塞進耳朵，然后趴在桌上補覺。
白璃瞥了他一眼——少年側(cè)著臉，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那縷呆毛還翹著，隨著他平穩(wěn)的呼吸微微顫動。
“白璃同學(xué)，請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?！睌?shù)學(xué)老師突然點名。
白璃站起身，看向黑板上的題目。是一道函數(shù)與導(dǎo)數(shù)的綜合題，難度中等偏上。他快速掃過題干，在腦海中構(gòu)建了解題步驟。
“先對函數(shù)求導(dǎo)，令導(dǎo)數(shù)等于零，得到駐點。再判斷駐點左右兩側(cè)導(dǎo)數(shù)的符號變化，確定極值點。然后結(jié)合定義域邊界值，比較得出最值。”他的聲音清晰平穩(wěn)。
數(shù)學(xué)老師點點頭：“很好，請坐?！?br>白璃坐下時，余光看到曉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醒了，正單手托腮看著他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可以嘛，新同學(xué)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用氣聲說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還以為你只是個花瓶?！?br>白璃沒理他，繼續(xù)聽課。
但曉天顯然不打算就這么結(jié)束。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小條紙，快速寫了幾行字，推到白璃手邊。
白璃低頭看去。
紙上寫著："不過你這解法太麻煩了。直接對原函數(shù)做變形，令t=√x，化為一元二次函數(shù)求最值，三步就夠了。"
字跡潦草，但步驟清晰。
白璃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兩秒，然后拿起筆，在下面寫："你知道更優(yōu)解，上課還睡覺？"
他把紙條推回去。
曉天看到回復(fù)，笑得更明顯了。他寫道："因為無聊啊。老師講的我都知道，聽課純屬浪費時間。"
這次白璃沒再回復(fù)，把紙條揉成一團，扔進了自己的筆袋。
曉天聳聳肩，重新趴回桌上。
上午的課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進行。白璃發(fā)現(xiàn)，曉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、看課外書、或者做自己的競賽題，但每當(dāng)老師**，他總能瞬間清醒，給出正確答案。即使是被突然點名到黑板上解題，他也只是懶洋洋地走上講臺，用最快、最簡潔的方法寫完步驟，然后回到座位繼續(xù)睡覺。
課間，總有不同的人來找曉天——有問他題目的，有商量班級活動的，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其他班的學(xué)生，站在教室門口朝他招手。曉天對待這些人的態(tài)度很隨意，有時候幾句話打發(fā)，有時候笑著調(diào)侃兩句，但所有人都對他表現(xiàn)出一種自然的親近，甚至……敬畏。
白璃注意到，曉天說話時，那些人都會認(rèn)真聽。即使是他開玩笑似的罵人，對方也只是撓頭笑笑，從不反駁。
第三節(jié)是體育課。
九月的陽光還帶著夏末的余威，操場被曬得發(fā)燙。體育老師讓大家先跑兩圈熱身，然后自由活動。
白璃跑在隊伍中段，保持著均勻的呼吸和節(jié)奏。他從小就被要求進行各種體育訓(xùn)練，跑步是基本功。
突然，一個人影從后面追上來，和他并肩。
是曉天。他跑得很輕松，額頭上只有一層薄汗，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。
“看不出來啊，新同學(xué)體力不錯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側(cè)頭看他，聲音因為跑步帶著一點喘息，但更多的是笑意。
白璃沒說話，加快了速度。
曉天輕松跟上：“怎么，想比一比？”
“沒興趣?！?a href="/tag/bai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白璃簡短地說。
“別這么冷淡嘛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笑瞇瞇地說，“作為同桌，我們應(yīng)該多交流交流感情?！?br>白璃忽然停下腳步。
曉天多跑了幾步才停下，轉(zhuǎn)身看他，挑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白璃看著他，眼神冷淡，“從早上開始，你就一直在找茬?！?br>“找茬？”曉天重復(fù)這個詞，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，“我哪有？我明明很友好啊。”
他走回白璃面前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。曉天比白璃矮幾厘米，但他微微抬著下巴，那種懶散中帶著挑釁的氣勢，絲毫不輸。
“我只是覺得，”曉天慢悠悠地說，“你看不起這里?！?br>白璃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你看，你轉(zhuǎn)學(xué)過來，一副冷冰冰的樣子，對誰都不愛搭理。上課認(rèn)真聽講，做題一絲不茍，穿得整整齊齊——”曉天上下打量他，“一看就是好學(xué)生，乖寶寶。是不是覺得我們這所普通學(xué)校配不**啊，大學(xué)霸？”
最后三個字，他咬得很輕，帶著明顯的諷刺。
白璃的手在身側(cè)微微握緊，但表情依然沒什么變化：“這是我的事。”
“當(dāng)然是你的事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笑了，那笑容有點冷，“不過既然來了，就麻煩你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這里沒人欠你的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朝籃球場走去，走了幾步又回頭，朝白璃揮揮手：“對了，忘記告訴你——在這個班，我才是學(xué)霸。你還是省省吧?！?br>白璃站在原地，看著曉天遠(yuǎn)去的背影。少年走到籃球架下，幾個男生立刻圍上來，有人遞水，有人拍肩，曉天笑著接過籃球，隨手一拋——三分球，空心入網(wǎng)。
歡呼聲響起。
白璃移開視線，朝操場另一邊的單杠走去。
午飯時間，學(xué)生們涌向食堂。
白璃打了簡單的兩菜一湯，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。他吃飯很安靜，動作規(guī)矩，和周圍吵吵嚷嚷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“喲，一個人吃飯??？”
熟悉的聲音響起。白璃抬頭，看到曉天端著餐盤站在桌邊，餐盤里只有一碗小米粥和一碟青菜，外加一杯清茶。
不等白璃回答，曉天已經(jīng)在他對面坐下了。
“食堂的肉太難吃了，油膩得要死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抱怨道，用勺子攪了攪小米粥，“西紅柿炒蛋又甜得發(fā)膩，茄子做得像爛泥。也就這粥還能入口。”
白璃看了一眼他的餐盤：“你挑食?！?br>“對啊，我挑食。”曉天大方承認(rèn)，喝了一口粥，“人生苦短，干嘛要吃自己不喜歡的東西?！?br>他說這話時理所當(dāng)然，白璃竟一時不知如何反駁。
兩人沉默地吃了一會兒。曉天忽然說：“**是做什么的？”
白璃動作一頓：“這和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隨便問問嘛。”曉天聳聳肩，“看你這樣子，家里條件應(yīng)該不錯。怎么會轉(zhuǎn)學(xué)到我們這種普通學(xué)校？”
“個人原因?！?br>“真沒勁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撇撇嘴，低頭喝粥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又開口：“不過既然來了，我勸你早點適應(yīng)。這里的教學(xué)進度、**難度，和你以前的學(xué)校可能不太一樣。雖然我覺得對你這種好學(xué)生來說，應(yīng)該也沒什么難度。”
白璃放下筷子：“你是在炫耀你的成績比我好？”
“怎么會？”曉天笑了，眼鏡后的眼睛彎成月牙，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上次月考，我總分比你高五分——哦，抱歉，我忘了，你還沒參加過這里的**?！?br>他笑得更燦爛了：“那下次**見分曉吧，新同學(xué)。”
白璃看著他那張帶著明顯挑釁笑容的臉，忽然覺得有點手*。
下午的課，曉天依舊我行我素。物理課睡覺，化學(xué)課看小說，英語課在課桌下偷偷玩手機。但只要老師**，他總能對答如流。
白璃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聽課，但眼角的余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旁邊。曉天睡覺時很安靜，呼吸很輕，偶爾會無意識地抿抿嘴，那縷呆毛隨著窗外吹進來的風(fēng)輕輕搖晃。
最后一節(jié)是自習(xí)課。
班主任***走進教室，拍了拍手：“同學(xué)們安靜一下，有件事通知?！?br>教室里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由于學(xué)校宿舍調(diào)整，我們班有幾個同學(xué)需要重新分配宿舍?！?**拿出一張名單，“我念到名字的同學(xué)，放學(xué)后去宿舍管理處領(lǐng)新鑰匙。新宿舍是四人間，條件比之前好一些。”
她開始念名字。大多數(shù)人都沒太在意，直到——
“曉天，白璃，陳浩，**。你們四個分到512室。”
教室里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曉天原本在轉(zhuǎn)筆，聽到自己的名字，筆“啪”的一聲掉在桌上。他抬起頭，表情有點懵。
白璃也愣住了。
“曉天，白璃，你們倆聽到?jīng)]有？”***重復(fù)道。
“聽到了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應(yīng)了一聲，但眉頭皺了起來。他側(cè)頭看白璃，眼神復(fù)雜。
白璃避開他的視線，對***點了點頭。
放學(xué)鈴響了。
學(xué)生們開始收拾書包。曉天慢吞吞地把書塞進書包，拉鏈拉了好幾次都沒拉上。最后他放棄了，直接把書包甩到肩上，站起身。
白璃也收拾好了，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。
走廊上，曉天突然轉(zhuǎn)身，擋在白璃面前。
“宿舍的事，”他開口，語氣有點硬，“不是我搞的鬼?！?br>白璃看著他：“我沒說是你?！?br>“但你在這么想，對吧？”曉天瞇起眼睛，“覺得是我動了什么手腳，非要跟你住一個宿舍？”
“我沒有?！?a href="/tag/bai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白璃平靜地說，“這應(yīng)該是學(xué)校的正常調(diào)整?！?br>曉天盯著他看了幾秒，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實性。最后他“嘖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走：“最好是。我也不想跟你住一個屋?！?br>白璃沒說話，跟在他身后。
兩人先去宿舍管理處領(lǐng)了鑰匙，然后朝5號樓走去。512室在五樓最東邊，朝陽，光線很好。
推開門，房間里已經(jīng)有兩個人在了。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，另一個高個子男生在鋪床。
“喲，曉天！”高個子男生回頭，笑著打招呼，“咱倆又分一個屋了！”
“**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點點頭，走進房間，把書包扔在靠窗的下鋪，“這位置我的了?！?br>“行行行，你永遠(yuǎn)要下鋪。”**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，轉(zhuǎn)頭看向白璃，“這是新同學(xué)吧？我叫**，他叫陳浩?！彼噶酥秆坨R男生。
“白璃?！?a href="/tag/bail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白璃簡單自我介紹，把行李放在靠門的下鋪——這是剩下的唯一一個下鋪了。
陳浩推了推眼鏡，小聲說：“你好?！?br>宿舍是標(biāo)準(zhǔn)的四人間，兩邊各擺著兩張**下桌。曉天選了靠窗的，白璃的床和他并排，中間隔著過道。**和陳浩睡上鋪。
“曉天，聽說你是這次調(diào)宿舍才搬過來的？”**一邊掛蚊帳一邊問，“你原來那宿舍不是挺好的嗎？單人單間?！?br>“被學(xué)校收回去了，說要改成教師休息室。”曉天懶洋洋地躺到床上，雙手枕在腦后，“煩死了，又要重新適應(yīng)?！?br>“得了吧，有我們陪你還不滿意？”**笑罵，“對了，晚上一起去吃飯？東門新開了家面館，聽說不錯。”
“不去。”曉天閉著眼睛，“我晚上不吃飯，喝點粥就行。”
“又挑食?！?*搖搖頭，看向白璃，“白璃你去嗎？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白璃說。其實他沒吃，只是不想去。
“你們倆真沒勁?！?*嘟囔道，轉(zhuǎn)向陳浩，“浩子，咱倆去?！?br>陳浩點點頭。
宿舍里安靜下來。白璃打開行李箱，開始整理東西。他的東西不多，幾件衣服，幾本書，一些洗漱用品。整理完后，他拿出物理作業(yè)，坐在書桌前開始寫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。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進來，把整個房間染成暖金色。
曉天不知什么時候坐起來了，正靠在床頭玩手機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“喂?！彼蝗婚_口。
白璃沒理他，繼續(xù)寫題。
“我叫你，沒聽見？”曉天的聲音提高了一點。
白璃停下筆，轉(zhuǎn)過頭：“有事？”
曉天看著他，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邊臉。他的表情在陰影里看不太清，只有聲音清晰地傳過來：“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？”
白璃愣了一下。
“從早上到現(xiàn)在，我說十句，你回不到三句。每次看我都那副冷冰冰的表情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放下手機，從床上下來，走到白璃書桌旁，單手撐著桌面，俯身看他，“我哪兒得罪你了？就因為我說你看起來看不起這里？”
兩人離得很近。白璃能看清曉天睫毛的弧度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。
“我沒有討厭你。”白璃平靜地說，“我只是不習(xí)慣和陌生人說太多話?！?br>“陌生人？”曉天重復(fù)這個詞，忽然笑了，“我們都成室友了，還陌生人？”
“今天才認(rèn)識。”
“行吧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直起身，從自己桌上拿起保溫杯，喝了一口茶，“那從今天開始，我們正式認(rèn)識一下?！?br>他朝白璃伸出手：“曉天，十八歲，本地人。愛好睡覺、喝茶、看別人被難題折磨的樣子。討厭的東西很多，最喜歡的東西暫時沒有?！?br>白璃看著他伸出來的手。那只手很白，手指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手腕上那串白色手鏈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伸手握了一下：“白璃，十八歲。沒什么特別愛好，也沒什么特別討厭的?！?br>一觸即分。
曉天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個笑：“你這自我介紹真沒誠意?！?br>“彼此彼此。”
曉天笑出聲。那是白璃今天第一次聽到他真正的笑聲，不是那種帶著諷刺或挑釁的笑，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“我發(fā)現(xiàn)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說，坐回自己床上，“表面上冷冰冰的，其實挺能懟人?！?br>白璃沒接話，重新拿起筆。
“喂，你在寫物理作業(yè)？”曉天又湊過來，看著他的卷子，“這道題，你步驟寫復(fù)雜了?！?br>他隨手從白璃筆袋里抽出一支筆，在草稿紙上刷刷寫了幾行：“用動能定理，一步到位。”
白璃看著他寫的步驟。確實更簡潔。
“怎么樣，比你那套省事吧？”曉天有點得意地挑眉。
“嗯。”白璃承認(rèn)。
“我就說嘛。”曉天把筆扔回給他，伸了個懶腰，“以后有不會的可以問我，雖然我覺得你應(yīng)該也沒什么不會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，好像早上的針鋒相對不曾存在。
白璃看著草稿紙上曉天潦草但清晰的筆跡，忽然問：“你早上為什么針對我？”
曉天正準(zhǔn)備爬回床上，聽到這話動作頓住了。他轉(zhuǎn)過身，歪著頭看白璃：“我說了啊，因為你看不起這里?！?br>“我沒有?！?br>“你有。”曉天的語氣很肯定，“你看這里的眼神，就像看一個臨時落腳點。你心里肯定在想，等高考結(jié)束，就能離開這個破地方了，對吧？”
白璃沉默。
曉天笑了，但那笑容沒什么溫度：“被我說中了。不過無所謂，反正大家不都這樣想嗎？拼命讀書，不就是為了離開這里，去更好的地方?！?br>他重新躺回床上，背對著白璃：“只是我討厭你那種明明這么想，還要裝出一副平靜接受的樣子。虛偽。”
白璃盯著他的背影。少年的肩線在夕陽下拉出倔強的弧度。
“我沒有裝。”白璃低聲說，不知道是說給曉天聽，還是說給自己聽。
曉天沒回應(yīng)，不知道是沒聽見，還是不想理。
宿舍里又安靜下來。只有筆尖在紙上摩擦的聲音，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操場上的喧鬧。
過了一會兒，曉天忽然翻了個身，面朝白璃：“喂，新同學(xué)?！?br>白璃抬眼看他。
“明天早餐吃什么？”曉天問，表情認(rèn)真得像在討論什么重大議題。
白璃：“……不知道?！?br>“食堂的豆?jié){像刷鍋水，油條硬得能砸死人，包子餡少得可憐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數(shù)落道，“我打算去校外那家粥鋪，他家小米粥熬得不錯。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白璃看著他。曉天也看著他，眼睛在鏡片后顯得很亮，那縷呆毛又翹起來了。
“幾點？”白璃問。
“六點半。那家店六點開門，去晚了要排隊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說，“你起得來嗎？好學(xué)生應(yīng)該不睡**吧？”
“起得來?！?br>“行，那說定了?！?a href="/tag/xiaotia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曉天滿意地轉(zhuǎn)回去，重新拿起手機。
白璃繼續(xù)寫作業(yè)，但嘴角不自覺地，微微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窗外的天徹底黑了。**和陳浩吃完面回來，帶了一身汗味和談笑聲。宿舍里熱鬧起來，四個少年各自忙碌——**在和陳浩討論籃球賽，曉天戴著耳**游戲，白璃在預(yù)習(xí)明天的課程。
很普通的夜晚。很普通的宿舍。
但在某個瞬間，白璃抬起頭，看向?qū)γ娲蹭仭?br>曉天正盤腿坐在床上，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專注的側(cè)臉。他似乎遇到了難關(guān)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那縷呆毛隨著他搖頭的動作晃來晃去。
白璃看了幾秒，然后低下頭，在物理作業(yè)的空白處，無意識地畫了一個小小的呆毛。
然后他迅速用筆涂掉，好像那是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夜深了。宿舍燈熄滅。四個人陸續(xù)爬**。
白璃躺在陌生的床上，聽著其他三人平穩(wěn)的呼吸聲，久久無法入睡。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回放——新學(xué)校，新班級，新同桌，新宿舍。
還有那個叫曉天的少年。他囂張，懶散，挑食，嘴毒，但解題時的眼神很亮，喝茶時的側(cè)臉很安靜，笑起來的虎牙有點可愛。
矛盾的綜合體。
白璃翻了個身，面向墻壁。
對面上鋪傳來**輕微的鼾聲，下鋪的曉天似乎睡得很沉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明天還要早起喝粥。
白璃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入睡。
夜色漸深。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，在曉天床上投下一小片銀白。
本該睡著的少年，悄悄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著天花板，聽著宿舍里均勻的呼吸聲，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新同桌。新室友。
麻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