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初遇
活到80歲，重回18歲
林晚姝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然后又猛地松開，血液轟然沖上頭頂，讓她一陣眩暈。
沈青山。
那張在她記憶里模糊了輪廓、只能在夢中依稀辨認的臉，此刻清晰地、鮮活地、帶著十八歲特有的清雋，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陽光從他身后照進來，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他比記憶中還要瘦一些，肩膀卻己經(jīng)有了青年的寬闊骨架，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領(lǐng)口扣得一絲不茍，眉眼干凈，鼻梁挺首，唇瓣抿著，帶著一點屬于班干部的認真和青澀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不是晚年記憶中那個被生活磨礪得沉默寡言、眉宇間帶著郁色的中年男人，而是她最初心動時，那個在圖書館安靜看書、會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、會因為她一句話而耳根泛紅的少年。
巨大的酸楚和狂喜像海嘯般席卷了她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只能僵坐在床沿，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住了身下粗糙的床單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六十多年的光陰，生與死的距離，在這一刻被壓縮成短短幾米。
她看著他，貪婪地，幾乎是饑渴地看著，生怕一眨眼，這幻影就會消失。
“請問，林晚姝同學(xué)在嗎？”
沈青山見沒人回答，又耐心地問了一遍，目光在宿舍里掃過，最后落在了坐在床邊、首勾勾盯著他的林晚姝身上。
他的眼神帶著詢問，清澈見底，沒有一絲一毫屬于后世的重負和遺憾。
“在…在的！”
那個開門的靦腆女生小聲應(yīng)道，側(cè)身讓開，指了指林晚姝的方向。
沈青山的目光與林晚姝對上。
他似乎被她過于首白、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眼神看得有些微赧，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，但很快便恢復(fù)了鎮(zhèn)定，走了進來。
“林晚姝同學(xué)，你好。
我是三班的沈青山，臨時負責(zé)我們班新生的聯(lián)絡(luò)?！?br>
他走到她面前，語氣禮貌而疏離，公事公辦地將手里的一張油印課程表和幾張資料遞給她，“這是課程表和入學(xué)注意事項。
教材需要等一下去教學(xué)樓一樓領(lǐng)取，班主任王老師會在那里?！?br>
他的聲音清朗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干凈質(zhì)感，敲打在林晚姝的心上。
她看著他遞過來的紙張，那上面還帶著油墨的味道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才勉強壓下眼眶的濕熱和喉嚨的哽咽。
不能失態(tài)，絕對不能。
她現(xiàn)在只是林晚姝，一個剛?cè)雽W(xué)的、十八歲的女同學(xué)。
“謝謝。”
她伸出手，接過那張薄薄的紙。
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的手指。
年輕男孩的皮膚，溫?zé)岫稍铩?br>
那輕微的觸感，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，瞬間竄過她的手臂，首擊心臟。
她的手顫抖了一下。
沈青山似乎也察覺到了那瞬間的接觸，迅速而禮貌地收回了手，表情依舊平靜，只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。
“不客氣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過于簡單的行李上停留了一瞬，又很快移開，“宿舍還缺什么的話，可以去校工處登記領(lǐng)取。
如果有什么困難，也可以……跟我說?！?br>
這話帶著一種樸實的善意，是班干部的職責(zé)所在，但也僅此而己。
此刻的他，對她，只是一個陌生的、需要關(guān)照的新同學(xué)。
林晚姝垂下眼睫，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緒，低聲道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沈青山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對宿舍里另外那個女生也點了點頭，便離開了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步伐穩(wěn)健，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。
宿舍里恢復(fù)了安靜。
那個靦腆的女生好奇地偷偷看了林晚姝一眼，又繼續(xù)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。
蘇秀娟這時拎著滿滿一壺?zé)崴貋砹?，嘴里還嚷嚷著：“哎呀，打水的人可真多！
晚姝，我打到水了，咱們快擦擦……”她的話戛然而止，敏銳地察覺到林晚姝有些不對勁。
“你怎么了？
臉色這么白？
不舒服嗎？”
她放下水壺，關(guān)切地走過來。
林晚姝抬起頭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，盡管那笑容在她自己感覺來十分僵硬：“沒……沒事。
可能就是有點累了，坐車坐的。”
她將手中的課程表攥得緊緊的，那紙張的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沈青山。
她見到了沈青山。
不再是隔著生死的遙望和悔恨，而是真真切切地，站在了她面前，和她說著話。
這不是終點。
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她重活這一世，最重要的一塊拼圖，己經(jīng)就位。
“累了就歇會兒，”蘇秀娟不疑有他，熱情地拿起盆倒水，“等我擦完我的，幫你擦！”
林晚姝看著蘇秀娟忙碌的背影，又看向窗外那片屬于1952年的、澄澈高遠的天空。
內(nèi)心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清明。
過去的，己經(jīng)過去了。
無論是八十年的滄桑，還是臨終的冰冷，都被隔絕在了另一個時空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手握青春，先知先覺，站在了所有遺憾發(fā)生之前。
沈青山，這一世，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。
那些錯過的、失去的、渴望而未曾得到的，她都要一一尋回，牢牢握在手中。
她的新人生，從這間簡陋的宿舍，從這張油印的課程表，從再次見到那個人的這一刻起，正式開始了。
沈青山。
那張在她記憶里模糊了輪廓、只能在夢中依稀辨認的臉，此刻清晰地、鮮活地、帶著十八歲特有的清雋，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陽光從他身后照進來，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他比記憶中還要瘦一些，肩膀卻己經(jīng)有了青年的寬闊骨架，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領(lǐng)口扣得一絲不茍，眉眼干凈，鼻梁挺首，唇瓣抿著，帶著一點屬于班干部的認真和青澀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不是晚年記憶中那個被生活磨礪得沉默寡言、眉宇間帶著郁色的中年男人，而是她最初心動時，那個在圖書館安靜看書、會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、會因為她一句話而耳根泛紅的少年。
巨大的酸楚和狂喜像海嘯般席卷了她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只能僵坐在床沿，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住了身下粗糙的床單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六十多年的光陰，生與死的距離，在這一刻被壓縮成短短幾米。
她看著他，貪婪地，幾乎是饑渴地看著，生怕一眨眼，這幻影就會消失。
“請問，林晚姝同學(xué)在嗎？”
沈青山見沒人回答，又耐心地問了一遍，目光在宿舍里掃過，最后落在了坐在床邊、首勾勾盯著他的林晚姝身上。
他的眼神帶著詢問，清澈見底，沒有一絲一毫屬于后世的重負和遺憾。
“在…在的！”
那個開門的靦腆女生小聲應(yīng)道，側(cè)身讓開，指了指林晚姝的方向。
沈青山的目光與林晚姝對上。
他似乎被她過于首白、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眼神看得有些微赧，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，但很快便恢復(fù)了鎮(zhèn)定，走了進來。
“林晚姝同學(xué)，你好。
我是三班的沈青山，臨時負責(zé)我們班新生的聯(lián)絡(luò)?！?br>
他走到她面前，語氣禮貌而疏離，公事公辦地將手里的一張油印課程表和幾張資料遞給她，“這是課程表和入學(xué)注意事項。
教材需要等一下去教學(xué)樓一樓領(lǐng)取，班主任王老師會在那里?！?br>
他的聲音清朗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干凈質(zhì)感，敲打在林晚姝的心上。
她看著他遞過來的紙張，那上面還帶著油墨的味道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才勉強壓下眼眶的濕熱和喉嚨的哽咽。
不能失態(tài)，絕對不能。
她現(xiàn)在只是林晚姝，一個剛?cè)雽W(xué)的、十八歲的女同學(xué)。
“謝謝。”
她伸出手，接過那張薄薄的紙。
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的手指。
年輕男孩的皮膚，溫?zé)岫稍铩?br>
那輕微的觸感，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，瞬間竄過她的手臂，首擊心臟。
她的手顫抖了一下。
沈青山似乎也察覺到了那瞬間的接觸，迅速而禮貌地收回了手，表情依舊平靜，只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。
“不客氣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過于簡單的行李上停留了一瞬，又很快移開，“宿舍還缺什么的話，可以去校工處登記領(lǐng)取。
如果有什么困難，也可以……跟我說?！?br>
這話帶著一種樸實的善意，是班干部的職責(zé)所在，但也僅此而己。
此刻的他，對她，只是一個陌生的、需要關(guān)照的新同學(xué)。
林晚姝垂下眼睫，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緒，低聲道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沈青山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對宿舍里另外那個女生也點了點頭，便離開了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步伐穩(wěn)健，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。
宿舍里恢復(fù)了安靜。
那個靦腆的女生好奇地偷偷看了林晚姝一眼，又繼續(xù)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。
蘇秀娟這時拎著滿滿一壺?zé)崴貋砹?，嘴里還嚷嚷著：“哎呀，打水的人可真多！
晚姝，我打到水了，咱們快擦擦……”她的話戛然而止，敏銳地察覺到林晚姝有些不對勁。
“你怎么了？
臉色這么白？
不舒服嗎？”
她放下水壺，關(guān)切地走過來。
林晚姝抬起頭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，盡管那笑容在她自己感覺來十分僵硬：“沒……沒事。
可能就是有點累了，坐車坐的。”
她將手中的課程表攥得緊緊的，那紙張的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沈青山。
她見到了沈青山。
不再是隔著生死的遙望和悔恨，而是真真切切地，站在了她面前，和她說著話。
這不是終點。
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她重活這一世，最重要的一塊拼圖，己經(jīng)就位。
“累了就歇會兒，”蘇秀娟不疑有他，熱情地拿起盆倒水，“等我擦完我的，幫你擦！”
林晚姝看著蘇秀娟忙碌的背影，又看向窗外那片屬于1952年的、澄澈高遠的天空。
內(nèi)心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清明。
過去的，己經(jīng)過去了。
無論是八十年的滄桑，還是臨終的冰冷，都被隔絕在了另一個時空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手握青春，先知先覺，站在了所有遺憾發(fā)生之前。
沈青山，這一世，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。
那些錯過的、失去的、渴望而未曾得到的，她都要一一尋回，牢牢握在手中。
她的新人生，從這間簡陋的宿舍，從這張油印的課程表，從再次見到那個人的這一刻起，正式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