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無常一邊往嘴里塞著最后一只鍋貼,一邊悄悄拖開琴房的窗子。
他神色神秘,像要藏一只見不得光的小動物,“南哥,這周六,跟我去家附近的‘布魯諾地下’蹦個場唄?”
莫小姿刷地抬頭,頭發(fā)一聳,眼睛像被點亮:“小酒館?
你不是天天睡**,知道這種地兒?”
“那當然?!?br>
高無常眉毛一挑,把外套在肩頭瀟灑一披,“據(jù)說今晚是‘開放麥’,只要敢上臺,老板包場子讓你露一手。
獲勝的樂隊有獎金還給做宣傳——絕不比特價鍋貼差?!?br>
梁憶南本能地皺了眉,左手還懸在鍵盤黑白之間,“設備……你們知道咱們現(xiàn)在連個像樣的音箱都沒有?”
“音箱?
有我無常哥在,沒有音箱,現(xiàn)場阿卡貝拉首接剛!”
高無常兩眼放光,沖莫小姿一擠眼,“你不是老說想試試純?nèi)寺暰羰繂幔?br>
機會來了!”
莫小姿眨了下眼,像剛咽下一塊生姜。
“來真的?
上去就這么吼?
你行嗎?”
“我?
合聲全包!”
高無常斬釘截鐵,但嘴角的肉微微抽搐,顯然底氣沒多足。
他看著梁憶南,見他難得沒懟回去,趕緊趁熱打鐵,“憶南,咱電子音效都靠你了——真的不來點‘嘴技’?”
梁憶南冷著臉看了他一眼,內(nèi)心卻忍不住樂了,“嘴技?
你以為我是音效玩家?
靠嘴模仿貝斯我怕是會漏風?!?br>
夏樂瑤在一旁,不動聲色地監(jiān)控著局勢,此刻輕聲開口:“其實,小酒館的聲效未必適合電子樂。
反倒是我們幾個人的人聲,拼一把阿卡貝拉,說不定別有風味。
也能歷練一下默契?!?br>
她的話仿佛落下一記輕柔鼓槌,將空氣悄然激蕩——誰都不愿認慫。
最終,眾人一致通過:周六晚上,小酒館,阿卡貝拉首秀。
宣傳圖紙還在莫小姿手里,她立馬召集大家搞了陣“你一句我一句”的排練。
夜色沉下來時,“布魯諾地下”酒館的門口,只有極低調(diào)的鈦字體在霓虹下微光閃爍。
推門進去,是跳動的黃銅燈和墻上各種奇葩海報,空氣里除了酒精,還有鼓皮、木吉他和摩擦麥克風的味道。
臺下稀零的觀眾,桌上啤酒瓶七倒八歪。
梁憶南難得地有點緊張,余光瞄見莫小姿正往酒單上畫圈,還沒摘下那副暴露身份的“貓耳耳機”。
一名絡腮胡侍者跳上臺,快板似的宣布開放麥開始。
“是不是要把這場當成米其林評審表演?”
莫小姿壓低嗓音調(diào)侃,“臺下的可比老師還安靜。”
梁憶南眼珠一轉(zhuǎn),冷冷地甩出一句:“我懷疑你就奔著喝啤酒的獎金來的?!?br>
高無常扯扯自己的襯衫領(lǐng)口,嘴硬道:“要輸了你請客,鍋貼管夠?!?br>
氣氛一瞬打散了緊張,眾人又雞飛狗跳地交換了音高與段落分配。
只有夏樂瑤蹲在角落,掏出紙筆快速訂好主旋律線,淡聲說:“節(jié)奏失控你們別怪我?!?br>
幾首翻唱曲磨合下來,終于輪到他們。
莫小姿沖在最前,手指勾下話筒線,用力眨了下左眼。
臺下沒幾個人,但那個角落有位銀發(fā)校服少年正盯著樂隊,帶著不屑的笑。
“各位好,我們是——‘未命名樂隊’?!?br>
莫小姿咧嘴,大大方方地報上隊名,卻引得梁憶南差點嗆出聲。
高無常接話:“今晚是我們第一次……純靠嘴皮子,不帶設備!”
嘴剛落音,梁憶南悄悄靠前半步,對麥克風低聲吟唱電鋼琴的**感。
莫小姿開嗓,嗤嗤打響指,夏樂瑤纖細的和聲如同玻璃清響,高無常死命學習自己嘴里的低音。
喬源,這時不知哪兒躥出來,突兀吼了句“給點說唱的respect!”
全場愣了一秒,然后開始隱約低笑。
觀眾里的老外和幾個本地街頭青年竊竊私語,顯然沒見過合成器天才現(xiàn)場學鸚鵡。
對頭是沒設備的真阿卡貝拉,本意自成一派。
在混沌酒館的音浪中,偏偏出了點狀況。
高無常跟不上莫小姿的即興轉(zhuǎn)調(diào),夏樂瑤和梁憶南的和聲撞成一鍋“調(diào)味汁”,臺下沉默之后爆發(fā)出不禮貌的呼哨——其中還穿插著幾句不知哪國語言的吐槽。
這本是個業(yè)余開放麥,大多數(shù)人來是“陶冶情操”和“蹭收費酒”,可現(xiàn)場卻因隊員的窘態(tài)莫名熱鬧起來。
觀眾們開始起哄,讓他們“再來一個”。
梁憶南的臉色只有略鮮明的紅暈,莫小姿卻向前一步,擺明再接再厲。
“有種就即興*attle一下唄?
反正爛己爛到底了。”
她咧嘴一笑,將尷尬變成舞臺自嘲。
高無常咬咬牙,頗有“臉皮最厚”的擔當風范,居然學起電吉他音色“duangduang”,笑得自己都破音了。
喬源瞅見臺面亂成一鍋粥,干脆拿酒墊底,順水推舟:“咱們下次把鍋貼帶上臺,觀眾餓了可能能賞點掌聲?!?br>
場面以無厘頭的早熟荒誕終結(jié)。
樂隊**時,觀眾卻跟著樂手們起哄地叫好,還有人模仿高無常那句破音——現(xiàn)場成為一場尷尬和歡樂的混合表演。
**走廊里亮著昏暗小燈。
梁憶南低頭,將手心里寫著的旋律譜悄悄揉成一團紙團,丟進垃圾桶。
莫小姿靠在墻上輕喘:“第一次演出嘛,滑鐵盧就滑鐵盧,咱都齊活?!?br>
高無常不服,甩了甩自己剛才被嘴型累麻的下巴:“算了,咱怎么說也打破一項紀錄——小酒館史上‘最混亂合聲獎’?”
夏樂瑤理了理耳后的碎發(fā),目光輕盈中帶了點笑意:“至少沒人因為我們跑掉,場子還熱鬧,不算全輸?!?br>
梁憶南忽然冷笑一聲,卻沒了以往的疏離,“今天沒輸,是出師未捷。
下次帶設備,誰還怕阿卡貝拉。”
一時間大家都瞪了他一眼。
高無常立馬插科打諢:“南哥,阿卡貝拉三連,了解一下?”
但梁憶南卻收起玩笑,認真看向他們,“不是所有演出都要完美。
咱們今天,是一起丟臉的?!?br>
莫小姿把手搭在他肩上,笑得坦然:“也是一件挺值得記住的事?!?br>
酒館外的夜還未完全褪去浮躁,空氣里有濕漉漉的汽油和城市的熱潮。
主街盡頭的霓虹還在閃爍著奇異的旋律,一如他們尚未找到終極和聲的青春。
他們走進夜色,卻沒有人落隊。
遠處,有個陌生身影倚著燈桿靜靜注視著他們,嘴角牽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。
精彩片段
小編推薦小說《低音與飛揚》,主角梁憶南莫小姿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:校園音樂廳的后臺燈光晦暗,鋼琴的黑漆如同梁憶南心里的那層保護色。他的指尖剛結(jié)束最后一段練習,琴鍵邊的鐘聲冷不丁敲碎沉寂。緊張感在空氣中爆炸,像電子音效里突現(xiàn)的雜音——他猛地起身,腳下碰翻了裝樂譜的塑料箱:“靠!”一疊樂譜“啪啦啦”飛出去,像紙飛機橫沖首撞,最終停在了高無常的腳邊。他蹲下來幫梁憶南撿紙,嘴里沒閑著:“憶南你也能出事故?我還以為你是后現(xiàn)代鋼琴機器人呢。你的安全氣囊該升級了。”梁憶南翻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