攢首付，準(zhǔn)備買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日頭毒辣，顧辰的煎餅攤支在街邊樹蔭下。，他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手里的刮板不停翻動，一刻不敢停歇，就想著多賣一份煎餅，多掙一點糊口的錢。，一道身影麻利地停下車，大步流星抽上前來，嗓門亮得很：“顧辰你可以啊！”，看清來人是發(fā)小趙磊，手里的動作頓了頓。，條件比顧家好太多，只是他讀書不上心，沒考上大學(xué)，整日在家晃悠，一門心思追村里的村花楚夢瑤，這事顧辰早就知道?！袄谧?，你怎么在這？”顧辰擦了把汗，隨口問道?！俺鰜砹镞_(dá)，老遠(yuǎn)就瞅著你了，沒想到你在這賣煎餅，挺能干嘛。”趙磊笑著拍了拍煎餅車，語氣里帶著幾分熟絡(luò)的隨意，“給我來倆煎餅，多放薄脆，錢先給你?！?，眼睛卻滴溜溜轉(zhuǎn)著，明顯有別的心思。，趙磊就站在攤邊等著，等顧辰把煎餅打包好遞給他，他立馬湊上前，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討好又急切的神情：“顧辰，咱倆從小光**長大，你可得幫兄弟個大忙。你說?！鳖櫝绞帐爸鴶偽?，沒多想。“我喜歡楚夢瑤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在城里上大學(xué)呢，”趙磊**手，眼神發(fā)亮，滿是憧憬，“你把煎餅攤挪到她大學(xué)門口去，天天在那守著，等楚夢瑤一出來，你就喊我，我立馬過來搭訕，這不就有機(jī)會了嗎？你就幫兄弟搭個線，這事成了我記你一輩子情！”，直接搖了搖頭，語氣堅定又無奈：“這事我?guī)筒涣四??！保骸盀樯栋?？就換個地方擺攤的事，順手的忙而已！”，掙錢都忙不過來，光是守著這個攤位，應(yīng)付食材成本就夠累了，根本沒精力管別的。”顧辰看著他，語氣誠懇，“我得先顧著自己的生計，沒那個閑工夫換地方擺攤幫你制造機(jī)會，我實在沒這個心力?！?，顧辰被樁樁件件事纏著。
哪里還有心思去幫別人追人，更何況是這種刻意折騰的事。
這話徹底戳惱了趙磊，他手里的煎餅往車把上一掛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剛才的熱情全然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被當(dāng)眾駁面子的惱怒，嗓門也拔高了，引得旁邊路人紛紛側(cè)目。
“顧辰，你可真行！”趙磊指著他，氣得上前一步，滿臉慍怒，“不就是讓你換個地方擺攤，幫我個小忙嗎？你至于這么推脫？咱們這么多年的發(fā)小情分，在你眼里還不如你這破煎餅攤重要？我家里條件比你好，以前哪次沒幫襯過你，現(xiàn)在你就這么絕情？”
“我不是絕情，是真的沒時間沒精力?！鳖櫝揭琅f堅持，沒有松口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趙磊氣得臉通紅，冷笑一聲，眼神里滿是怨懟，“既然你不把我當(dāng)兄弟，不肯幫我，那以后咱倆就一刀兩斷，這發(fā)小，不當(dāng)也罷！”
他狠狠瞪了顧辰一眼，抓起車把上的煎餅，騎上自行車，猛地一蹬腳踏，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，留下一句氣沖沖的話飄在原地：“以后在路上碰見，咱倆就當(dāng)不認(rèn)識！”
顧辰站在煎餅攤前，看著趙磊遠(yuǎn)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情誼，就因為這一次拒絕，徹底決裂，可他沒辦法，生計當(dāng)前，他別無選擇，只能任由這份情誼就此斷掉。
發(fā)小走后，顧辰心里在想，這樣的事讓我?guī)湍悖窟@不***嗎？
……
2008年的秋老虎剛過，顧辰終于把煎餅攤的鐵皮盒子擦得锃亮，鎖進(jìn)柜子里。他摸了摸貼身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存折，數(shù)字終于停在了一個讓他踏實的位置——夠在鎮(zhèn)上付首付了。
他每天收攤后，都會去報刊亭買一份本地晚報，翻到中縫的房產(chǎn)信息欄，用鉛筆圈出一個個房源：新開發(fā)的小區(qū)、臨街的二手民房、帶小院的老宅子，價格從一千多到三千出頭，看得他心跳發(fā)緊。
電線桿上、小區(qū)門口，全是紅紙黑字的賣房小廣告，他一張張撕下來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塞在煎餅車的抽屜里。
偶爾路過街口那家剛開不久的房產(chǎn)中介，玻璃門上貼著密密麻麻的房源貼，他會停下腳步，假裝看街景，耳朵卻豎著聽里面的報價。
2008年的小鎮(zhèn)，樓市低迷，小地方還在瘋漲，人人都說晚買不如早買。
但也有人說，房子現(xiàn)在不能買。
他不敢大意，一邊打聽位置、戶型、產(chǎn)權(quán)，一邊在心里默默算賬：全款夠不夠，能不能挑個好地段，將來能不能升值。
收攤回家的路上，他不再走老路，而是繞著鎮(zhèn)東、鎮(zhèn)西的新樓盤轉(zhuǎn)。
看著塔吊轉(zhuǎn)動、圍墻圈地，看著售樓處亮著暖黃的燈，顧辰知道，自己這幾年起早貪黑攤出來的辛苦錢，終于要換成一塊真正屬于自己的地皮與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