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嫁廢柴軍少？我反手掏空家產(chǎn)私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滬上最奢華的和平飯店宴會廳內(nèi)，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。，斜倚在二樓包廂的欄桿邊，指尖夾著的細長香煙升起裊裊白霧。樓下拍賣會正在進行，一件明代官窯青花瓷瓶叫價已至八十萬大洋，滿場皆是滬上名流壓低了的驚嘆聲。?！按笮〗??！辟N身丫鬟阿碧匆匆上樓，附耳低語時聲音發(fā)顫，“老爺讓您立刻回公館……說、說您的婚事定下了?！?。，襯得她身段如柳，可那雙上挑的鳳眼里，此刻卻淬了冰?！昂驼l？陸家……那位剛調(diào)回滬上的三少爺，陸時衍?！卑⒈搪曇舾土耍奥犝f是在北邊戰(zhàn)場上受了傷，腿腳不便，脾氣也古怪，回來后一直閉門不出，外頭都說……說是個廢人?！?？。，紡織、航運、銀行皆有涉足。她父親蘇世昌年輕時靠岳家——也就是蘇清沅母親林氏的嫁妝起家，如今林氏病故不過三年，****，這位父親就急不可耐地要賣女兒了?！笆裁磿r候的事？”她聲音平靜得可怕。“就今天下午，陸家派人來提的親，老爺當場就應(yīng)了。”阿碧眼眶發(fā)紅，“大小姐，不能嫁啊……我偷聽到管家說，陸家如今勢大，但內(nèi)里斗得厲害，那位三少爺不得寵，分明是個火坑！”。，那件青花瓷瓶最終以九十萬大洋成交，買主是她父親生意上的對頭。
九十萬大洋。
母親留下的古董里，比這成色好的，至少有五件。
電光石火間，一切突然清晰起來——蘇世昌為什么突然要她嫁一個“廢柴”軍少？陸家縱然**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，蘇家攀上這門親，能在航運牌照上得多少便利？而她自己，一旦出嫁，母親留下的那些產(chǎn)業(yè)、古董、金條，豈不是名正言順落入蘇家手中？
好一招一石三鳥。
“阿碧。”蘇清沅轉(zhuǎn)身，旗袍下擺劃出利落的弧線，“回公館?！?br>*
蘇公館坐落在法租界最幽靜的別墅區(qū)，巴洛克式建筑在夜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蘇清沅穿過挑高的大廳，徑直走向書房。紅木門虛掩著，里頭傳來蘇世昌帶著笑意的聲音：“……陸參謀長放心，清沅那孩子最是懂事，能嫁到時衍身邊，是她的福氣?！?br>她推門而入。
書房里霎時一靜。
蘇世昌坐在寬大的書桌后，對面沙發(fā)上是位穿軍裝的中年男人，肩章顯示身份不低。兩人同時看向她，目光各異。
“清沅，這么晚才回來？”蘇世昌端起慈父的架子，“這位是陸參謀長，時衍的三叔。你們的婚事，陸家已經(jīng)定了，下月初八是好日子——”
“父親。”蘇清沅打斷他，目光卻落在陸參謀長身上，微微一笑，“陸伯伯好。關(guān)于婚事，我有幾句話想問。”
陸參謀長挑眉，似乎對她直白的姿態(tài)有些意外：“你說?！?br>“外頭傳聞，陸三少爺在北邊傷了腿，性情大變，閉門謝客?！彼Z氣輕柔，字字清晰，“不知是真是假？若是真，我嫁過去，是當妻子，還是當看護？”
蘇世昌臉色一變：“清沅！怎么說話的！”
陸參謀長卻笑了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：“時衍確實受了傷，但修養(yǎng)這半年，已無大礙。至于性情……年輕人，經(jīng)歷生死，總有些變化。蘇小姐若擔心，婚后可以慢慢了解?！?br>話說得漂亮，***都沒保證。
蘇清沅心下了然。
她垂下眼睫，再抬眼時，已換上恰到好處的溫順：“既然陸伯伯這么說，我就放心了。只是婚姻大事，總需要些時間準備嫁妝，下月初八……是不是倉促了些？”
蘇世昌見她松口，神色緩和：“嫁妝家里自然會備好，***留下的那些——”
“父親?！碧K清沅再次打斷，笑容無懈可擊，“母親的遺物，我想親自整理。畢竟有些首飾、古董，只有我知道來歷和保養(yǎng)法子，胡亂裝箱，怕會損了價值?！?br>蘇世昌皺了皺眉，但當著陸參謀長的面，不好反駁，只得含糊應(yīng)下：“……也好。那你這幾天就好好收拾?！?br>“謝謝父親。”
蘇清沅頷首，轉(zhuǎn)身退出書房。
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，她臉上所有表情褪得一干二凈。
走廊燈光昏暗，她踩著柔軟的地毯，一步步走向二樓盡頭的房間——那是母親生前的起居室，如今鎖著，鑰匙只有她和阿碧有。
推門，開燈。
滿室寂靜。
母親林氏出身江南古玩世家，嫁來時帶來的陪嫁足足裝了三層樓。后來蘇世昌生意越做越大，便將這些“用不上”的東西都堆到了這里，久而久之，成了蘇清沅一個人的寶庫。
黃花梨多寶閣上，商周青銅器沉默佇立；紫檀木柜里，宋元字畫卷軸整齊排列；墻角保險箱中，是母親歷年收藏的金條、珠寶和地契。
蘇清沅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。
夜風灌入，吹起她頰邊碎發(fā)。
樓下花園里，陸參謀長的車剛駛離，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紅痕。
她看著那紅光徹底消失，才緩緩關(guān)窗，轉(zhuǎn)身。
“阿碧?！?br>“在?！?br>“把我們在匯豐、花旗銀行的存單取出來，全部兌換成小額外幣和黃金。母親名下那幾處蘇州、**的宅子地契，找可靠的中間人，三天內(nèi)秘密出手。”蘇清沅聲音平靜，像在說明天的天氣，“多寶閣上從左數(shù)第三、第六、第九件青銅器，柜里那幅吳道子的《天王送子圖》，還有保險箱里除了祖母綠首飾外的所有金條——分批裝箱，走漕幫的水路，運出上海。”
阿碧睜大眼睛：“大小姐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嫁妝?！碧K清沅走到保險箱前，蹲下身，轉(zhuǎn)動密碼鎖，“既然父親要我嫁，我自然要帶夠本錢?！?br>銅制的箱門彈開。
里面鋪著墨綠色絲絨，金條整齊碼放，在燈光下反射出沉甸甸的光澤。最上層是一個紫檀木匣，打開，里頭是一整套滿綠翡翠首飾，水頭極足，是母親生前最愛。
蘇清沅取出翡翠鐲子，套上手腕。
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。
“還有，”她抬眼，看向阿碧，“去查陸時衍現(xiàn)在人在哪里。不是說他調(diào)回滬上了嗎？具體地址，我要知道?！?br>“大小姐，您真要嫁？”阿碧聲音發(fā)顫。
蘇清沅站起身。
旗袍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形，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隨著動作輕晃，映得她眼底一片幽綠。
“嫁。”她慢慢說，“但不是他們想要的那種嫁法?！?br>掏空家產(chǎn)？
可以。
但不是留給蘇家。
她要帶著母親留下的萬貫家財，親自去會一會那位“廢柴”軍少。
若他真是扶不上墻的爛泥，這些錢，足夠她在任何地方逍遙一世。
若不是……
蘇清沅走到穿衣鏡前，鏡中人眉眼嬌艷，唇色如血。
她輕輕理了理鬢角，笑了。
那這場婚姻，可就有意思了。
夜色漸深。
蘇公館一片寂靜，無人知道，二樓那間鎖著的房間里，一場悄無聲息的轉(zhuǎn)移已經(jīng)開始。
而幾百里外，某處守衛(wèi)森嚴的軍區(qū)駐地。
一盞孤燈亮在簡陋的宿舍窗前。
燈下，男人肩背寬闊，軍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，只穿一件白色襯衣。袖口卷至手肘，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結(jié)實，哪里有半分“腿腳不便”的跡象。
他指尖夾著份剛收到的密電，目光落在“蘇清沅”三個字上，久久未動。
窗外，夜色如墨。
一場始于算計的奔赴，即將撕開所有偽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