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里的第一場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清晨。。冷宮里的溫度比外面低得多，她蜷縮在破褥子里，身體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。不是被**，而是被凍死、**、病死。冷宮里的環(huán)境太惡劣了，以她現(xiàn)在的身體狀況，一場風(fēng)寒就能要了她的命。。，比昨天的年輕一些，大約四十來歲，圓臉，看起來沒那么兇?！皨邒?，”沈昭寧接過粥碗——今天的粥比昨天的稠了一點，至少看不見黑色的絮狀物了——“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？”。冷宮里的妃子從來沒有問過她名字的，那些被打入冷宮的女人要么哭天喊地，要么心如死灰，沒人在意一個送飯嬤嬤叫什么?！芭拘罩?。周嬤嬤，”沈昭寧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，“這幾天辛苦你了。我的頭還在疼，有時候想事情想得多了就會暈，多謝你每天給我送飯。”。，嚴(yán)格來說已經(jīng)沒有資格讓嬤嬤伺候了。她每天給沈昭寧送飯，不過是冷宮管事太監(jiān)分配的差事，一碗剩粥打發(fā)了事。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“辛苦”和“多謝”。“答應(yīng)言重了，這是奴婢的分內(nèi)事。周嬤嬤，”沈昭寧忽然捂住頭，皺起眉頭，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，“我……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……”，轉(zhuǎn)過身來?！按饝?yīng)想起什么了？”
沈昭寧閉上眼睛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，聲音虛弱而緩慢：“我記得……入宮那天……穿的是……是一件緋色的衣裳……太后娘娘坐在上面，跟我說……”她停頓了一下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，“跟我說了什么來著……想不起來了……”
周嬤嬤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冷宮里的消息，雖然不值錢，但如果傳到該傳的人耳朵里，也許就能變成銀子。
沈昭寧把這一切看在眼里，面上依然是那副痛苦而困惑的表情。
“周嬤嬤，我是不是……真的是淑妃？他們都說我是淑妃，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……我有時候半夜醒來，會夢到一些畫面，但睜開眼睛就忘了……”
“答應(yīng)別急，”周嬤嬤的語氣明顯軟了幾分，“太醫(yī)說了，淤血散了自然就想起來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沈昭寧低下頭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，“我怕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了。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，有時候照鏡子，看著這張臉都覺得陌生……”
周嬤嬤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答應(yīng)好好養(yǎng)著，奴婢先去送飯了。”
她走了，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。
沈昭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慢慢收起了那副柔弱的表情。
周嬤嬤會把她“恢復(fù)記憶”的消息傳出去的。不一定直接傳到皇帝耳朵里，但冷宮里沒有秘密，消息會一層一層地往上走。管事太監(jiān)、內(nèi)務(wù)府、某位嬪妃的耳目……總有人會感興趣。
一個正在恢復(fù)記憶的淑妃，對那些想知道“落水真相”的人來說，是個威脅，也是個機(jī)會。
而她要做的，就是在這條信息鏈上，找到第一個可以利用的人。
下午，機(jī)會就來了。
沈昭寧正靠在榻上閉目養(yǎng)神，門外的鎖鏈響了。她睜開眼睛，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太監(jiān)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(jiān)。
“淑妃娘娘，”中年太監(jiān)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，“奴才給您請安了?！?br>沈昭寧認(rèn)出了他——冷宮管事太監(jiān)，劉安。原主的記憶碎片里有這個人，是皇后的人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露出困惑的表情，歪著頭看他。
劉安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(fù)如常?！芭攀抢鋵m管事劉安，負(fù)責(zé)打理這冷宮里的日常事務(wù)。”
“劉管事，”沈昭寧虛弱地點了點頭，“我這幾日麻煩你了?！?br>劉安打量著她，目光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鳥。
“淑妃娘娘說笑了，這都是奴才分內(nèi)的事。奴才今日來，是聽說娘**鳳體有所好轉(zhuǎn)，特來探望。娘娘可有什么需要？”
需要。這是一個陷阱。
冷宮里的廢妃沒有任何“需要”的**。劉安這么問，要么是在試探她是否還端著淑妃的架子，要么是想從她這里套話。
沈昭寧選擇不上當(dāng)。
“我沒有什么需要的，”她搖了搖頭，“就是……我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，夢里有好多人在說話，但我醒來就記不清了。劉管事，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里？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？”
劉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娘娘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？”
“記得一些片段，但連不起來?！鄙蛘褜幦嗔巳嗵栄?，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，“我記得有人推了我一把，然后頭很疼，再然后……就在這里了?！?br>有人推了我一把。
這句話是她故意加的。原主落水是“失足”還是“被推”，至今沒有定論。她拋出這個說法，就是為了看看劉安的反應(yīng)。
劉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身后一個小太監(jiān)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娘娘想多了，”劉安笑著說，“您是失足落水的，太醫(yī)都說了。娘娘好好養(yǎng)著，奴才先告退了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沈昭寧忽然叫住他：“劉管事?！?br>“娘娘還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你能不能給我一面鏡子？”沈昭寧摸了摸自己的臉，“我想看看自己現(xiàn)在是什么樣子。”
劉安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奴才回頭讓人送來?！?br>他走了之后，沈昭寧靠在墻上，開始分析剛才的對話。
劉安是皇后的人，這一點確認(rèn)了。他來看她，說明“淑妃在恢復(fù)記憶”的消息已經(jīng)傳到了他耳朵里。他來確認(rèn)情況，回去之后會向皇后匯報。
她剛才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會被原封不動地傳到皇后那里。
“有人推了我一把”——這句話皇后聽到之后會怎么想？
如果皇后是推她落水的人，這句話會讓皇后緊張。一個緊張的人往往會做出過激的反應(yīng)，而過激的反應(yīng)會露出破綻。
如果皇后不是推她的人，那皇后就會開始想——是誰推的？淑妃落水這件事背后還有其他人？
不管是哪種情況，皇后都會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。
而注意力，在這個封閉的后宮系統(tǒng)里，就是資源。
有人盯著她，她就有了被利用的價值。有利用價值的人，就不會悄無聲息地死在冷宮里。
傍晚時分，周嬤嬤來送晚飯。
這次不再是稀粥了，而是一碗米飯、一碟青菜、一小碗蛋花湯。雖然粗陋，但比之前的粥好了十倍。
“答應(yīng)，這是劉管事特意吩咐給您加的，”周嬤嬤把飯菜從門縫里遞進(jìn)來，“他說讓**好補(bǔ)補(bǔ)身子?！?br>沈昭寧看著那碗米飯，心里清楚這意味著什么。
劉安回去匯報之后，有人——不管是皇后還是其他人——決定暫時不讓她死。
她端起碗，慢慢地吃完了這頓飯。
這是她穿越以來吃的第一頓飽飯。
吃完飯，她把碗筷放在門邊，躺在破榻上，開始思考下一步。
她現(xiàn)在處于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。所有人都以為她失憶了，所以她說出任何“回憶”都不會被質(zhì)疑——因為失憶癥患者的記憶恢復(fù)本來就是不規(guī)律的、碎片化的。
她可以利用這一點，一點一點地“回憶”出對自己有利的信息。
比如，她可以“想起”太后在離宮之前對她說過的一些話——一些可以讓太后成為她靠山的話。
她可以“想起”落水當(dāng)天的一些細(xì)節(jié)——不一定是指認(rèn)兇手，但可以暗示某些人出現(xiàn)在現(xiàn)場。
她甚至可以“想起”一些關(guān)于后宮的隱秘信息——從原主的記憶碎片里提取出來的，那些她在落水前無意中聽到的、看到的蛛絲馬跡。
但她不能急。
記憶恢復(fù)需要一個合理的時間線。如果她今天什么都想不起來，明天突然想起了一切，任何人都會懷疑。
她需要一個節(jié)奏。
第一天：想起入宮時的片段。
第三天：想起太后的樣子。
第五天：想起落水的場景。
第七天：想起皇帝……
皇帝。這是最關(guān)鍵的一環(huán)。
她需要“想起”皇帝，但又不能完全想起。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她對皇帝的記憶正在恢復(fù)，但依然模糊——這樣皇帝才會有興趣親自來驗證。
一個失憶的妃子突然想起了他，這對任何一個帝王來說，都是一件能滿足掌控欲的事情。
她要讓皇帝覺得，她的記憶恢復(fù)是他“龍威”的結(jié)果——是他太強(qiáng)大了，強(qiáng)大到連失憶的人都無法忘記他。
這聽起來很荒謬，但沈昭寧研究過權(quán)力對人的心理影響。長期處于權(quán)力頂端的人，會產(chǎn)生一種“自我中心偏差”——他們會不自覺地認(rèn)為世界圍繞著他們運轉(zhuǎn)，所有的事情都與他們有關(guān)。
皇帝的威嚴(yán)能“治愈”失憶——這個說法雖然荒唐，但皇帝會愿意相信。
因為相信這個，比相信“我的妃子真的摔壞了腦子”要舒服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