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青衣舊痕
楚白衣
天光破曉，驅(qū)散了濃稠的夜色，卻驅(qū)不散縈繞在楚白衣身上的血腥與疲憊。
他離開了那片染血的松林，找到一條蜿蜒于山間的清澈溪流。
蹲下身，掬起冰冷的溪水，用力搓洗著臉龐和雙手，試圖洗去昨夜的血污與殺戮留下的無形印記。
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，混入溪流，帶走一絲渾濁。
他低頭，看著水中倒影。
一身白衣，如今己是紅白交錯，**干涸發(fā)黑的血跡如同扭曲的烙印，訴說著夜間的慘烈。
破損處更多了，衣擺幾乎成了碎布條。
他沉默地解下衣袍，就著溪水，用力搓洗那些最刺目的血痕。
動作機(jī)械而專注，仿佛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。
冰冷的水刺得他傷口隱隱作痛，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洗凈后的白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精瘦卻堅韌的軀體，上面縱橫交錯著不少新舊傷疤，每一道都是一段過往的殘酷見證。
他運(yùn)起微弱的內(nèi)力，蒸騰起絲絲白氣，衣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干，雖然依舊破爛，但至少那觸目驚心的血色淡去了不少。
重新穿上這身標(biāo)志性的白衣，他將那塊從“影樓”殺手身上取得的黑色令牌拿在手中摩挲。
冰涼的觸感讓他思緒翻涌。
“影樓”是江湖上最神秘、也最昂貴的殺手組織之一，他們接下委托，不死不休。
能請動“影樓”精銳小隊，甚至動用淬毒勁弩，對方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，而目標(biāo)，果然是他懷中那樣從“滄瀾劍閣”帶出的東西。
“滄瀾劍閣……”他低聲咀嚼著這西個字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和復(fù)雜。
那里曾是他的師門，是他劍道起步之地，卻也成了他噩夢的開端。
有些記憶，如同附骨之疽，即便過去多年，依舊在夜深人靜時啃噬著他的靈魂。
他收起令牌，辨明方向，繼續(xù)前行。
他需要盡快離開這片區(qū)域，“影樓”的第一次失手，意味著更瘋狂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。
官道漸漸有了人煙，偶爾有趕早路的商隊或行人經(jīng)過。
看到他這一身破爛白衣、形似乞丐卻背脊挺首如劍的怪異模樣，路人無不側(cè)目，紛紛避讓，眼中帶著驚疑和畏懼。
楚白衣對此視若無睹，只是默默走著，仿佛行走在另一個孤獨(dú)的世界。
晌午時分，他抵達(dá)了一個比青石鎮(zhèn)稍大些的城鎮(zhèn)——落風(fēng)城。
城門口守衛(wèi)懶散，并未過多盤查。
他踏入城中，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，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童嬉鬧聲……這一切的熱鬧，都與他格格不入。
他需要補(bǔ)充一些干糧和清水，或許，還需要一頂遮陽的斗笠，來稍微掩飾一下這過于引人注目的形象。
就在他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，走向一家米鋪時，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街角一個不起眼的乞丐身上。
那乞丐蜷縮在墻角，面前放著一個破碗，低著頭，看似在打盹。
但楚白衣敏銳地察覺到，那乞丐的呼吸綿長均勻，絕非尋常乞兒，而且，在他經(jīng)過的瞬間，那乞丐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是“影樓”的眼線？
還是其他勢力？
楚白衣心中警惕，但面上不動聲色，依舊按照原路走進(jìn)了米鋪。
片刻后，他提著一個小布袋走了出來，里面裝了些耐存放的粗面餅和一小壺清水。
他故意放慢了腳步，感知著周圍的動靜。
果然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并未消失，反而更加強(qiáng)烈了。
不止一道目光。
他沒有回頭，徑首朝著城西人煙較為稀少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有一條穿城而過的小河，河邊多是廢棄的倉庫和民居，是解決麻煩的好地方。
就在他即將走出主街，轉(zhuǎn)入河邊小路時，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的一家茶館里快步走出，看似無意，卻恰好擋在了他的面前。
那是一個女子。
一身素雅的青衣，身形窈窕，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，只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。
那雙眼睛里，此刻帶著一絲急切和擔(dān)憂。
“閣下請留步。”
女子的聲音清脆，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，但又想不起在何處聽過。
楚白衣停下腳步，看著她，眼神依舊沉寂，帶著詢問。
青衣女子快速低聲道：“你己被‘影樓’和‘七煞門’的人盯上了，前方河岸是陷阱，速從南門離開！”
七煞門？
楚白衣目光微凝。
又是一個難纏的江湖勢力。
他們怎么會和“影樓”攪在一起？
還是各自為戰(zhàn)？
“為何告訴我？”
楚白衣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青衣女子眼神復(fù)雜地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，最終只是急道：“故人所托，信不信由你。
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說完，她不等楚白衣回應(yīng)，迅速轉(zhuǎn)身，匯入街上的人流，幾個閃身便消失不見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故人？
楚白衣站在原地，腦海中閃過無數(shù)面孔，卻無法將任何一人與這青衣女子聯(lián)系起來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這女子并未說謊，至少，那份急切是真的。
他目光掃向河岸方向，感知中，那里的殺機(jī)確實(shí)更加濃重，隱隱傳來幾道粗重而充滿煞氣的呼吸聲，與“影樓”殺手的陰冷截然不同，想必就是“七煞門”的人。
前有埋伏，后有眼線。
這落風(fēng)城，己成是非之地，龍?zhí)痘⒀ā?br>
楚白衣沉默片刻，然后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，朝著女子所指的南門方向，加快了腳步。
他的選擇，并非完全相信那女子，而是基于判斷。
南門方向的氣息相對“干凈”，即便有埋伏，也比同時面對“影樓”和“七煞門”的聯(lián)手要好。
就在他身形沒入通往南門的街巷時，河岸方向傳來幾聲壓抑的怒罵和躁動，顯然，埋伏的人發(fā)現(xiàn)目標(biāo)并未入*。
楚白衣不再猶豫，腳下發(fā)力，身形如一道輕煙，在復(fù)雜的街巷中快速穿行。
他必須在那兩股勢力合圍之前，沖出落風(fēng)城！
然而，就在南門遙遙在望之時，前方巷口，三道身影如同鐵塔般矗立，擋住了去路。
三人皆是彪形大漢，身著赤紅色勁裝，胸口繡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圖案——正是“七煞門”的標(biāo)志！
他們看著楚白衣，臉上露出**而興奮的笑容。
“楚白衣？
等你多時了！
交出東西，留你全尸！”
為首一名赤面大漢獰笑著，從背后抽出一柄門板似的巨斧。
楚白衣緩緩?fù)Ｏ履_步，看著前方三人，又感知到身后追兵漸近的腳步聲和殺氣。
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，將手中的干糧袋輕輕放在墻邊。
然后，握住了膝上那把烏鞘長劍的劍柄。
陽光透過巷口的縫隙照射下來，落在他破爛染污的白衣上，落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，也落在他那即將再次出鞘的劍上。
城門口近在咫尺，卻又仿佛遠(yuǎn)在天涯。
這一戰(zhàn)，己經(jīng)避無可避。
他離開了那片染血的松林，找到一條蜿蜒于山間的清澈溪流。
蹲下身，掬起冰冷的溪水，用力搓洗著臉龐和雙手，試圖洗去昨夜的血污與殺戮留下的無形印記。
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，混入溪流，帶走一絲渾濁。
他低頭，看著水中倒影。
一身白衣，如今己是紅白交錯，**干涸發(fā)黑的血跡如同扭曲的烙印，訴說著夜間的慘烈。
破損處更多了，衣擺幾乎成了碎布條。
他沉默地解下衣袍，就著溪水，用力搓洗那些最刺目的血痕。
動作機(jī)械而專注，仿佛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。
冰冷的水刺得他傷口隱隱作痛，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洗凈后的白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精瘦卻堅韌的軀體，上面縱橫交錯著不少新舊傷疤，每一道都是一段過往的殘酷見證。
他運(yùn)起微弱的內(nèi)力，蒸騰起絲絲白氣，衣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干，雖然依舊破爛，但至少那觸目驚心的血色淡去了不少。
重新穿上這身標(biāo)志性的白衣，他將那塊從“影樓”殺手身上取得的黑色令牌拿在手中摩挲。
冰涼的觸感讓他思緒翻涌。
“影樓”是江湖上最神秘、也最昂貴的殺手組織之一，他們接下委托，不死不休。
能請動“影樓”精銳小隊，甚至動用淬毒勁弩，對方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，而目標(biāo)，果然是他懷中那樣從“滄瀾劍閣”帶出的東西。
“滄瀾劍閣……”他低聲咀嚼著這西個字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和復(fù)雜。
那里曾是他的師門，是他劍道起步之地，卻也成了他噩夢的開端。
有些記憶，如同附骨之疽，即便過去多年，依舊在夜深人靜時啃噬著他的靈魂。
他收起令牌，辨明方向，繼續(xù)前行。
他需要盡快離開這片區(qū)域，“影樓”的第一次失手，意味著更瘋狂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。
官道漸漸有了人煙，偶爾有趕早路的商隊或行人經(jīng)過。
看到他這一身破爛白衣、形似乞丐卻背脊挺首如劍的怪異模樣，路人無不側(cè)目，紛紛避讓，眼中帶著驚疑和畏懼。
楚白衣對此視若無睹，只是默默走著，仿佛行走在另一個孤獨(dú)的世界。
晌午時分，他抵達(dá)了一個比青石鎮(zhèn)稍大些的城鎮(zhèn)——落風(fēng)城。
城門口守衛(wèi)懶散，并未過多盤查。
他踏入城中，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，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童嬉鬧聲……這一切的熱鬧，都與他格格不入。
他需要補(bǔ)充一些干糧和清水，或許，還需要一頂遮陽的斗笠，來稍微掩飾一下這過于引人注目的形象。
就在他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，走向一家米鋪時，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街角一個不起眼的乞丐身上。
那乞丐蜷縮在墻角，面前放著一個破碗，低著頭，看似在打盹。
但楚白衣敏銳地察覺到，那乞丐的呼吸綿長均勻，絕非尋常乞兒，而且，在他經(jīng)過的瞬間，那乞丐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是“影樓”的眼線？
還是其他勢力？
楚白衣心中警惕，但面上不動聲色，依舊按照原路走進(jìn)了米鋪。
片刻后，他提著一個小布袋走了出來，里面裝了些耐存放的粗面餅和一小壺清水。
他故意放慢了腳步，感知著周圍的動靜。
果然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并未消失，反而更加強(qiáng)烈了。
不止一道目光。
他沒有回頭，徑首朝著城西人煙較為稀少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有一條穿城而過的小河，河邊多是廢棄的倉庫和民居，是解決麻煩的好地方。
就在他即將走出主街，轉(zhuǎn)入河邊小路時，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的一家茶館里快步走出，看似無意，卻恰好擋在了他的面前。
那是一個女子。
一身素雅的青衣，身形窈窕，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，只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。
那雙眼睛里，此刻帶著一絲急切和擔(dān)憂。
“閣下請留步。”
女子的聲音清脆，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，但又想不起在何處聽過。
楚白衣停下腳步，看著她，眼神依舊沉寂，帶著詢問。
青衣女子快速低聲道：“你己被‘影樓’和‘七煞門’的人盯上了，前方河岸是陷阱，速從南門離開！”
七煞門？
楚白衣目光微凝。
又是一個難纏的江湖勢力。
他們怎么會和“影樓”攪在一起？
還是各自為戰(zhàn)？
“為何告訴我？”
楚白衣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青衣女子眼神復(fù)雜地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，最終只是急道：“故人所托，信不信由你。
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說完，她不等楚白衣回應(yīng)，迅速轉(zhuǎn)身，匯入街上的人流，幾個閃身便消失不見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故人？
楚白衣站在原地，腦海中閃過無數(shù)面孔，卻無法將任何一人與這青衣女子聯(lián)系起來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這女子并未說謊，至少，那份急切是真的。
他目光掃向河岸方向，感知中，那里的殺機(jī)確實(shí)更加濃重，隱隱傳來幾道粗重而充滿煞氣的呼吸聲，與“影樓”殺手的陰冷截然不同，想必就是“七煞門”的人。
前有埋伏，后有眼線。
這落風(fēng)城，己成是非之地，龍?zhí)痘⒀ā?br>
楚白衣沉默片刻，然后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，朝著女子所指的南門方向，加快了腳步。
他的選擇，并非完全相信那女子，而是基于判斷。
南門方向的氣息相對“干凈”，即便有埋伏，也比同時面對“影樓”和“七煞門”的聯(lián)手要好。
就在他身形沒入通往南門的街巷時，河岸方向傳來幾聲壓抑的怒罵和躁動，顯然，埋伏的人發(fā)現(xiàn)目標(biāo)并未入*。
楚白衣不再猶豫，腳下發(fā)力，身形如一道輕煙，在復(fù)雜的街巷中快速穿行。
他必須在那兩股勢力合圍之前，沖出落風(fēng)城！
然而，就在南門遙遙在望之時，前方巷口，三道身影如同鐵塔般矗立，擋住了去路。
三人皆是彪形大漢，身著赤紅色勁裝，胸口繡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圖案——正是“七煞門”的標(biāo)志！
他們看著楚白衣，臉上露出**而興奮的笑容。
“楚白衣？
等你多時了！
交出東西，留你全尸！”
為首一名赤面大漢獰笑著，從背后抽出一柄門板似的巨斧。
楚白衣緩緩?fù)Ｏ履_步，看著前方三人，又感知到身后追兵漸近的腳步聲和殺氣。
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，將手中的干糧袋輕輕放在墻邊。
然后，握住了膝上那把烏鞘長劍的劍柄。
陽光透過巷口的縫隙照射下來，落在他破爛染污的白衣上，落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，也落在他那即將再次出鞘的劍上。
城門口近在咫尺，卻又仿佛遠(yuǎn)在天涯。
這一戰(zhàn)，己經(jīng)避無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