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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巷尾風停,再無少年

梧桐巷的風吹了十五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總被氤氳的水汽裹著,青磚黛瓦,流水潺潺,而那條藏在老城深處的梧桐巷,是許小冉從小到大,最安心的歸處。,路面鋪著磨得溫潤的青石板,雨天踩上去,會濺起細碎的水花,帶著泥土與梧桐葉的清苦香氣。巷子兩側,栽著好幾棵年歲已久的梧桐樹,枝繁葉茂時,濃密的枝葉交錯在一起,撐起一片濃綠的蔭涼,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,落在青石板上,碎成斑駁的光點,風一吹,便跟著輕輕晃動。,就在梧桐巷中段,一棟帶小院的老房子,院里種著外婆栽的茉莉,每到夏天,滿院都是淡淡的甜香。而江屹的家,就在她家斜對面,中間只隔了三戶人家,推開各自的家門,抬眼就能看見對方的身影。,從襁褓中就開始了。,江屹剛會走路的時候,就總邁著小短腿,跑到許小冉家門口,扒著門框看襁褓里的她。那時候許小冉總是安安靜靜的,不哭不鬧,江屹就蹲在旁邊,拿著小玩具,笨拙地逗她笑,嘴里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。,這兩個孩子,是天生的緣分,這輩子都拆不散。,慢悠悠地吹著,一晃就是十五年。,讀初二,江屹十六歲,讀初三,兩人在同一所中學,只是不同年級。從小學到初中,江屹從來沒有讓許小冉一個人上過學,哪怕他功課再忙,籃球訓練再累,都會準時等在她家巷口。,天剛蒙蒙亮,許小冉背著淺藍色的書包,剛走出巷口,就能看見江屹的身影。他總是穿著干凈的校服,或者簡單的白T恤,身姿挺拔,站在梧桐樹下,手里要么拿著給她帶的早餐,要么把玩著籃球,看見她出來,眉眼瞬間就染上笑意,朗聲道:“小冉,快點,要遲到了。小冉”,一喊就是十五年,從小時候軟糯的童音,變成如今清朗悅耳的少年音,每一聲,都落在許小冉的心尖上,讓她忍不住紅了臉頰。,賣些零食、文具和早點,是他們倆常去的地方。江屹知道許小冉愛吃甜的,每天都會提前去小賣部,買一塊最新鮮的草莓蛋糕,或者一杯溫熱的豆?jié){,塞進她手里,叮囑道:“快吃,不然上課該餓了?!?,甚至有些內(nèi)向,不愛說話,也不愛和陌生人打交道,在學校里沒什么朋友,唯獨在江屹面前,她能放下所有拘謹,露出淺淺的、溫柔的笑容。她喜歡畫畫,隨身總帶著一個厚厚的畫本,畫本里沒有別的風景,全是江屹的身影。,等溫她的江屹;是籃球場上,揮汗如雨投籃的江屹;是課堂上,低頭認真做題的江屹;是吃蛋糕時,嘴角沾著奶油,笑著替她擦去的江屹;是下雨天,把傘偏向她這邊,自己半邊肩膀淋濕的江屹。,每一頁,都藏著她不敢說出口的暗戀。,習慣了跟在他身后,習慣了他的保護,習慣了他的溫柔。小時候,她被鄰居家的大黑狗嚇得哇哇大哭,是江屹拿著一根小木棍,擋在她身前,雖然自己也嚇得腿發(fā)抖,卻還是硬著頭皮,把黑狗趕跑,然后回頭抱住她,輕聲哄著:“小冉不怕,我保護你?!?br>上小學時,她忘帶書包,急得在教室門口哭,江屹二話不說,跑遍整條梧桐巷,幫她把書包找回來,額頭上滿是汗水,卻先笑著問她:“沒耽誤你上課吧?”
她挑食,不愛吃青菜,每次家里吃飯,江屹都會把自己碗里的肉,全都夾到她碗里,皺著眉頭說:“不吃青菜就多吃肉,快點長高高,不然以后我都拉不住你了。”
外婆總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,曬著太陽,拉著許小冉的手,看著巷子里嬉笑打鬧的兩個孩子,眉眼溫柔地說:“我們小冉乖,跟阿屹從小一起長大,他性子野,卻最護著你,以后呀,他會一直陪著你,咱們小冉會一輩子幸福的?!?br>許小冉每次都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紅著臉輕輕點頭,心里滿是憧憬。她信外婆的話,也信江屹的話,她以為,這份陪伴會一輩子都在,梧桐巷的風會一直吹,她和江屹,會像巷子里的老人們說的那樣,長大以后,永遠在一起。
巷子里的鄰居,看著他們一起長大,早就把他們當成了默認的一對。每次看到江屹牽著許小冉的手,或是背著她走過青石板路,都會笑著打趣:“阿屹,這么護著小冉,長大了是不是要娶她當媳婦呀?”
每當這時,江屹總會停下腳步,揉了揉許小冉的頭發(fā),笑得張揚又認真,陽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間,格外耀眼:“那當然,等我和小冉長大,我就娶她,一輩子對她好?!?br>許小冉埋在他的肩頭,心跳快得仿佛要沖出胸口,耳朵發(fā)燙,不敢抬頭看他,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,和話語里的認真。她在心里默默想著,江屹,我等你,等你長大,等你兌現(xiàn)承諾。
那時候的時光,溫柔得不像話。
春天,梧桐巷的梧桐葉抽出新芽,江屹會折下一根嫩綠的枝條,編成小戒指,戴在許小冉的手指上,說這是他們的約定;夏天,兩人坐在梧桐樹下,江屹給她講學校里的趣事,她靠在樹干上,安安靜靜地聽著,手里的畫本不停,畫下眼前的少年;秋天,梧桐葉紛紛飄落,江屹會牽著她的手,踩在厚厚的落葉上,聽著沙沙的聲響,一路走回家;冬天,下雪的時候,江屹會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里,替她暖手,一步一步陪著她走在雪地里,留下兩行并排的腳印。
十五年的時光,他們一起走過春夏秋冬,一起度過童年與少年,所有的美好,都刻在了梧桐巷的每一個角落,刻在了許小冉的心底。
她以為,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(xù)下去,以為少年的承諾,會像梧桐巷的老樹一樣,根深蒂固,永遠不會改變。
她不知道,成長的路上,總會有突如其來的變故,年少的情誼,遇上新鮮的**,終究會變得脆弱。
她更不知道,那個說要一輩子護著她、娶她的少年,很快就會轉身,走向別人,把她一個人,留在滿是回憶的梧桐巷里,獨自面對無盡的傷痛與絕望。
而此刻的許小冉,依舊沉浸在這份安穩(wěn)的溫柔里,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,手里的畫本,依舊畫著少年的模樣,眼里的光,全是為他而亮。
梧桐巷的風,依舊輕輕吹著,帶著十五年的溫情與眷戀,只是這風,很快就會變涼,吹走少年的初心,也吹碎少女的心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