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絲瓜井畔，苦樵奉母

北宋，常德武陵。

城西南的絲瓜井，是這一帶最靈的井。井水清冽，冬暖夏涼，夜里井中常泛白光，老人們說，那是井里藏著的靈物吐納月華。井邊三間土坯房，矮墻圍起個(gè)小院，便是我和**家。

我叫劉海，年方十八。爹在我十歲那年上山砍柴，遇暴雨滑崖，沒了蹤影。娘思夫心切，日夜啼哭，把一雙眼睛哭瞎了，從此家里的重?fù)?dān)，全壓在我肩上。

家里只有一畝薄田，收成勉強(qiáng)糊口。我每日天不亮就起身，扛著爹留下的那柄石斧，背上扦擔(dān)，往大高山、小高山去。山路崎嶇，荊棘叢生，石斧鈍重，每砍一斧都震得虎口發(fā)麻?？碀M兩捆柴，挑下山去集市賣，換些米糧、鹽巴，再抓兩副治眼疾的草藥，匆匆趕回家。

娘總坐在門口的石墩上，側(cè)耳聽我回來的腳步聲。一聽見我的腳步聲，她就摸索著起身，顫巍巍地問：“海兒，回來了？累不累？”

“不累，娘?！蔽曳畔虏駬?dān)，扶她進(jìn)屋，把米袋放下，“今日柴賣得好，換了新米，還有你愛吃的麥芽糖?！?br>
娘摸著我的手，指尖全是老繭和裂口，心疼得直掉淚：“苦了我的兒，都是娘沒用，拖累你。要是娘眼睛能看見，也能給你做口熱飯，縫補(bǔ)衣裳。”

“娘說啥話?！蔽倚χo她擦眼淚，“養(yǎng)你是兒子的本分。等我攢夠錢，一定請最好的大夫，把你的眼睛治好?！?br>
我從不覺得苦。娘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，只要她能安穩(wěn)度日，我砍一輩子柴都愿意。

只是夜里，躺在床上，聽著窗外蟲鳴，看著漏進(jìn)屋里的月光，我也會忍不住想：爹要是還在就好了；**眼睛要是能看見就好了；要是家里能寬裕些，我也能像別家后生一樣，讀幾本書，日后娶個(gè)媳婦，給娘養(yǎng)老送終。

可我家徒四壁，衣衫破舊，吃了上頓愁下頓，哪家姑娘愿意嫁過來受苦？

這日，我砍完柴下山，路過山神廟，歇腳喝水。廟旁的老槐樹下，坐著個(gè)穿青布衫的老先生，看著像個(gè)算命先生。他見我過來，招了招手：“后生，過來坐坐?！?br>
我放下柴擔(dān)，走過去。老先生上下打量我，捋著胡須道：“你面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