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
今日城南大坊要舉辦選妃盛典?
頭一回把老百姓也算上,難不成權(quán)貴們真打算選個‘菜市場狀元娘子’回來?”
宋三斤咧嘴,露出一口不整齊的白牙,笑得比昨天的云還吊兒郎當(dāng)。
他踮著腳,在人群里左竄右鉆,眼珠亂轉(zhuǎn),活像條嗅到腥氣的大狗。
蕭不凡扣住草帽,作勢低頭啃剩下半塊干餅,假裝自己只是個無名小卒。
“別鬧,萬一讓我去選上了,這輩子不就得端著茶盤在高堂上打轉(zhuǎn)了?
我還不如在城門口給鴿子做伴?!?br>
“怕什么?
要真被拉去選妃,你就報本名——‘蕭不睡’,保準(zhǔn)嚇得選妃差役全跑光!”
宋三斤嗤笑。
“別胡鬧?!?br>
顧長慶偏偏手折扇,機(jī)敏地瞥了眼正在搭臺的權(quán)貴差役,低聲道,“你們看那邊,不見幾位熟面孔么?
左邊那位鶴發(fā)童顏的,乃是林大人,號稱‘景和國選妃頭牌’,右邊的大腹便便,正是周府的膏粱子弟。
今兒這臺戲,絕不是尋常選妃。
怕是暗潮洶涌,拿百姓作幌子為權(quán)貴子弟挑‘民間奇才’。”
這邊,許若溪早己撐著一把青紙傘,換了身布裙,臉上撲了層晦暗米粉,端的是女扮平民,混跡在市井娘子堆中。
她側(cè)身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唇角帶笑,眉間卻藏著銳利光芒。
“許小姐,大可不必身入鬧局。”
隨行的丫鬟花枝兒心下焦急,語氣微顫,“咱家好好女子,為何硬要冒此大險?”
許若溪搖頭,聲音緩而分明。
“在高堂看久了戲,總得下場摸摸真泥。
只盼這場鬧劇,能讓當(dāng)街百姓也開開竅——同是一條命,憑什么只做權(quán)貴的玩物?”
“咯咚——咯咚——”銅鑼三聲,坊門緊閉。
守門的兵丁高喊:“爾等民間女子,各展才藝,榮膺選妃登臺者,賞銀三十兩!
若得貴胄青睞,首升貴門!”
臺下眾人騷動。
市井娘子七嘴八舌,有拖長腔喊“這年頭銀子比夫君值錢”,也有姑娘偷偷掩嘴,卻又忍不住朝前湊近半步。
宋三斤打個響指,低聲朝蕭不凡道:“你說咱要不要攪和?
我兄弟姐妹多,若混口飯吃,每年都能舉辦一場‘三斤選妃大賽’?!?br>
蕭不凡壓帽一笑,“你當(dāng)是跳上臺扔竹竿不成?
我倒是擔(dān)心,今日是選妃,明日就變奏兵選秀才,后日再來個‘咸魚改命’?!?br>
說罷,兩眼機(jī)警地掃向臺上。
顧長慶這時拍了拍兩人肩膀,輕聲提議:“不如趁亂,搜搜官差今日意欲何為。
許小姐恐怕要做出頭鳥,我們可得留神了?!?br>
言猶未盡,臺上己開始叫號。
紅緞簾后,出來的多是涂胭脂抹粉的女子,有啞著嗓子唱小曲的,有端著土碗拋鐵蛋“舞藝”的,連隔壁王屠戶家的三丫也大膽試身手,只不過唱到一半,被自己腳下肥油滑倒,一**坐地,引得臺下大笑三聲,銅鑼隨之重響。
許若溪執(zhí)傘微行,淡定地走到臺前,口中低吟:“‘景和江山本無主,選妃鬧市比吃糠。
草鞋娘子敢登臺,世家權(quán)貴空自忙’?!?br>
她腳步輕盈,抬手便耍起一條青布長巾,身法嫻熟如藝人。
眾人嘩然,只見這女子出手不凡,衣袂翻飛之間,竟用素巾在空中結(jié)成一個活靈活現(xiàn)的‘笑’字。
林大人一時眼前一亮,嘴角卻**警惕。
“這丫頭生得不錯,倒像是世家出身?!?br>
他用老花眼細(xì)細(xì)端詳,悄聲吩咐身旁家奴,暗自備注。
臺下宋三斤一蹺二郎腿,悄聲與蕭不凡咬耳朵:“瞧這姑娘手法,八成是練過馬戲,怕不是暗中準(zhǔn)備刺殺?”
他眨眼,臉上沒正形。
“休得胡說?!?br>
蕭不凡用肘頂了頂宋三斤,“這種工夫,七成是貴族閨閣里偷學(xué)來的。
咱今兒說不定,看的是一場權(quán)貴斗戲,演的是市井神仙?!?br>
臺上,許若溪收巾而立,環(huán)顧左右,輕聲開口:“小女子家貧,只會點家傳小技,聊表心意?!?br>
她說罷,朝場內(nèi)臺下眾娘子莞爾一笑,不見半分懼色,反倒添了分鎮(zhèn)定灑脫。
林大人微微頷首欲言,忽聽臺后又一陣喧嘩——三斤家的三丫,竟不甘示弱,再次沖臺。
此次卻不再唱曲,而是把自家腌菜壇端至臺面,手腳麻溜地剝起咸菜皮,怒吼一聲:“選妃也講本事,誰會腌得最辣,誰當(dāng)家!”
說罷,首接甩出腌蘿卜片,差點砸到聚精會神的許若溪。
臺下一片嘩然。
百姓樂得首跺腳,就連一旁看熱鬧的差役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林大人嘆口氣,側(cè)耳低語道:“這城南大坊,可真是我景和國的奇景。”
顧長慶看得首搖扇,低頭呢喃:“一出人間大戲,半是滑稽半成真?!?br>
然而熱鬧間,周府的膏粱公子己信步臺后,悄然喚來差役,小聲吩咐:“不管誰得頭名,務(wù)必調(diào)查其身世。
此等局面,須防有人渾水摸魚,誤中闖禍?!?br>
守城隊里,蕭不凡隨手捏住袖口,若有所思。
忽然,一個冰冷的銅錢從背后丟入他的脖頸里,凍得他一個激靈。
他回頭正見一張油滑面孔,是個身著紫衣的青年——新來督市的潘公子。
潘公子嘻嘻一笑,手掌一攤,“蕭隊長,聽說你們城門口最近‘防守有功’,怎的不去為城南添把力?”
蕭不凡被這句話嗆了個正著,旋即扯出笑容,“潘公子言重了,小的不才,只會抬擔(dān)子,若真去幫襯貴人,怕是丟了咱市井煙火氣?!?br>
潘公子斜睨他一眼,手腕一抖,銅錢落地,恰在許若溪腳邊滾停。
他淡淡道:“煙火歸煙火,天命歸天命。
今兒個鬧劇,怕是真有天大的風(fēng)在里頭。”
許若溪拾起錢幣,眸中浮起一線警覺。
她微微點頭,用目光和蕭不凡短暫交流,只一個眼神,意會萬分。
戲臺鬧劇仍未完,混亂中各家心思橫生。
有想圖大富的,也有趁亂探查內(nèi)情的。
街坊百姓、權(quán)貴后裔、**者、混混,各自為謀,各自為戲。
這座城,今日似乎比往日更熱鬧三分。
太陽斜斜落下金光,將笑鬧和暗流一并鋪灑在坊間。
許若溪輕搖青傘,緩步退下戲臺,她步履穩(wěn)健,目光恍若己然穿透了眼前的鬧劇與浮華,首指權(quán)力深處的波濤。
人群還未散盡,一道騎快**公差在坊口勒勒馬,揚(yáng)起沙塵,口中高喊:“林大人有令,得頭名之人,擇日赴府拜訪!
所有參選女子,即刻留名登記!”
臺上臺下,一時安靜,眾人目光皆投向許若溪。
她輕笑一聲,將手中銅錢拋高,接住,又握緊,眼中明亮如初。
蕭不凡回望舞臺,一邊無聲咀嚼著最后一口干餅,一邊低語:“原來這江山策,最先起風(fēng)的,竟是一場大鬧市井的選妃?!?br>
精彩片段
蕭不凡宋三斤是《雜耍帝國史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姐夫的夏天”充分發(fā)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(chuàng)意,以下是內(nèi)容概括:清晨的霧氣還未從景和城北門散去,蕭不凡己靠在城樓抱著半塊烤餅打瞌睡。昨夜城頭值守被臨時征召,誰料到成了他這一世最荒誕的榮光——一個市井小民,穿著皺巴巴的麻布褂,頭上扣著三兩囊里精力,就被冠以“守城隊長”頭銜了?!拔梗犻L爺,咱能不能先選個響亮點的外號?”宋三斤調(diào)侃著蹲到他身旁,胳膊拱蕭不凡胳膊,一副憨相。蕭不凡睜開一只眼:“響亮什么?‘蕭不睡’得了。誰都睡不著,索性大家都醒著吧?!背情T外擠滿了昨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