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最終這句話謝辭還是沒有聽見。

看著手術門漸漸關上。

顧念像是瘋了般掙開保鏢的桎梏，跌跌撞撞地朝著顧母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她撐起發(fā)軟的腿一遍遍想要背起她，卻怎么也站不起來，膝蓋一次次跪在地上。

“念念?！?br>
顧母撐著最后一口氣沖她搖了搖頭。

“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，以后好好活著......”

話落，便徹底合上了眼。

顧念怔愣地癱坐在地上，看著那具漸漸發(fā)冷的身體，回憶瞬間涌了上來。

她不是她的親生母親。

可五歲那年，她急性**需要住院。

是眼前的女人黑夜不分的搬磚、送外賣，一天打八分工只為她籌錢治病。

十八歲，她被人嘲笑窮酸買不起舞鞋。

也是她扛了一周死人只為讓她不被嘲笑。

別人都說晦氣，她卻笑得沒心沒肺。

“干一周就能給我女兒買最新款舞鞋，晦氣又算得了什么？”

......

“小姑娘，別哭了?！?br>
身后有人嘆息一聲，把手中的相機遞給她。

“我剛才隨手一拍，沒想到居然拍到了這種東西，真是造孽啊?！?br>
居然是方才的車禍視頻。

在看到畫面里駕駛座上的人時，顧念心頭一震，瞳孔驟然縮緊。

林露，居然又是她！

她深吸一口氣，撥出電話。

“你好，我要舉報有人肇事逃逸?！?br>
半小時后。

大門被扣響，門外站著不少身穿警服的人。

“顧念是吧？”

顧念點了點頭，可就在她以為舉報成功的下一秒。

冰冷的**竟猛地拷上手腕。

“有人舉報你惡意篡改證據，誣告她人，現在我們將依法逮捕你！”

顧念一臉茫然，完全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“我沒有——”

“顧小姐，你先別急著辯解，聽完這個再說。”

警員一臉平靜地打斷她的辯解，點開一段錄音。

下一瞬，謝辭透著涼意的聲音在耳邊緩緩響起。

“雖然顧念在上學期間就有過霸凌同學的前科，但作為丈夫，我始終以為她會改?！?br>
“可時至今日，我實在是不能繼續(xù)放縱她這么任性了?！?br>
字字句句都像是割在顧念心口的鈍刀。

看著底下所謂的霸凌證據，顧念幾乎要笑出了眼淚。

高中時期，因為窮，她總被欺負。

椅子上的紅墨水，桌兜里的死老鼠，還有無數次被堵在廁所扒光衣服羞辱。

那段日子，曾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噩夢。

因為弱小，她習慣了被欺負。

直到謝辭告訴她，要學會反擊。

所以，她還回去了。

謝辭專門為她的反擊拍下照片。

曾經，他笑著為她喝彩“念念，你做得很棒！”

可此刻，這卻成了她霸凌他人的罪證，何其荒謬。

她近乎可悲地笑出了聲，任由被人壓上了**。

整整一周，數不清的羞辱折磨。

飯菜里莫名出現的餿水，夜晚被窩里突然爬出的毒蛇，枕頭里藏著的無數跟鋼針還有不分緣由的拳打腳踢。

顧念的所有傲氣、尊嚴都被人踩在腳下生生碾碎，像是只剩下一副軀殼的游魂。

三天后。

站在看守所外的謝辭看到她這副模樣，有一瞬間的怔愣。

但很快他就掩下眼底的疼惜，沉聲道。

“知錯了嗎？”

顧念僵硬地點了點頭。

“知道了?！?br>
她確實錯得離譜......

“知錯就好?！?br>
看到她這副模樣，謝辭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最終嘆了口氣將她摟進懷里。

“這次我確實做得有些過了，但誰讓你總是不聽話，露露不過撞死了幾只野狗而已，就上綱上線鬧個沒完?！?br>
顧念呆滯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波動，喃喃道。

“野狗？”

“怎么？”

顧念靜靜看了他一會兒，最后卻只是搖了搖頭，沒再說話。

謝辭，希望當你發(fā)現她撞死的是你親生母親那天，還能如此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。

......

車子停在謝家門外。

顧念剛準備下車，卻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，腳步猛地釘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