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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許過的春天太晚
再睜眼,江疏月看見一片白茫茫。
有那么一瞬間,她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死了,直到陸廷州的聲音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。
“老婆,你終于醒了,嚇死我了?!?br>
陸廷州坐在床邊,滿臉緊張,擔(dān)憂的抓著她的手。
江疏月看著他眼下的烏青,還有嘴邊潦草的胡渣,意識到他好像是真的在擔(dān)心自己。
陸廷州竟然也會擔(dān)心她嗎?
陸嶼昭坐在旁邊,委屈的說:“都是我的錯,要不是為了保護我,媽媽也不會......”
陸廷州心疼的抱住兩人。
江疏月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的臉上也纏了紗布。
她伸手去摸,陸廷州眼底閃過心疼,想阻止她已經(jīng)來不及。
江疏月想起來,她后面摔倒,臉好像碰到了硫酸。
所以,她這算是毀容了嗎?
陸廷州眼眶泛紅,緊緊抓著江疏月的手,“老婆你別擔(dān)心,我們請最好的醫(yī)生治,一定不會讓你留疤的,相信我。”
江疏月卻無所謂的抽出了手。
毀容就毀容吧。
一個馬上要變成骨灰的人,還在意什么容貌。
之后的幾天,陸廷州幾乎24小時都待在病房。
他親自照顧江疏月,給她變著花樣做飯,但江疏月什么都吃不下。
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憔悴,身體也越來越瘦。
陸廷州看著她,像看著一尊精美的,易碎的瓷器,
“老婆,你笑一笑好不好?”
江疏月嘴角緩緩上揚,勾起一個毫無生機的笑。
望著這個笑,陸廷州的心像是被狠狠割了一刀。
他不明白,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。
他只是想小小懲罰一下江疏月。
或許是因為毀容的打擊太大了吧,相信只要過段時間,一定能恢復(fù)的。
到時候,他會恢復(fù)江疏月陸**的名分,讓她重新過回之前的日子。之后,他也會慢慢的補償她,一切都還有機會。
陸廷州這樣安慰著自己,走出了病房。
傍晚的時候,病房門打開,江疏月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。
許念念手里拿著檢查單,一字一句道:“骨癌晚期,絕癥。難怪毀容了也不見你多傷心,原來是要死了?!?br>
許念念語氣里有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原本還想著讓你退位,現(xiàn)在看來用不著,等你死后陸**的位置自然是我的。”
江疏月看向她,實在不明白,都到這個份上,許念念還有什么挑釁自己的必要。
她已經(jīng)是贏家了。
江疏月仍舊望著窗外,沒說話。
許念念突然一股無名火上來,抓住江疏月,“你是不是還挺得意,死之前還能看到陸廷州這么關(guān)心你。這幾天他完全把我拋下,不眠不休的陪著你?!?br>
“你到底給他下了什么蠱,都變成了這樣一副鬼樣子,還能讓他念念不忘!”
聽見這話,江疏月這才慢吞吞看向她,嘲諷的笑了。
“原來,你在害怕啊?!?br>
“我都要死了,你還在害怕我,看來你對你的感情也不怎么自信嘛?!?br>
許念念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差。
她揚起手,想狠狠抽江疏月一巴掌,可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“那不如我們打個賭,看看在陸廷州心里,到底誰更重要?!?br>
說著,許念念抓起江疏月的手,朝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許念念尖叫一聲,跌坐在地上。
下一秒,陸廷州和陸嶼昭一起沖進來,憤怒的瞪著江疏月:“你在干什么!”
許念念捂著臉,淚水漣漣的撲進陸廷州懷里,委屈的說:“不怪姐姐,姐姐毀容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,打我兩下出出氣沒事的,我不疼?!?br>
許念念說著,擦掉嘴角的血絲,一副堅強又脆弱的模樣。
陸廷州頓時火冒三丈。
“江疏月,念念是好心來看你,你不分青紅皂白打她,你是瘋了嗎?”
陸嶼昭也心疼的抱住許念念,對著江疏月大喊:“你這個惡毒的壞女人,壞女人!”
江疏月看著這一幕,又看向許念念。
她靠在陸廷州懷里,嘴角是得意的微笑。
“你怎么就確定是我打的她?”
陸廷州冷著臉,“我親眼看見的,你還想狡辯?”
“馬上跟念念道歉!”
江疏月只覺得可笑,上午還對她極盡關(guān)心,極盡寵愛的人,此刻就像變了一個人,滿腦子只有許念念。
“我說了,我沒有。”
她不想臨死之前,還背著污名。
陸廷州卻徹底黑了臉,死死抓著她的手,像是要把骨頭捏斷,“你道不道歉?”
江疏月倔強的咬著牙,“我沒有錯。”
“好好好!”
陸廷州眼底放開她,眼底一片戾氣。
“既然你不肯認錯,那就也讓你嘗嘗巴掌的滋味。”
說著,陸廷州看了眼身后的人。
助理上前,毫不猶豫的,朝著江疏月的臉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下一秒,江疏月一口鮮血噴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