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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年霜雪照歸程
我被人拖到府外,罰跪的三個時辰里,周邊百姓對我議論紛紛。
“她就是那個縱火燒殘皇后奶**人?”
“不止如此呢,聽說她還是搶了蕭將軍夫人十七年人生的假千金?!?br>
“你說老侯爺和侯夫人知道養(yǎng)了十七年的女兒是個冒牌貨得多寒心啊?”
刺耳的話,一句一句鉆進(jìn)我的耳膜。
可這些話我已經(jīng)反復(fù)聽了八年,早已麻木。
只是八年沒見過父親母親了,我被送入宮時,母親險些哭暈了過去,也不知他們?nèi)缃裆眢w是否康健。
離開之前,總該回去探望一下他們。
時辰一到,我咬著牙踉蹌地站起身,膝蓋的陳年舊傷再次發(fā)作。
我只能跛著腳,任憑膝蓋流著血,獨(dú)自一人走去侯府。
叩開府門,小廝見是我,眼眶微紅,又驚又喜。
“小姐……你回來了?!?br>
眼前的一幕令我呼吸一滯。
在兄長和未婚夫臉上看不見的神情,竟在一個交情不多的小廝臉上看到了。
何其可笑。
我徑直走去正堂,父親母親也聞訊迎了出來。
望著母親含淚的神情。
我的眼淚再也繃不住,噴涌而出。
母親快步走過來,扶住站不穩(wěn)的我,將我摟入懷中。
“真是苦了你了孩子,我和你父親日日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你回來,如今終于團(tuán)聚了!”
父親聞言點著頭。
我靠在母親溫暖的懷里,心中流過一絲暖意。
還好,父親母親是愛我的,像從前一樣。
我用破爛的袖口抹了抹眼淚,才開口說道。
“父親母親,真正縱火的人我知道是誰了,只是這個人……”
“你不必說了?!备赣H臉色一沉,“事情都過去了不是嗎?”
母親也眼神閃躲,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,不要再舊事重提了,向前看吧。”
我呼吸一滯,渾身血液冰涼。
“你們……知道是誰對不對?”
他們不自然地眨著眼,相視一眼,沒有開口說話。
原來,他們也是知**。
心像是被馬車碾壓無數(shù)遍,胸口悶到炸裂。
腦子里灌滿了淚水,可我卻怎么都哭不出來了。
我從懷抱里掙脫出來,抬頭望著面前的人。
明明八年前何婉南回來時,父親母親怕我多思,第一時間就對全府上下宣布,我依舊是侯府千金。
他們對我的關(guān)愛也更勝從前。
可就是這樣的父親母親,竟然是害我頂罪入宮的幫兇。
我哭著轉(zhuǎn)頭逃走,一路跌跌撞撞跑了出去。
在喧嚷熱鬧的大街上。
我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出,只是不知道為什么,怎么都擦不干凈、止不住。
淚水決堤之時,有人拉住了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