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(nèi)光線明亮。
蘇辭低著頭，動作輕柔地替我拆開布條，清理傷口。
消毒藥酒有些刺痛，我卻毫無知覺，只是貪婪地盯著他的側(cè)臉。
「可能會有些疼，娘娘忍著點。」蘇辭抬頭，正好撞進(jìn)我視線里。
他愣了一下，耳根微紅，有些局促地避開目光：「娘娘……為何這樣看著微臣？」
我恍惚伸出手，指尖懸在他眉心，卻在觸碰瞬間猛地收回。
不是他。
長風(fēng)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疤，那是為了救我被鷹爪抓傷的。
蘇辭的皮膚光潔如玉。
巨大失落感如潮水涌來，幾乎將我淹沒。
「沒什么?！刮沂栈厥?，聲音冷了下來，重新筑起那道疏離高墻，「只是覺得蘇太醫(yī)長得像我一位……故人?！?br>蘇辭似察覺到了我的情緒變化，沒多問，只是沉默地替我包扎好傷口，系了一個漂亮的結(jié)。
「傷口深，這幾日切忌沾水?！顾p聲叮囑。
我看著那個結(jié)，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這京城真小，到處都是他的影子，卻哪里都不是他。
4、
回到王府偏殿時，天色已暗。
桌上放著一個錦盒，那是沈若嫣派人送來的「回禮」。
打開一看，是一塊溫潤羊脂玉佩，上刻一「烈」字。
那是蕭烈從不離身的貼身之物，如今卻到了她手里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宣誓**，也是一種**裸的羞辱。
我拿起玉佩，指腹摩挲過那個冰冷的字，隨手將它扔進(jìn)角落炭盆。
炭火**玉佩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爆裂聲。
我轉(zhuǎn)身走到燈下，從柜中翻出一件舊衣。
那是一件深藍(lán)騎裝，袖口磨損得厲害，是長風(fēng)生前最喜我穿的一件衣服。
我拿起針線，借著昏黃燭光，細(xì)細(xì)修補(bǔ)袖口脫線處。
針腳細(xì)密，每一針都像是在縫補(bǔ)我破碎的記憶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低沉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我沒抬頭，手指穩(wěn)穩(wěn)穿針引線：「王爺怎么來了？不去陪公主么？」
蕭烈大步走進(jìn)，帶起一陣?yán)滹L(fēng)。
他看了一眼我手中舊衣，眉頭皺得死緊：「這***還沒扔？本王給你做了那么多新衣裳，你就非要穿這些破爛？」
他不懂。
這是長風(fēng)留給我最后的東西。
「舊衣穿著舒服?！刮业?，咬斷線頭，將衣服疊好收起。
蕭烈似有些煩躁，在屋里踱了兩步。
「昭寧?！?br>他突然伸手，一把將我拉進(jìn)懷里。
茶盞落地，溫?zé)岵杷疄R濕裙擺。
他身上有淡淡酒氣，混雜著沈若嫣宮里的熏香，有些刺鼻。
但他那張臉，在搖曳燈影下，卻俊美得驚心動魄。
「你是不是還在怪本王？」他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，「今晚，本王留下來陪你好不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