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點。
十歲，他得了過敏性紫癜。住院兩個月，我辭了工作，在醫(yī)院陪護。醫(yī)藥費花了十四萬，我賣了媽媽留給我的玉鐲。
那對玉鐲，是我**嫁妝。
我媽說：“這是給你傍身的?！?br>我拿去傍了別人的兒子。
十三歲，他要上輔導班。一年兩萬八。我沒有工作，許建軍說“錢緊”。我去超市做了一年收銀員，站了一年，腿上的靜脈曲張到現(xiàn)在都沒好。
十六歲，他叛逆期。不上學，打游戲，我說他兩句，他摔門。
我沒生氣。
我以為他是我兒子，叛逆期正常。
十八歲，他考上大學。學費、生活費、住宿費，一年六萬。四年二十四萬。
許建軍給了多少？
我算過。
許建軍每個月給家里五千塊錢。
一年六萬。
二十三年，一百三十八萬。
聽起來不少。
但這一百三十八萬，是全家的開銷。
房租、水電、吃飯、穿衣、人情往來——全在里面。
許浩的學費、醫(yī)藥費、補課費，另算。
另算的這筆錢，總共多少？
我一筆一筆記著。
六十三萬七千四百塊。
全是我出的。
我的工資、我的積蓄、我賣首飾的錢。
現(xiàn)在告訴我，這六十三萬七千四百塊，花在了誰身上？
一個跟我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的孩子。
“媽？”許浩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沒事?！?br>我笑了笑。
“吃飯吧。”
我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
心里在算另一筆賬。
不是錢的賬。
是時間的賬。
二十三年。
八千三百九十五天。
我把一生中最好的二十三年，給了一個不是我的孩子。
而知道這件事的人，每天坐在我對面吃飯。
“建軍?！?br>“嗯？”
“甜甜的婚宴定了，下周六。你請假了嗎？”
“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低頭吃飯。
許建軍不知道的是，我在他手機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東西。
昨天凌晨，我在地上坐了一個小時之后，做了一件事。
我拿了他的手機。
他的密碼我知道。
我翻了他的銀行APP。
流水很長。
但有一筆很規(guī)律。
每個月15號，轉(zhuǎn)賬8000元，備注：無。
收款人：趙蕊蕊。
趙蕊蕊。
這個名字我認識。
二十四年前，她是我最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