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班--廢柴收容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渡被鬧鐘吵醒。，然后翻身起床。刷牙洗臉穿衣服，十分鐘搞定。出門前看了一眼桌上的全家福，把照片往里面推了推，省得掉下來。?！袄习澹瑑筛蜅l一碗豆?jié){。好嘞！”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上班族夾著公文包小跑著趕公交，學生三五成群地騎著自行車經(jīng)過，一個大媽牽著小狗從對面走過來，小狗在電線桿底下抬了腿。，他吹了兩口才敢喝。，掃碼付了六塊錢，騎共享單車去學校。，林渡夾在一堆電動車中間，騎得小心翼翼。旁邊一輛外賣騎手按著喇叭從縫隙里鉆過去，嘴里罵了一句什么，他沒聽清。，鎖車，進校門。，但圍觀的人少了很多。林渡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，F(xiàn)班那行還是那么刺眼。，到F班教室。，教室里已經(jīng)坐了二十來個人。周大壯在最前排啃包子，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。李非凡在玩手機，屏幕上是一個跑酷游戲，他手指劃得飛快。陳默還是縮在角落里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但半天沒翻一頁?！昂伲鐐儯　敝艽髩芽匆娏侄?，嘴里含混地喊了一聲，差點把包子噴出來。：“你吃了幾個？”
“沒幾個，就八個?！敝艽髩蜒氏氯ィ牧伺亩亲?，“這家包子太小了，兩口一個。”
“……”林渡看了看他那個肚子，覺得這人的胃大概是個無底洞。
李非凡從手機后面探出頭來：“林渡，你文化課那么高，你說咱們F班有沒有可能翻身？”
“翻身？”
“就是不當?shù)箶?shù)第一啊?！崩罘欠卜畔率謾C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“我昨天查了一下，F(xiàn)班已經(jīng)連續(xù)五年全校倒數(shù)第一了，去年更慘，全班38個人，期末**的時候有12個人缺考，直接沒來?！?br>“缺考會怎樣？”
“勸退唄。學院也不傻，F(xiàn)班占著教室耗著資源，成績又出不來，不如刷掉換新人?！崩罘欠财擦似沧?，“我聽說今年要是再沒起色，F(xiàn)班就要被取消了。”
周大壯不吃了：“取消？那我們怎么辦？”
“轉(zhuǎn)學唄，或者直接退學?！崩罘欠猜柭柤?，“反正咱這種廢柴，去哪都一樣。”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林渡看了看周圍的人，有人低著頭，有人看著窗外，有人面無表情地刷手機。
沒人反駁李非凡的話。
因為他們都清楚，這是事實。
“叮鈴——”
上課鈴響了。
沒人來。
等了五分鐘，還是沒人來。
“班主任呢？”周大壯問。
“不知道?！崩罘欠舱f，“聽說是每年都不來，F(xiàn)班都是自習?！?br>又等了十分鐘，門終于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老師，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，手里拎著一串鑰匙。
“F班的？”大叔問。
“是?！庇腥藨?yīng)了一聲。
“你們班主任讓我來傳個話，說今天有事不來了，讓你們自習。”
說完就關(guān)上門走了。
教室里炸了。
“開學第二天就不來？”
“這也太離譜了吧？”
“F班果然沒**。”
林渡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他不意外。
來之前他就查過F班的資料，班主任叫趙德柱，五十多歲，據(jù)說曾經(jīng)是個挺厲害的人物，后來因為什么事被貶到F班，從此就擺爛了。學生來不來不管，課也不上，偶爾露個面就算交差。
去年F班的期末**，有三分之一的人缺考，跟他脫不了干系。
“算了。”李非凡又拿起手機，“自習就自習唄，反正也沒啥可學的。”
林渡從書包里拿出那本《基礎(chǔ)引氣訣》，翻到第一頁。
雖然測試結(jié)果很慘，但他還是想試試。
萬一呢。
他把書攤在桌上，按照上面的口訣開始嘗試引氣入體。
閉上眼睛，感受周圍的靈氣。
書上說靈氣像風，像水，無處不在，只要靜下心就能感受到。
林渡靜了半個小時的心。
什么都沒感受到。
他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什么都沒有。
再試一次。
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“別費勁了?！崩罘欠差^都沒抬，“我入學之前試了兩年，屁都沒引進去。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行的?！?br>林渡睜開眼睛，合上書。
李非凡說得對，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行的。
但他還是把書塞進書包里，準備晚上回去再試試。
下午第一節(jié)課，終于有人來了。
不是班主任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，看起來四十多歲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表情很嚴肅。
“我是學院醫(yī)務(wù)室的王醫(yī)生，今天來給你們做體質(zhì)復(fù)檢?！?br>“復(fù)檢？”有人問。
“入學測試只是初篩，復(fù)檢會詳細評估你們的身體狀況，制定針對性的改善方案?！蓖踽t(yī)生翻開手里的文件夾，“叫到名字的跟我去醫(yī)務(wù)室?！?br>她開始念名字。
第一個是周大壯。
“走走走?！敝艽髩颜酒饋?，拍了拍林渡的肩膀，“哥們先去了?！?br>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周大壯回來了。
臉色不太好。
“咋了？”李非凡問。
周大壯沒說話，坐回位置上，趴在桌上。
又過了十幾分鐘，李非凡被叫走了。
回來的時候臉色更差。
“**。”李非凡罵了一句，“說我的經(jīng)脈先天堵塞，疏通概率不到10%，建議我轉(zhuǎn)修體術(shù)?！?br>“體術(shù)？”
“就是當沙包，靠挨打變強。”李非凡冷笑一聲，“這跟勸退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又過了幾分鐘，輪到陳默。
他回來的時候什么也沒說，直接縮回角落里，把頭埋在膝蓋里。
林渡是倒數(shù)第二個被叫到的。
醫(yī)務(wù)室在一樓，走廊盡頭。推門進去，里面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王醫(yī)生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桌上攤著一沓檢查報告。
“林渡？”
“嗯。”
“坐吧。”
林渡坐下來。王醫(yī)生翻了翻他的報告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你的靈氣親和度只有0.3%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這個數(shù)值，說實話，是我見過最低的。”王醫(yī)生摘下眼鏡，看著林渡，“普通人都有1%到2%，0.3%意味著你的身體幾乎無法與靈氣產(chǎn)生任何反應(yīng)?！?br>林渡沒說話。
“我不是要打擊你?！蓖踽t(yī)生的語氣稍微緩了緩，“但作為醫(yī)生，我有義務(wù)告訴你實情。以你的體質(zhì)，修煉基本是不可能的。學院雖然有文化課方向，但那只是輔助，真正的核心課程都需要靈氣支撐。我建議你認真考慮一下是否繼續(xù)留在這里?！?br>“考慮什么？”
“轉(zhuǎn)學，或者退學。”王醫(yī)生說，“你的文化課成績很好，去普通大學會有不錯的發(fā)展。沒必要在這里浪費時間?！?br>林渡看著桌上的那份報告。
報告上寫著他的名字，寫著0.3%，寫著“建議：不適合修煉”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王醫(yī)生。
“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王醫(yī)生愣了一下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林渡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住了。
“王醫(yī)生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我妹妹也有靈氣過敏癥，每個月要打靈愈針。一針五千塊?！绷侄烧f，“如果我不在這里，獎學金就沒了，她就打不起針了?！?br>他拉開門。
“所以我不能走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王醫(yī)生坐在辦公桌后面，看著那份報告，沉默了很久。
放學后，林渡去了一趟醫(yī)院。
**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，住院部
六樓，608病房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林小禾正坐在床上看手機，看見他進來，立刻放下手機，張開雙手。
“哥！”
林渡走過去，被她抱住。小禾抱得很緊，像是怕他跑了一樣。
“松開松開，喘不過氣了?！?br>“就不。”小禾把臉埋在他肩膀上，悶悶地說，“我想你了?！?br>“昨天不是才見過嗎？”
“那也想。”
林渡拍了拍她的頭，從書包里掏出一個袋子：“給你帶了烤串，九爺特地給你烤的，不放辣?！?br>小禾松開他，接過袋子，打開一看，眼睛亮了。
“雞翅！我愛吃的！”
“還有羊肉串和玉米?！绷侄稍诖策呑聛恚俺脽岢??！?br>小禾吃得很開心，腮幫子鼓鼓的，跟周大壯有得一拼。
林渡看著她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。
“哥，你今天上學怎么樣？”小禾邊吃邊問。
“還行?！?br>“真的嗎？”小禾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每次說‘還行’的時候都是騙人的?！?br>林渡沉默了一下。
小禾放下烤串，認真地看著他：“哥，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騙人。”
“真沒有?！绷侄扇嗔巳嗨念^發(fā)，“就是測試成績不太好，分到了差班，沒什么大不了的?！?br>小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然后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哥，要不我不治了?！?br>林渡的手停住了。
“靈愈針太貴了，你每天那么辛苦……”小禾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我不想你那么累。”
“林小禾?！绷侄傻穆曇敉蝗蛔冇擦?。
小禾抬起頭，看見哥哥的眼睛紅紅的。
“你說什么胡話?！绷侄烧f，“你好好治病，其他的事哥來操心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林渡打斷她，“你只管好好吃飯好好睡覺，等病好了，哥帶你去吃好多好吃的?！?br>小禾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她撲進林渡的懷里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林渡抱著她，一只手拍著她的背。
病房里很安靜，只有小禾的哭聲和走廊上護士推車經(jīng)過的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小禾哭夠了，從他懷里抬起頭來，眼睛腫得像桃子。
“哥，你頭發(fā)是不是白了？”
林渡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這里。”小禾指了指他的頭頂，“有幾根白頭發(fā)?！?br>“你看錯了，那是光線的問題。”
“是嗎……”小禾將信將疑。
“吃你的烤串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?！?br>小禾又拿起雞翅，啃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哥，等我好了，我也要修煉，我要幫你的忙?！?br>“你幫個屁，先把病養(yǎng)好?！?br>“我認真的！”
“行行行，你認真的?！绷侄蓮亩道锾统黾埥?，給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，“先把雞翅吃完?！?br>晚上七點，老九**攤。
林渡系上圍裙，開始穿串。
九爺在烤架后面忙活，煙火把他的臉熏得有點模糊。
“小子，今天又來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學院那邊沒事？”
“沒事?！?br>九爺看了他一眼：“騙鬼呢，你臉上寫著‘有事’兩個字。”
林渡沒說話，繼續(xù)穿串。
九爺也不追問，把一把烤串翻了個面，撒上孜然和辣椒面，香味飄了半條街。
“九爺。”林渡突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一個靈氣親和度只有0.3%的人，有可能修煉嗎？”
九爺?shù)氖诸D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林渡，瞇起眼睛。
“0.3%？”
“嗯?！?br>九爺沉默了一會兒，把烤串從架子上拿下來，碼進盤子里。
“小子，我跟你說個事兒?！?br>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當年是干什么的嗎？”
“**的？”
九爺笑了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當年是渡劫期的?！?br>林渡抬頭看他。
渡劫期。
那是7階以上的強者，整個華夏都數(shù)得著的人物。
“后來渡劫失敗了，境界掉了下來，變成了現(xiàn)在這個糟老頭子?！本艩斉牧伺淖约旱耐龋斑@條腿也是那時候瘸的。”
林渡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我告訴你這個，是想說——這世上的事，不是你看到的那樣?！本艩斂粗侄?，眼神有點深，“0.3%怎么了？低有低的好處。靈氣親和度高的人，就像在大路上跑，快是快，但人也多。你親和度低，說明你不走尋常路?！?br>“那走哪？”
“不知道?！本艩斶肿煲恍?，“你自己找去?！?br>林渡：“……”
“別想太多，先把這盤串端到三號桌去?！本艩敯驯P子遞給他，“人家等著呢?！?br>林渡接過盤子，端到三號桌。
回來的時候，九爺已經(jīng)又開始烤下一批了。
煙氣重新蓋過了剛才那番話的重量。
林渡系緊圍裙，繼續(xù)干活。
晚上十一點，回到出租屋。
林渡洗完澡，坐在桌前，打開臺燈。
桌上攤著那本《基礎(chǔ)引氣訣》，翻到第一頁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按照口訣，引導(dǎo)靈氣入體。
一遍。
兩遍。
三遍。
什么都沒有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掌上空空蕩蕩，沒有任何靈氣聚集的跡象。
他想起白天王醫(yī)生的話——“以你的體質(zhì)，修煉基本是不可能的。”
想起測試臺上那個紅色的“0.3%”。
想起那些笑聲。
想起妹妹說“哥，要不我不治了”。
他把手攥成拳頭，指甲陷進肉里。
然后他松開手，再次閉上眼睛。
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什么都沒有。
他合上書，關(guān)上臺燈，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。
他盯著那道裂縫，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。
想著想著，就睡著了。
夢里他又看到了爸媽。
這次他們站得更遠了。
他在后面追，怎么追都追不上。
然后他就醒了。
枕頭上又有一個濕印子。
他把枕頭翻了個面，翻了個身，看著窗外。
**市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，燈光太亮了。
林渡盯著那片灰蒙蒙的天，過了很久，終于又閉上了眼睛。
明天還要去上學。
后天還要去打工。
日子總要過下去。
哪怕他是個廢物。
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