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話速成班翻車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鐵柱在家里躺了整整三天。，看到兒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，又氣又心疼。她把飯碗往床頭柜上一摔："吃！吃完繼續(xù)想招兒！你王鐵柱要是能被一袋空氣打敗，我跟你爹的墳都得氣的冒煙！"，有氣無力地說："媽，讓我再躺會兒，我這創(chuàng)業(yè)熱情被那幫差評給澆滅了...""澆滅了你就再點著??！"王大嬸叉著腰，"你看看你那德行！賣個空氣都能整出五條差評，你還能干啥？""媽，你咋哪壺不開提哪壺呢..."，摔門出去了。，刷著手機，試圖從網絡的海洋里尋找新的靈感。，一條視頻跳了出來。："普通話不標準？教你三招說好普通話，****不是夢！"，立刻點了進去。，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眼鏡男，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："兄弟們，今天給大家分享一個藍海項目——普通話教學。現(xiàn)在南方人學普通話的需求特別大，你只要會說話，就能賺錢。我自己靠賣課，一個月輕輕松松三萬起步...""月入三萬"四個字，騰地從床上坐起來。"我靠！這也行？！"：普通話教學？那不就是教人說話嗎？這活兒擱東北，那不是有手就行？咱東北話自帶喜感，天生就比普通話有意思！"要是讓我來教..."鐵柱瞇著眼睛，嘴角慢慢上揚，"我得整一個正宗東北話速成班！專門教南方人東北話！這波，妥妥的藍海市場！"
他立刻給二狗發(fā)微信："二狗，起床！有大事！"
三分鐘后，二狗回復："柱哥，大早上的又咋了？你那空氣賣完了？"
"賣個屁！空氣涼了，但咱有新的致富經！速來！"
半小時后，二狗蹬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自行車，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鐵柱家。
"柱哥，啥事兒這么急？"
鐵柱把二狗拉進屋，關上門，壓低聲音說："二狗，我找到新項目了——咱開班教東北話！"
"啥？"二狗愣住了，"教東北話？"
"對！你想想，南方那幫網友，天天在網上學咱東北話。什么整、嘎嘎、咋整、嘮嗑，一個個學得老起勁了。但他們都是野路子，不系統(tǒng)！咱要是開個正經的東北話培訓班，那不咔咔賺錢？"
二狗撓了撓頭："可是...柱哥，咱倆這東北話...能教明白嗎？"
"你這話說的！"鐵柱一拍大腿，"咱倆打小在東北長大，張嘴就是東北話，這叫啥？這叫專業(yè)對口！科班出身！"
"可是..."
"別可是了！"鐵柱打斷他，"我跟你說，這個項目投資小、回報高、風險低！咱就建個微信群，在抖音發(fā)視頻招生，一個人收99塊，進群就能學。你算算，要是招一百個學員，那就是一萬塊！招一千個，那就是十萬！"
二狗被說得有點心動："那...那課程內容咱咋整？"
"這個我想好了！"鐵柱從床頭柜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"我連大綱都整出來了，你看看——"
二狗接過來一看，念出聲來：
"第一課：東北話基礎——如何把你好說成你嘎哈呢..."
"第二課：東北語氣詞大全——嗯吶、哎呀媽呀、嘎嘎的的正確用法..."
"第三課：東北罵人藝術——如何在不犯法的前提下罵人..."
二狗念到這里，整個人都傻了："柱哥...這第三課...能行嗎？"
"咋不行？"鐵柱振振有詞，"你想想，南方人學東北話，最大的樂趣是啥？不就是學罵人嗎？他們看咱東北人吵架，覺得賊過癮！咱就滿足他們這個需求！"
"那不成教人學壞了嗎..."
"這叫文化輸出！"鐵柱一臉嚴肅，"咱要讓全中國都知道東北話的博大精深！"
二狗雖然覺得哪里不對勁，但又說不上來，只能點了點頭："行...那咱啥時候開課？"
"明天！招生視頻今天就發(fā)！"
當天下午，鐵柱就在抖音發(fā)布了第一條招生視頻。
他坐在自家苞米地邊上，背后是金燦燦的玉米棒子，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：
"老鐵們好??！我是東北話速成班的王老師！注意了啊，這不是廣告，這是福利！現(xiàn)在報名，只要99塊！99塊你買不了吃虧，99塊你買不了上當，但你能學到正宗的東北話！
我們的課程包括：東北話基礎、東北語氣詞、東北罵人技巧、東北嘮嗑大全！學完之后，你就是朋友圈里最靚的東北人！讓你的南方同事對你刮目相看！讓你的丈母娘覺得你這小子嘎嘎有才！
名額有限，先到先得！報名請加微信——"
視頻發(fā)出去了。
鐵柱盯著手機屏幕，心跳加速。
一分鐘...五分鐘...十分鐘...
評論區(qū)只有三條留言。
第一條："這是認真的嗎？"
第二條："感覺像**..."
第三條："我先觀望一下。"
鐵柱的臉當時就黑了。
"**網友咋這樣呢！不識貨！"
他正郁悶著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張翠花發(fā)來的微信。
"王鐵柱，我看到你發(fā)的視頻了。"
鐵柱心里一緊："翠花，你...你也想學？"
"學個屁。"翠花的回復一如既往地簡短有力，"我就是想問問，你是不是腦子讓門夾了？"
"你咋這樣呢！這是正經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！"
"創(chuàng)業(yè)？你上次賣空氣也是這么說的。"
"這次不一樣！這次肯定能成！"
翠花發(fā)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："行，那我等著看你成。要是成了，我給你送面錦旗——全村最能吹。"
鐵柱氣得把手機摔在床上："我非得做出個樣子給你們看看！"
雖然評論區(qū)反響一般，但鐵柱并沒有放棄。
他連夜又拍了三條視頻，使出渾身解數(shù)，恨不得把東北話的魅力全給抖落出來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，第三天，終于有7個人報名了。
鐵柱激動得差點給二狗跪下："二狗！咱開張了！"
"柱哥，才7個人..."
"萬事開頭難！7個人也是肉！你趕緊進群當助教！"
于是，"正宗東北話速成班"微信群正式成立了。
群名是鐵柱起的，叫"東北話 yyds"，二狗的網名叫"東北話助教***"，鐵柱自己叫"東北話教父王老師"。
第一節(jié)課，定在當晚八點。
鐵柱早早地就架好了手機支架，打開了直播。
七點五十九分，7個學員全部上線了。
鐵柱清了清嗓子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微笑：
"歡迎各位老鐵來到東北話速成班！我是你們的王老師！今天，我們來學習東北話的第一課——基礎問候語！"
"在東北，我們不說你好，我們說你嘎哈呢！注意，這個嘎要讀一聲，哈要讀輕聲，連起來就是——你~嘎~哈~呢~！來，大家跟我念一遍！"
屏幕安靜了三秒鐘。
一個學員打字："老師，請問嘎哈是什么意思？"
"好問題！"鐵柱眼睛一亮，"嘎哈就是干啥的意思！相當于普通話的你在干什么！但是！要注意！在東北，你嘎哈呢不是真的在問你干啥，而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！就跟你們那邊說吃了嗎差不多！"
另一個學員問："那如果我想表達關心，應該怎么說？"
"這個問得好！"鐵柱清了清嗓子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，"如果是關系比較近的朋友，你可以問咋的了？如果是普通朋友，就說整啥呢？但如果是陌生人——千萬別問！因為東北人不喜歡被陌生人問來問去，你問了容易挨揍！"
屏幕上飄過一排省略號。
"老師...這是玩笑話吧？"
"當然是玩笑！"鐵柱笑了笑，"我們東北人可熱情了，怎么會**呢？我們最多就是嘴上兇一點，心里可軟了！來，下一個知識點——東北話的語氣詞！"
鐵柱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詞：
"嗯吶、嘎嘎、賊、嗷嗷的、杠杠的！這些都是東北話里常見的語氣詞，可以表示非常、特別的意思！
比如說這個東西嘎嘎好，意思就是這個東西非常好！
今天天氣賊冷，意思就是今天天氣特別冷！
這事兒整得杠杠的，意思就是這事兒辦得非常好！
來，大家跟我念一遍——嘎嘎好！賊棒！嗷嗷的香！"
屏幕又安靜了。
一個學員怯生生地打字："老師，我有個問題...這些東西在實際生活中怎么用啊？感覺有點怪..."
"怪？"鐵柱皺起眉頭，"哪里怪了？"
"就是...我想象了一下，如果在公司跟同事說你今天嘎嘎好看，會不會被當成***..."
鐵柱愣住了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二狗："二狗，他說得有道理嗎？"
二狗撓了撓頭："柱哥，好像...是有那么一丟丟人覺得東北話有點兇..."
鐵柱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就在這時，他想起了一個人。
翠花。
翠花是村里小賣部的老板娘，天天跟各種人打交道，嘴皮子賊溜，而且說話自帶東北女人的彪悍氣場。
"二狗！"鐵柱一拍大腿，"我有辦法了！"
"啥辦法？"
"咱給翠花打電話，請她來當反面教材！"
"啥玩意兒？"
"你想啊，翠花說話那叫一個厲害，動不動就懟人，這是不是特別符合外地人對東北人的想象？咱就讓她來當示范，告訴大家——東北女人就是這么猛！這樣一來，學員們學完之后，就知道東北話應該在什么場景下用了！"
二狗聽完，嘴角抽了抽："柱哥，翠花能同意嗎？"
"放心，我跟她是老交情了！"
電話那頭，翠花聽完鐵柱的請求，沉默了足足十秒鐘。
"王鐵柱，你讓我當啥？"
"反面教材！就是那種——你來演示東北女人懟人的樣子，讓學員們知道東北話的正確打開方式！"
"你可真行啊。"翠花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，"王鐵柱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好說話？"
"不是不是，翠花你聽我說——"
"我不聽。"翠花打斷他，"我張翠花大小也是村里一枝花，你讓我去給你當反面教材？你咋不讓**去呢？"
"我媽去...那不得把學員們全罵跑了嗎..."
"那關我啥事？"
鐵柱咬了咬牙，祭出了殺手锏："翠花，你要是來，我給你分成！學員交的99塊錢，你拿三成！"
翠花又沉默了。
"...真的給錢？"
"真的！童叟無欺！"
"行吧。"翠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么冷了，"但我丑話說在前頭，我去了就是懟你，你要是被懟哭了可別怪我。"
"沒問題！懟就懟！只要能賺錢！"
第二天晚上，第二節(jié)課準時開始。
鐵柱先暖了暖場，然后神秘兮兮地說：
"各位老鐵！今天我們請來了一位神秘嘉賓！她是我們村的村花，也是東北女人的杰出代表！下面，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——翠花老師！"
翠花走進了鏡頭。
她穿著一件碎花棉襖，頭發(fā)扎成一個利落的馬尾，臉上帶著一種"老娘不好惹"的表情。
"大家好，我是翠花。"她對著鏡頭點了點頭，聲音清脆，"鐵柱讓我來說兩句，說說東北女人平時咋說話的。"
她轉頭看向鐵柱，眼神不善："鐵柱，你來說說，我平時咋懟你的？"
鐵柱愣了一下："?。?
"來，你問我一件事兒，我示范一下給你看。"
鐵柱清了清嗓子，按照翠花的要求問："翠花，你...你今天吃飯了嗎？"
翠花翻了個白眼："吃沒吃的關你屁事？你是我爹還是我媽？"
鐵柱："......"
翠花繼續(xù)說："這叫東北女人的基本操作。再來一個。"
鐵柱硬著頭皮又問："翠花，你覺得我這課...講得咋樣？"
翠花雙手抱胸，上下打量了鐵柱一眼："咋樣？就你？你講課？你能講個啥？你上回賣空氣讓人罵成啥樣了你自己心里沒數(shù)？還開課？你可別誤人子弟了！你說你這腦袋瓜子，整天貓貓狗狗的，正經事兒一件不干，我要是**我都得氣死..."
鐵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："行了行了，翠花老師，差不多得了！"
翠花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向鏡頭："大家看到了吧？這就是東北女人的日常。我們說話直，但不是真罵人，就是嘴上過過癮。你們要是學會了，以后跟東北人打交道就不怕了。"
屏幕上飄過一排留言：
"老師...東北女人這么兇的嗎..."
"我感覺我不需要學東北話了，我怕..."
"我還是學普通話吧，東北話太可怕了..."
鐵柱看著這些留言，感覺自己血壓在飆升。
課程結束后，鐵柱算了算賬。
7個學員，除去平臺抽成，到手600多塊。給翠花三成，自己到手400多，二狗100。
"柱哥，這錢...有點少啊..."二狗有些失望。
"別急別急，萬事開頭難！"鐵柱安慰道，"咱只要把口碑做起來，以后學員肯定越來越多！"
但現(xiàn)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一周后，群里只剩下5個人了。
兩個學員退群了，退群前還留下了一句話：
"老師，我覺得東北話太兇了，學不會..."
鐵柱看著那兩條退群通知，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更讓他崩潰的是，剩下的5個人里，又有3個申請退款。
理由分別是：
"課程內容跟宣傳不符，我以為能學到搞笑的話，沒想到學了一肚子懟人的話..."
"老師講得太理論了，能不能來點實戰(zhàn)的？"
"退款原因：我覺得被騙了。"
鐵柱看完這些退款理由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欲哭無淚。
"我咋干啥啥不行呢..."
就在這時，王大嬸推門進來了。
"鐵柱，聽說你那課黃了？"
"媽，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..."
"我就知道。"王大嬸嘆了口氣，"我咋生了你這么個玩意兒，賣空氣不行，賣課也不行，你是不是上輩子欠了老天爺錢了？"
鐵柱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地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王大嬸看著兒子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她嘴里嘟囔了一句：
"也不知道隨了誰..."
晚上，鐵柱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他接起來，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：
"喂，請問是東北話速成班的王老師嗎？"
"啊...是我...你是？"
"我是抖音官方的工作人員。**，我這邊有一個通知要告訴您——由于您的課程內容涉嫌誤導用戶，平臺決定對您的賬號進行限流處理。另外，有學員舉報您的課程存在虛假宣傳的問題，建議您盡快處理退款事宜，否則平臺將介入凍結您的賬戶..."
電話那頭還在說什么，但鐵柱已經聽不進去了。
他放下手機，整個人癱在床上。
"完了...徹底完了..."
窗外，東北的風呼呼地刮著。
鐵柱裹緊被子，感覺自己的創(chuàng)業(yè)夢，就像這東北的冬天一樣，涼透了。
但就在他準備閉眼睡覺的時候，手機又響了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是村長劉發(fā)來的。
"鐵柱啊，我聽說你最近在搞那個東北話培訓班？"
鐵柱有氣無力地回復："是啊，涼了。"
"別灰心嘛！"村長劉發(fā)來一個微笑的表情，"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，我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。"
"啥事兒？"
"來了你就知道了。咱們村里最近在搞文化建設，我尋思著你那個東北話培訓班挺有意思的，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給你安排個場地，再給你投點資金——"
鐵柱騰地從床上坐起來。
"真的嗎？！"
"明天來我辦公室談。"
鐵柱放下手機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***！又是干大事兒的時候了！
未完待續(xù)：第三章——村長劉的"官方認證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