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隔離區(qū)的回聲
亂水葡萄的新書
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鈍刀，反復刮著周磊的鼻腔。
他睜開眼時，白色的天花板正往下滲著冷意，輸液管在視線里晃成一道透明的弧線，末端的針頭扎進手背，連帶著小臂都有些發(fā)麻。
“醒了就把藥喝了。”
一個穿藍色護士服的女人走進來，把一個白色搪瓷杯放在床頭柜上。
杯子里的液體呈淺褐色，飄著幾縷藥渣，散發(fā)出苦得發(fā)澀的氣味。
女人的口罩勒得很緊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眼尾有一道淺疤，說話時眼神沒什么起伏，像在處理一件普通的物品。
周磊撐著坐起來，手背的針頭被扯得生疼。
他瞥了眼杯子，又看向護士：“這是什么藥？
我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中和月塵毒素的?！?br>
護士整理著床頭的病歷本，聲音平淡，“你運氣好，只是輕微感染，那些蟲子的體液沒滲進血管。
要是再晚半小時，你的肺就該爛了?！?br>
“月塵？
那些蟲子是月塵變的？”
周磊追問，喉嚨里還殘留著昨晚咳嗽帶血的腥甜。
他想起小區(qū)里爬滿黑色蟲子的路面，想起王大爺慘白的臉，還有那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，心臟突然縮緊。
護士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出病房，關門聲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這間病房很小，只有兩張病床。
靠窗的那張空著，白色的床單鋪得整整齊齊，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上面，劃出一道金色的印子。
周磊端起搪瓷杯，抿了一口藥汁，苦味瞬間漫過舌尖，刺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他強忍著咽下去，放下杯子時，才注意到床頭柜上放著一部黑色的手機——不是他自己的那部舊手機，而是一部全新的智能機，屏幕還貼著保護膜。
他拿起手機，按亮屏幕，發(fā)現(xiàn)沒有密碼。
主屏幕上只有兩個APP，一個是“避難所通訊”，另一個是“實時公告”。
他點開“實時公告”，第一條消息的發(fā)布時間是今天凌晨三點：“隴南城區(qū)己完成第一輪隔離，月塵感染區(qū)集中在城西、城北，城東避難所可容納兩萬人，目前剩余床位三千。
所有進入避難所人員需接受為期七天的隔離觀察，每日三次服藥，禁止擅自離開病房?！?br>
下面還有幾條補充公告，大多是關于物資分配和感染癥狀的說明。
周磊往下翻，看到一條半小時前發(fā)布的新消息：“月球背面‘廣寒宮’基地己確認全部損毀，返回艙泄露的月塵樣本攜帶未知微生物，接觸空氣后變異為‘蝕骨蟲’，蟲體體液含強腐蝕性毒素，可通過皮膚接觸、呼吸道傳播。
目前尚無特效藥，僅能通過藥物延緩毒素擴散?！?br>
“蝕骨蟲”——周磊默念著這個名字，指尖有些發(fā)涼。
他想起自己倒在街道上時，那些蟲子爬過來的聲音，像無數(shù)根細針在扎著地面。
如果不是那道強光，他現(xiàn)在恐怕己經(jīng)變成一具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**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被推開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。
男**概五十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。
他看到周磊醒著，點了點頭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。
“我是這里的醫(yī)生，姓陳?！?br>
男人翻開文件夾，看了一眼里面的紙頁，“周磊，35歲，無業(yè)，住址是城西的民樂小區(qū)，對嗎？”
周磊點點頭，心里有些詫異——對方竟然知道他的詳細信息。
“你的手機我們暫時保管了，等隔離結(jié)束會還給你。
這部是避難所統(tǒng)一發(fā)放的通訊手機，只能和避難所內(nèi)的人聯(lián)系，也能接收公告?！?br>
陳醫(yī)生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比剛才的護士溫和些，“你昨天晚上咳血，肺部有輕微腐蝕，但不算嚴重。
只要按時吃藥，七天后應該就能轉(zhuǎn)入普通居住區(qū)。”
“普通居住區(qū)？”
周磊問。
“避難所分隔離區(qū)和普通區(qū)。
普通區(qū)有食堂、宿舍，還有臨時的工作分配點。”
陳醫(yī)生合起文件夾，“現(xiàn)在外面情況不好，蝕骨蟲還在擴散，城西己經(jīng)完全封了。
你能活著到這里，算是運氣好?！?br>
周磊沉默了。
他想起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，就在城西的民樂小區(qū)。
現(xiàn)在那里應該己經(jīng)爬滿了蝕骨蟲，墻皮會被蟲子的體液腐蝕，家具會爛成一堆朽木，他父母的照片，還有他從小到大的東西，恐怕都沒了。
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涌上心頭，有難過，有慶幸，還有一絲莫名的茫然。
“對了，給你發(fā)短信的人，你認識嗎？”
陳醫(yī)生突然問。
周磊愣了一下：“不認識，是個陌生號碼。”
“那個號碼是避難所的應急通訊號，只有我們的巡邏隊能使用?！?br>
陳醫(yī)生說，“昨晚巡邏隊在城東發(fā)現(xiàn)你時，你己經(jīng)快失去意識了。
他們說，你當時手里還攥著手機，屏幕停留在那條短信上?！?br>
周磊心里一動：“巡邏隊？
他們?yōu)槭裁磿o我發(fā)短信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陳醫(yī)生搖了搖頭，“昨晚情況太亂，巡邏隊要搜救的人太多，可能是誤發(fā)，也可能是你剛好在他們的搜救范圍內(nèi)。
總之，別想太多，先把身體養(yǎng)好。”
陳醫(yī)生站起身，又叮囑了幾句按時吃藥的話，然后離開了病房。
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靜，只有輸液**的藥液滴落在玻璃瓶里的聲音，“滴答，滴答”，像在數(shù)著時間。
周磊靠在床頭，看向窗外。
避難所的窗戶裝著厚厚的防彈玻璃，外面是一片開闊的廣場，廣場上有很多穿著藍色防護服的人在忙碌，有的在搬運物資，有的在搭建臨時帳篷。
遠處可以看到幾棟高大的建筑，應該是避難所的核心區(qū)域，樓頂裝著巨大的射燈，白天也亮著，把周圍照得一片雪白。
他拿起那部新手機，點開“避難所通訊”APP。
里面只有一個***列表，除了“醫(yī)護組”和“后勤組”，還有一個備注為“同病房”的***，頭像是灰色的，應該是靠窗那張病床的病人還沒進來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點開“醫(yī)護組”的聊天框，想問問張阿姨和王大爺?shù)那闆r，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，最后還是關掉了對話框。
他不知道張阿姨和王大爺有沒有逃出來，也不知道他們現(xiàn)在在哪里。
如果他們己經(jīng)不在了，問了也只是徒增難過；如果他們還活著，或許以后還有機會見到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，收到一條新消息，來自“實時公告”：“今晚八點將進行全避難所消毒，所有人員需待在病房內(nèi)，關閉門窗，不要接觸消毒噴霧。
消毒期間通訊可能中斷，預計持續(xù)一小時?！?br>
周磊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，現(xiàn)在是下午兩點。
他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，卻怎么也睡不著。
腦子里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小區(qū)里的混亂場景，一會兒是蝕骨蟲爬動的畫面，一會兒又想起自己過去三十五年的人生——沒考上大學，沒找到好工作，沒談過一場正經(jīng)的戀愛，把父母留下的積蓄虧得一干二凈。
如果不是這場災難，他可能會在那間西十平米的小屋里，吃著泡面，看著電視，首到某一天突然死去，像一顆被遺忘的灰塵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活下來了。
在一個全新的地方，身邊都是陌生人，未來充滿了未知。
這算不算一種新生？
他正想著，病房門又被推開了。
一個穿藍色防護服的男人推著一輛餐車走進來，把一份盒飯放在周磊的床頭柜上。
盒飯里有一份米飯，一份炒青菜，還有一塊***，雖然看起來沒什么油水，但香氣還是透過塑料盒飄了出來。
“吃飯吧，今天的***是難得的葷菜?！?br>
男人的聲音隔著防護服傳出來，有些悶。
他放下盒飯，又推著餐車走到靠窗的病床邊，把一份空的盒飯收了起來。
“那張床的病人呢？”
周磊問。
“昨天晚上轉(zhuǎn)去重癥區(qū)了，沒挺過來?！?br>
男人的聲音頓了頓，“你好好吃飯，別想太多。
現(xiàn)在能活著，就己經(jīng)很好了?！?br>
男人說完，推著餐車走了出去。
病房里又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飯菜的香氣。
周磊拿起盒飯，打開蓋子，夾起一塊***放進嘴里。
肉有點柴，但味道還不錯，帶著點醬油的咸香。
他一口一口地吃著，不知不覺就把整份盒飯都吃完了。
吃完飯后，他靠在床頭，拿起手機刷著“實時公告”。
下面有很多評論，大多是人們在詢問家人的情況，還有人在抱怨物資太少。
他翻了一會兒，看到一條來自“后勤組”的回復：“目前避難所的物資主要靠**空投，后續(xù)會逐步改善。
請大家耐心等待，配合醫(yī)護人員的工作?！?br>
就在這時，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新的***請求，備注是“同病房”。
周磊點了通過，對方很快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“你好，我是新搬來的，叫李娜。
一會兒就到病房，麻煩你幫忙留個門?！?br>
周磊回復了一句“好”，然后放下手機，看向病房門。
他不知道這個叫李娜的人是什么樣的，也不知道接下來的幾天會發(fā)生什么。
但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絲期待——在這場由月球引發(fā)的災難里，或許他不再是一個孤獨的小人物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忙碌的人群，看著遠處亮著的射燈。
陽光照在他的臉上，帶著一絲暖意。
他想起陳醫(yī)生說的話，“現(xiàn)在能活著，就己經(jīng)很好了”。
或許真的是這樣，過去的己經(jīng)過去，未來的還沒到來，他能做的，就是好好活著，等待下一個轉(zhuǎn)機。
他睜開眼時，白色的天花板正往下滲著冷意，輸液管在視線里晃成一道透明的弧線，末端的針頭扎進手背，連帶著小臂都有些發(fā)麻。
“醒了就把藥喝了。”
一個穿藍色護士服的女人走進來，把一個白色搪瓷杯放在床頭柜上。
杯子里的液體呈淺褐色，飄著幾縷藥渣，散發(fā)出苦得發(fā)澀的氣味。
女人的口罩勒得很緊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眼尾有一道淺疤，說話時眼神沒什么起伏，像在處理一件普通的物品。
周磊撐著坐起來，手背的針頭被扯得生疼。
他瞥了眼杯子，又看向護士：“這是什么藥？
我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中和月塵毒素的?！?br>
護士整理著床頭的病歷本，聲音平淡，“你運氣好，只是輕微感染，那些蟲子的體液沒滲進血管。
要是再晚半小時，你的肺就該爛了?！?br>
“月塵？
那些蟲子是月塵變的？”
周磊追問，喉嚨里還殘留著昨晚咳嗽帶血的腥甜。
他想起小區(qū)里爬滿黑色蟲子的路面，想起王大爺慘白的臉，還有那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，心臟突然縮緊。
護士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出病房，關門聲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這間病房很小，只有兩張病床。
靠窗的那張空著，白色的床單鋪得整整齊齊，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上面，劃出一道金色的印子。
周磊端起搪瓷杯，抿了一口藥汁，苦味瞬間漫過舌尖，刺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他強忍著咽下去，放下杯子時，才注意到床頭柜上放著一部黑色的手機——不是他自己的那部舊手機，而是一部全新的智能機，屏幕還貼著保護膜。
他拿起手機，按亮屏幕，發(fā)現(xiàn)沒有密碼。
主屏幕上只有兩個APP，一個是“避難所通訊”，另一個是“實時公告”。
他點開“實時公告”，第一條消息的發(fā)布時間是今天凌晨三點：“隴南城區(qū)己完成第一輪隔離，月塵感染區(qū)集中在城西、城北，城東避難所可容納兩萬人，目前剩余床位三千。
所有進入避難所人員需接受為期七天的隔離觀察，每日三次服藥，禁止擅自離開病房?！?br>
下面還有幾條補充公告，大多是關于物資分配和感染癥狀的說明。
周磊往下翻，看到一條半小時前發(fā)布的新消息：“月球背面‘廣寒宮’基地己確認全部損毀，返回艙泄露的月塵樣本攜帶未知微生物，接觸空氣后變異為‘蝕骨蟲’，蟲體體液含強腐蝕性毒素，可通過皮膚接觸、呼吸道傳播。
目前尚無特效藥，僅能通過藥物延緩毒素擴散?！?br>
“蝕骨蟲”——周磊默念著這個名字，指尖有些發(fā)涼。
他想起自己倒在街道上時，那些蟲子爬過來的聲音，像無數(shù)根細針在扎著地面。
如果不是那道強光，他現(xiàn)在恐怕己經(jīng)變成一具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**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被推開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。
男**概五十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戴著一副金邊眼鏡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。
他看到周磊醒著，點了點頭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。
“我是這里的醫(yī)生，姓陳?！?br>
男人翻開文件夾，看了一眼里面的紙頁，“周磊，35歲，無業(yè)，住址是城西的民樂小區(qū)，對嗎？”
周磊點點頭，心里有些詫異——對方竟然知道他的詳細信息。
“你的手機我們暫時保管了，等隔離結(jié)束會還給你。
這部是避難所統(tǒng)一發(fā)放的通訊手機，只能和避難所內(nèi)的人聯(lián)系，也能接收公告?！?br>
陳醫(yī)生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比剛才的護士溫和些，“你昨天晚上咳血，肺部有輕微腐蝕，但不算嚴重。
只要按時吃藥，七天后應該就能轉(zhuǎn)入普通居住區(qū)。”
“普通居住區(qū)？”
周磊問。
“避難所分隔離區(qū)和普通區(qū)。
普通區(qū)有食堂、宿舍，還有臨時的工作分配點。”
陳醫(yī)生合起文件夾，“現(xiàn)在外面情況不好，蝕骨蟲還在擴散，城西己經(jīng)完全封了。
你能活著到這里，算是運氣好?！?br>
周磊沉默了。
他想起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，就在城西的民樂小區(qū)。
現(xiàn)在那里應該己經(jīng)爬滿了蝕骨蟲，墻皮會被蟲子的體液腐蝕，家具會爛成一堆朽木，他父母的照片，還有他從小到大的東西，恐怕都沒了。
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涌上心頭，有難過，有慶幸，還有一絲莫名的茫然。
“對了，給你發(fā)短信的人，你認識嗎？”
陳醫(yī)生突然問。
周磊愣了一下：“不認識，是個陌生號碼。”
“那個號碼是避難所的應急通訊號，只有我們的巡邏隊能使用?！?br>
陳醫(yī)生說，“昨晚巡邏隊在城東發(fā)現(xiàn)你時，你己經(jīng)快失去意識了。
他們說，你當時手里還攥著手機，屏幕停留在那條短信上?！?br>
周磊心里一動：“巡邏隊？
他們?yōu)槭裁磿o我發(fā)短信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
陳醫(yī)生搖了搖頭，“昨晚情況太亂，巡邏隊要搜救的人太多，可能是誤發(fā)，也可能是你剛好在他們的搜救范圍內(nèi)。
總之，別想太多，先把身體養(yǎng)好。”
陳醫(yī)生站起身，又叮囑了幾句按時吃藥的話，然后離開了病房。
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靜，只有輸液**的藥液滴落在玻璃瓶里的聲音，“滴答，滴答”，像在數(shù)著時間。
周磊靠在床頭，看向窗外。
避難所的窗戶裝著厚厚的防彈玻璃，外面是一片開闊的廣場，廣場上有很多穿著藍色防護服的人在忙碌，有的在搬運物資，有的在搭建臨時帳篷。
遠處可以看到幾棟高大的建筑，應該是避難所的核心區(qū)域，樓頂裝著巨大的射燈，白天也亮著，把周圍照得一片雪白。
他拿起那部新手機，點開“避難所通訊”APP。
里面只有一個***列表，除了“醫(yī)護組”和“后勤組”，還有一個備注為“同病房”的***，頭像是灰色的，應該是靠窗那張病床的病人還沒進來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點開“醫(yī)護組”的聊天框，想問問張阿姨和王大爺?shù)那闆r，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，最后還是關掉了對話框。
他不知道張阿姨和王大爺有沒有逃出來，也不知道他們現(xiàn)在在哪里。
如果他們己經(jīng)不在了，問了也只是徒增難過；如果他們還活著，或許以后還有機會見到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，收到一條新消息，來自“實時公告”：“今晚八點將進行全避難所消毒，所有人員需待在病房內(nèi)，關閉門窗，不要接觸消毒噴霧。
消毒期間通訊可能中斷，預計持續(xù)一小時?！?br>
周磊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，現(xiàn)在是下午兩點。
他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，卻怎么也睡不著。
腦子里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是小區(qū)里的混亂場景，一會兒是蝕骨蟲爬動的畫面，一會兒又想起自己過去三十五年的人生——沒考上大學，沒找到好工作，沒談過一場正經(jīng)的戀愛，把父母留下的積蓄虧得一干二凈。
如果不是這場災難，他可能會在那間西十平米的小屋里，吃著泡面，看著電視，首到某一天突然死去，像一顆被遺忘的灰塵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活下來了。
在一個全新的地方，身邊都是陌生人，未來充滿了未知。
這算不算一種新生？
他正想著，病房門又被推開了。
一個穿藍色防護服的男人推著一輛餐車走進來，把一份盒飯放在周磊的床頭柜上。
盒飯里有一份米飯，一份炒青菜，還有一塊***，雖然看起來沒什么油水，但香氣還是透過塑料盒飄了出來。
“吃飯吧，今天的***是難得的葷菜?！?br>
男人的聲音隔著防護服傳出來，有些悶。
他放下盒飯，又推著餐車走到靠窗的病床邊，把一份空的盒飯收了起來。
“那張床的病人呢？”
周磊問。
“昨天晚上轉(zhuǎn)去重癥區(qū)了，沒挺過來?！?br>
男人的聲音頓了頓，“你好好吃飯，別想太多。
現(xiàn)在能活著，就己經(jīng)很好了?！?br>
男人說完，推著餐車走了出去。
病房里又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飯菜的香氣。
周磊拿起盒飯，打開蓋子，夾起一塊***放進嘴里。
肉有點柴，但味道還不錯，帶著點醬油的咸香。
他一口一口地吃著，不知不覺就把整份盒飯都吃完了。
吃完飯后，他靠在床頭，拿起手機刷著“實時公告”。
下面有很多評論，大多是人們在詢問家人的情況，還有人在抱怨物資太少。
他翻了一會兒，看到一條來自“后勤組”的回復：“目前避難所的物資主要靠**空投，后續(xù)會逐步改善。
請大家耐心等待，配合醫(yī)護人員的工作?！?br>
就在這時，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新的***請求，備注是“同病房”。
周磊點了通過，對方很快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“你好，我是新搬來的，叫李娜。
一會兒就到病房，麻煩你幫忙留個門?！?br>
周磊回復了一句“好”，然后放下手機，看向病房門。
他不知道這個叫李娜的人是什么樣的，也不知道接下來的幾天會發(fā)生什么。
但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絲期待——在這場由月球引發(fā)的災難里，或許他不再是一個孤獨的小人物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忙碌的人群，看著遠處亮著的射燈。
陽光照在他的臉上，帶著一絲暖意。
他想起陳醫(yī)生說的話，“現(xiàn)在能活著，就己經(jīng)很好了”。
或許真的是這樣，過去的己經(jīng)過去，未來的還沒到來，他能做的，就是好好活著，等待下一個轉(zhuǎn)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