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墜落
林清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上天臺的。
也可能記得。只是不想承認(rèn)——承認(rèn)自己走到這一步，用了整整三年。
風(fēng)很大。二***的樓頂，十月的夜風(fēng)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剜在她只穿著睡衣的身上。她赤著腳，腳底的瓷磚冰冷刺骨，但那種冷她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了。
手機屏幕碎了一個角。是三天前摔的。
那天下午，她提前從娘家回來，想給陸琛一個驚喜。結(jié)婚三周年，她買了他提過的那塊表，花光了自己偷偷攢了大半年的私房錢。推開門的時候，客廳里沒有人，只有沙發(fā)上搭著一件女式外套。
那件外套她認(rèn)識。上個月她陪蘇晴逛了一整個下午，最后蘇晴買了這件米色的風(fēng)衣，說是“犒勞自己加班辛苦”。
臥室的門虛掩著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拎著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。門縫里透出來的聲音像什么東西裂開的聲音，細(xì)碎，刺耳。
“……她根本配不**?！?br>是蘇晴的聲音。那種軟綿綿的、帶著點委屈的語調(diào)，林清聽過太多次了。從前她覺得那是蘇晴天性柔弱，每次都會心軟，都會讓著她。
“……別說了?！?br>是陸琛。
她沒有推門進(jìn)去。她站在門口，聽著里面窸窸窣窣的聲響，聽著蘇晴壓低的笑聲，聽著陸琛那句“別說了”——語氣里沒有半分拒絕的意思，反而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。
禮物盒掉在地上。表盤碎了。
她轉(zhuǎn)身走的時候，在客廳的穿衣鏡里看見自己。二十五歲，結(jié)婚三年，辭了工作，沒有孩子。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家居服，頭發(fā)隨意扎著，臉上沒有任何妝容。
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。
她沒吵，沒鬧。她回了娘家。
母親在摘菜。她說完之后，母親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摘。
“忍一忍?！?br>母親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抬頭。
“離了你住哪兒？你那工作辭了三年，誰還要你？你弟弟明年還指望陸琛幫忙安排工作……”
林清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母親鬢角的白發(fā)，忽然覺得這個家也很陌生。
父親坐在客廳看電視，自始至終沒有回頭。只是在廣告間隙說了一句：“嫁出去的女兒，潑出去的水。別給家里丟人?！?br>她在那座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