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陸霆深的生日、陸老**的壽辰，甚至連林詩意的生日她都記得——不是因為在意，而是因為每年的那一天，陸霆深都會消失整整二十四小時。，是他們結(jié)婚三周年紀(jì)念日。，沈念就醒了。不是被鬧鐘叫醒的，是被肚子里的小東西踢醒的。六個月的身孕，她的肚子已經(jīng)圓滾滾地隆起來。她側(cè)躺在床上，手放在肚皮上，感受著里面?zhèn)鱽淼妮p微律動。“早啊，小家伙?！彼p聲說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。。。在沈家長大的那些年，她沒有資格進(jìn)廚房。嫁到陸家后，她倒是學(xué)了不少。陸老**喜歡吃她做的紅燒魚，陸霆深……陸霆深從來不在家吃飯。。三年來，每一個紀(jì)念日，她都會準(zhǔn)備一桌菜。然后等到深夜，等到菜涼了，再一個人把它們倒進(jìn)垃圾桶。。，一切就緒。餐桌鋪上了新的桌布，淡藍(lán)色，上面繡著細(xì)碎的小白花。蠟燭是香薰的，她選了陸霆深車?yán)锍Ｓ玫奈兜馈┧珊顽?。她還買了一束白玫瑰，插在餐桌中央的水晶花瓶里。，歪著頭打量著自己的杰作?！巴昝??！彼龑ψ约赫f。，給陸霆深發(fā)消息。：“霆深，今天是我們結(jié)婚三周年，我做了你愛吃的菜，你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。
第二條：“如果你忙的話，晚一點(diǎn)也行，我等你?！?br>沒有回復(fù)。
第三條：“菜快好了，你大概幾點(diǎn)到？”
還是沒回。
她開始打電話。第一個，沒人接。第二個，沒人接。打到第十二個的時候，電話終于接通了。但不是陸霆深的聲音——是他的助理陳秘書。
“**，陸總在開會。”
“開到什么時候？”
“不確定。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滿。”
“那……他晚上有安排嗎？”
陳秘書沉默了一下：“**，陸總晚上約了林小姐?！?br>沈念的手指攥緊了手機(jī)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。
“他又不回來了。”她輕聲說，像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說話，又像在自言自語。
孩子踢了她一腳。
她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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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(diǎn)，菜開始涼了。八點(diǎn)，蠟燭燒了一半。九點(diǎn)，湯面上結(jié)了一層油膜。十點(diǎn)，所有的菜都涼透了。
沈念坐在椅子上，一動沒動。她的腰疼得厲害，但她不想動。她只是看著那些菜，看著蠟燭一點(diǎn)點(diǎn)燃盡，看著窗外的天從淺藍(lán)變成深藍(lán)再變成漆黑。
十一點(diǎn)，陸霆深回來了。
沈念聽見門響的時候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識地站起來，手扶著桌沿，看向玄關(guān)的方向。
門開了。陸霆深走進(jìn)來，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，襯衫袖口卷到小臂。他的五官是那種冷硬的英俊——眉骨高聳，鼻梁挺直，薄唇緊抿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，冷而沉。
他身后沒有人，但他的身上帶著一股酒氣，還有——香水味。不是他的香水，是林詩意的。橙花和茉莉，清甜中帶著一絲慵懶。
陸霆深經(jīng)過餐廳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餐桌，看了一眼那些涼透的菜，看了一眼站在桌邊的沈念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徑直上樓了。
一句話都沒有。
沈念站在餐桌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(zhuǎn)角。她低頭看了看那些菜，看了看燃燒殆盡的蠟燭，看了看那束已經(jīng)有點(diǎn)蔫的白玫瑰。
她沒有哭。她只是很平靜地把菜一道一道倒進(jìn)垃圾桶。盤子放進(jìn)水池，桌布收起來，蠟燭熄滅，玫瑰花扔進(jìn)垃圾桶。
一切恢復(fù)原樣。好像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她洗完手，擦干，拿起手機(jī)，翻到通訊錄里林詩意的名字。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按下了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沈念？”林詩意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。
“林小姐，”沈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(yù)報，“陸霆深今晚喝醉了，你來接他吧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他喝醉了。在二樓主臥。你來吧?！?br>沈念掛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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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鐘后，門鈴響了。
沈念去開門。林詩意站在門外，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大衣，頭發(fā)披散著，妝容精致。她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關(guān)切和困惑。
“沈念，你什么意思？”林詩意問，語氣里帶著試探。
沈念沒有回答。她側(cè)身讓開，示意林詩意進(jìn)來。然后她關(guān)上門，帶著林詩意上樓。
走到主臥門口，沈念停下來。她轉(zhuǎn)頭看著林詩意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她說。
然后她推開門，等林詩意走進(jìn)去之后，她從外面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鎖舌咔嗒一聲彈入鎖扣。門鎖了。
主臥里傳來陸霆深被驚醒的聲音——含糊的、帶著酒意的悶哼。然后是林詩意的聲音，輕柔的、安撫的：“霆深，是我，你喝醉了……”
沈念靠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。
三年來，她一直在忍。忍他的冷暴力，忍他的漠視，忍他每次喝醉后帶著林詩意的香水味回家。她忍了三年，忍到她懷孕六個月，忍到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淚都咽進(jìn)肚子里。
她以為她能一直忍下去。但她不能了。她不能讓她的孩子出生在一個沒有****里。
她蹲下來，從門縫底下塞進(jìn)去一份文件——離婚協(xié)議。她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很久了，打印好、簽好字，只差他的名字。
門那邊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是一聲巨響——陸霆深一腳踹開了門。他站在門口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，胸膛劇烈起伏。他的目光落在沈念身上，她蹲在地上，一只手撐著墻，一只手護(hù)著肚子。
陸霆深一步跨過來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，將她抵在墻上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沈念呼吸困難，卻笑了：“我說……你自由了。我成全你們。”
他的手指收緊：“沈念，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？”
“憑我是你妻子?！彼穆曇粢驗槿毖醵硢?，“憑我懷孕六個月，你連產(chǎn)檢都沒陪我去過一次?！?br>他的手僵住了。力道松了一些，沈念咳了幾聲，空氣重新灌入肺里。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離婚協(xié)議，遞到他面前。
“簽字吧?！?br>陸霆深低頭看著那份協(xié)議，看著上面“沈念”兩個字后面已經(jīng)簽好的名字。他奪過協(xié)議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撕成碎片。碎片像雪一樣落在她的頭發(fā)上、肩膀上、手心里。
“想都別想。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窖，“你欠我的，這輩子都還不清?！?br>他甩開她，大步離開。
林詩意站在臥室門口，臉上還掛著淚痕。她看著陸霆深走過來，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臂，被他避開了。
“你先回去?！彼f。
林詩意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難堪，但很快恢復(fù)溫婉：“好，你好好休息?！?br>她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回頭看了沈念一眼。那個眼神不是勝利者的得意，也不是失敗者的沮喪——是嫉妒。
沈念來不及思考那個眼神的含義，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。她扶著墻想走到沙發(fā)那邊，但腿軟得像面條，一步都邁不出去。她慢慢滑坐在地上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。
手機(jī)在口袋里。她摸出來，手指抖得厲害，按了三次才按對號碼。
“120，請問您有什么緊急情況？”
“我……懷孕六個月……腹痛……需要救護(hù)車……”
她說出了地址，然后手機(jī)從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。
她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腹部一陣接一陣地疼，像海浪一樣，一波比一波兇猛。
“沒事的?！彼龑ψ约赫f，也對肚子里的孩子說，“沒事的，媽媽在?！?br>她的手放在肚子上，感受著里面微弱的胎動。
孩子還在動。還活著。
這就夠了。
救護(hù)車的警笛聲由遠(yuǎn)及近。沈念的意識開始模糊，她聽見有人在敲門，有人喊“有人嗎”，她想回答，但聲音卡在喉嚨里發(fā)不出來。
門被推開了。有人在喊：“這里！孕婦在地上！”
她被抬上擔(dān)架的時候，有人問她家屬在哪里，她說沒有。有人問她懷孕多少周了，她說二十四。
然后就是救護(hù)車的警笛聲，刺眼的白光，冰涼的輸液**進(jìn)手背的刺痛。
她躺在擔(dān)架上，看著車頂?shù)臒粢换我换蔚?，像小時候在沈家院子里看到的螢火蟲。
“孩子……會沒事嗎？”她問。
“我們會盡力的?！弊o(hù)士握了握她的手，“你也要撐住。”
沈念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閉上眼睛。
她撐得住。
她一直都是一個人撐過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