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旁受百官朝拜的人是沈鳶。
我被押在東宮偏殿，聽外面禮炮齊鳴。
沈鳶的心腹嬤嬤走進來當(dāng)眾宣讀我的罪狀——通敵叛國，意圖謀反。
證據(jù)是我寫給北狄可汗的親筆信，字跡一模一樣，信上還蓋著我的私印。
私印只有太子能動。
我爹沈錚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聽到消息，連夜帶兵回京要替我討公道。
結(jié)果剛?cè)胙汩T關(guān)就被伏兵圍殺，以“擁兵自重、意圖逼宮”的罪名當(dāng)場射殺在關(guān)下。
沈家滿門一百二十三人，男丁斬首，女眷充妓，連我三歲的幼弟都沒放過。
這些事是沈鳶來冷宮“看望”我時一件一件講給我聽的。
每一件都講得眉飛色舞，恨不得把當(dāng)時的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刻進我的骨頭里。
“姐姐，你知道殿下為什么選我嗎？”沈鳶那時候摸著肚子笑得溫柔，“因為我從來不是沈家的女兒呀?！?br>我如遭雷擊。
沈鳶不是沈家的女兒。
她是母親從外面抱回來的養(yǎng)女。母親可憐她，拿她當(dāng)親生女兒養(yǎng)大，我拿她當(dāng)親妹**了十六年。
到頭來，她是太子安插在沈家的一顆棋子，一把刀。一把屠盡沈家滿門的刀。
“所以姐姐你看，”沈鳶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，逼我看她的眼睛，“你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。殿下要的從來不是你，是沈家的兵權(quán)?！?br>“你不過是塊墊腳石罷了?，F(xiàn)在石頭用完了，總得搬開，不然硌腳?！?br>她松開手，把那杯鴆酒端過來遞到我嘴邊，語氣溫柔得就像小時候叫我吃點心：“姐姐乖，喝了它就不疼了。”
“妹妹跟殿下說好了，給你留個全尸，葬在沈家祖墳邊上。也算妹妹還你沈家十六年的養(yǎng)育恩。”
我看著那杯鴆酒。
深紅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干澀刺耳，像夜梟啼鳴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你蠢。”我一把奪過鴆酒仰頭灌盡，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，我狠狠抹了一把。
“沈鳶，你聽好了——若有來世，我要你和蕭滕，血債血償?！?br>鴆毒發(fā)作得很快。
五臟六腑像被人攥住擰絞，我倒在地上蜷成一團，嘴里涌出黑血。
視線逐漸模糊時我看見沈鳶站起身，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手，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