摔進(jìn)古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沿著荒山的羊腸小道往上爬。，曬得她后脖頸**辣地疼。她抬手抹了一把汗，手指縫里都是咸味。竹筐的帶子勒進(jìn)肩膀，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往下拽她?！斑@破山，連棵樹都長不高?！彼洁熘瑩荛_一叢半人高的荊棘。，就是因為啥也不長。別人家的后山好歹有松樹、有蘑菇、有野果子，這座山除了石頭就是雜草，連村里的羊都嫌棄。羊倌趙老四說過：“我寧可把羊趕到三公里外的河灘，也不上那破山——羊爬一趟都瘦二兩?！薄?、馬齒莧、野莧菜，這些賤生的東西專挑石頭縫里長，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是茂盛。姜迎蹲下來割了一把灰灰菜，抖掉根上的土，扔進(jìn)筐里。這玩意兒豬愛吃，就是割起來費(fèi)勁，莖稈硬得跟細(xì)鐵絲似的，得用小鐮刀貼著地皮割。，不知不覺已經(jīng)到了半山腰。，大多是歪脖子松，被山風(fēng)吹得東倒西歪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老頭。樹蔭底下涼快些，姜迎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來，擰開水壺喝了口水。，帶著鐵皮壺的銹味，但她渴急了，咕咚咕咚灌了半壺?！靶宸昼?，再割一筐就下山?！彼匝宰哉Z，把竹筐里的野菜碼了碼，估摸著有個十來斤了。婆婆說要割夠豬三天的量，至少還得再來這么一筐。，旁邊的草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，離她不到三米的地方，一只灰兔子正蹲在石頭后面，兩只長耳朵豎得筆直，圓溜溜的黑眼睛正好奇地盯著她?！巴米?？”姜迎愣了一下。，但這么膽大的兔子她頭一回見。別的兔子看見人早跑了，這只不但不跑，還歪著腦袋打量她，好像在說：你誰啊？來我家干啥？：“你看啥看？沒見過挖野菜的？”
兔子動了動鼻子，往前蹦了一步。
姜迎來了興致，放下水壺，慢慢站起來，想逗逗它。她彎著腰，伸出一只手：“來，過來，我給你野菜吃。”
兔子又往前蹦了一步。
就在姜迎快要摸到兔子耳朵的時候，那只灰兔子突然一個轉(zhuǎn)身，嗖地竄進(jìn)了旁邊的灌木叢。
“哎——別跑！”姜迎下意識就追了上去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追一只兔子。也許是這三年憋悶得太久了，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挨罵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一只不怕人的兔子，反而讓她覺得新鮮。
兔子跑得不算快，蹦兩下就停下來等她，像故意引她過去似的。
姜迎追了二十來米，穿過一片灌木叢，眼前突然出現(xiàn)一片開闊地。地上長滿了灰灰菜，比之前看到的都要茂盛，葉子肥得發(fā)亮。
“好家伙！”姜迎眼睛一亮，蹲下來就要割。
那只兔子卻不跑了，就蹲在她腳邊一米遠(yuǎn)的地方，拿爪子洗臉。
“你是想讓我來這兒割菜？”姜迎看著兔子，覺得好笑，“你是兔精??？成精了？”
兔子洗完了臉，又往前蹦了兩步，蹦到了一塊凸起的大石頭旁邊。
姜迎跟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那塊石頭后面有一個被雜草遮住的斜坡，坡度很陡，看不清下面有什么。
她伸頭往下看了一眼，黑咕隆咚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正要縮回來，腳下突然一滑——她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碎石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切都發(fā)生得太快了。
碎石嘩啦啦往下掉，姜迎整個人往前一撲，竹筐飛上了天，鐮刀在眼前劃過一道白光，她想抓點(diǎn)什么，但手邊只有草——草被連根拔起。
她順著斜坡滾了下去。
后背撞上石頭，**磕在樹根上，膝蓋被碎石子硌得生疼。她想停下來，但慣性推著她繼續(xù)往下滾，像一只被扔下樓梯的布娃娃。
耳邊是風(fēng)聲、碎石聲、還有她自己驚恐的叫聲。
也不知道滾了多少圈，最后“撲通”一聲，她摔進(jìn)了一個坑里。
不，不是坑。
是一個洞。
姜迎趴在地上，渾身像被拖拉機(jī)碾過一樣，每一塊骨頭都在**。她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抬起頭。
眼前一片漆黑。
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周圍——摸到的是潮濕的泥土和尖銳的碎石。地面不平整，像是天然形成的，但洞壁卻有一種奇怪的平整感，像是被人修整過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她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里回蕩，悶悶的。
她試著動了一下腿——疼，但沒斷。胳膊也沒事。最嚴(yán)重的是左邊的膝蓋，褲子磨破了一個洞，摸上去濕漉漉的，應(yīng)該是流血了。還有后腦勺，撞了一個包，一碰就疼。
姜迎齜著牙坐起來，伸手去掏兜里的手機(jī)。
手機(jī)還在，但屏幕裂了一道縫。她按了一下電源鍵，屏幕亮起來，謝天謝地，還能用。
她打開手電筒。
光亮起來的那一刻，她整個人愣住了。
這確實(shí)是一個洞。
一個明顯不是天然形成的洞。洞壁上有規(guī)則的斧鑿痕跡，一道道斜紋整齊排列，像是有人用鑿子一下一下敲出來的。地面鋪著不規(guī)則的青石板，板縫里長出了青苔，說明這個洞已經(jīng)存在很久了。
洞大約有兩米寬、三米高，往里延伸，看不到盡頭。手電筒的光柱照進(jìn)去，只能看到越來越深的黑暗，像一張張大的嘴巴。
“這是……古墓？”姜迎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，但馬上又否定了。
她雖然沒什么文化，但也知道古墓一般都在**好的地方，哪有埋在荒山上的？這破山連樹都長不好，哪個古人這么想不開？
也許是防空洞？抗戰(zhàn)時候留下的？
或者是什么人挖的地窖？
她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膝蓋傳來一陣刺痛，她低頭一看，褲子上果然洇了一片血。她撕了一塊衣角簡單包扎了一下，忍著疼往前走。
洞并不深，走了七八步就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，大概有五六平方米，像一間小屋子。洞頂不高，她伸出手就能摸到——冰涼的石板，上面似乎刻著什么紋路，但被灰塵蓋住了，看不清楚。
手電筒的光掃過整個空間，她注意到角落里堆著一些碎瓦片和爛木頭，還有幾塊銹跡斑斑的鐵片。
但最讓她在意的，是空氣中的氣味。
從摔進(jìn)洞里開始，她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。不是泥土的腥味，不是石頭的霉味，而是一種很復(fù)雜的氣味——像有人在臭豆腐攤旁邊烤紅薯，兩種味道混在一起，又臭又香，說不出的怪異。
“什么東西？”她捏著鼻子，循著氣味往前走。
氣味是從那堆碎瓦片里散發(fā)出來的。
姜蹲下來，用手電筒照著，小心地?fù)荛_瓦片。瓦片下面是松軟的泥土，泥土里埋著什么東西，露出一個灰撲撲的角。
她用手指摳了摳，那東西很硬，不是石頭，也不是木頭。
她放下手機(jī)，雙手一起挖。泥土很松，沒幾下就把那東西從土里刨了出來。
是一個壺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一個小口、圓腹、平底的壺，大概有兩個拳頭那么大，表面糊滿了干泥巴，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壺口有一個破損的缺口，里面塞滿了土和碎石，沉甸甸的。
姜迎把它翻過來，底部是平的，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。
“這不就是個夜壺嗎？”她皺了皺眉。
雖然她不懂古董，但這種造型她在電視上的鑒寶節(jié)目里見過——古代人用的夜壺，俗稱“尿壺”。農(nóng)村老房子拆下來的舊物件里，偶爾也能見到類似的東西，只不過大多是粗陶的，沒這么精致。
她把夜壺湊到鼻子邊聞了聞。
一股濃烈的臭豆腐味直沖腦門。
“嘔——”姜迎差點(diǎn)吐出來，趕緊把夜壺拿遠(yuǎn)，“這也太臭了！誰把夜壺埋在這兒了？不會是有人在這兒隨地大**吧？”
她嫌棄得不行，想把夜壺扔掉，但腦子里突然“?！钡囊宦?。
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她腦海中響起，清晰得像有人貼著她的耳朵說話——
檢測到宿主接觸特殊物品，啟動祖?zhèn)鱾鞒薪壎ǔ绦颉?br>姜迎手一抖，差點(diǎn)把夜壺扔出去。
“誰？”她猛地回頭，手電筒照向身后——什么都沒有。
綁定中……請稍候。
“什么玩意兒？”姜迎站了起來，警惕地四下張望。洞里只有她一個人，聲音卻像是在腦子里直接響起的，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。
綁定成功。
宿主：姜迎，女，26歲，祖?zhèn)?*師第99代傳人。傳承能力：尋寶眼正在激活中……
激活進(jìn)度：12%……34%……67%……
姜迎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(diǎn)什么，但腦子一片空白。
系統(tǒng)？這是系統(tǒng)？她看過網(wǎng)絡(luò)小說，知道“系統(tǒng)”是什么東西。但那都是小說里的情節(jié)，怎么可能發(fā)生在自己身上？她只是一個農(nóng)村小媳婦，每天挖野菜喂豬，連城都很少進(jìn)，憑什么綁定系統(tǒng)？
激活完成。尋寶眼已解鎖。
能力說明：宿主可感知方圓百米內(nèi)寶物散發(fā)的氣味。不同材質(zhì)的寶物對應(yīng)不同氣味——青銅器為臭豆腐味，金器為烤紅薯味，瓷器為老陳醋味，玉器為青草味。
當(dāng)前感知范圍：50米（隨宿主精神力提升而擴(kuò)大）。
姜迎愣愣地站著，消化著腦子里的信息。
然后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夜壺。
臭豆腐味。
所以……這個夜壺是青銅器？
她又湊近聞了聞——沒錯，就是臭豆腐味，濃烈得熏眼睛。剛才她還以為是誰在這兒大**，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這是寶物的味道。
青銅器。
值錢的那種。
檢測到宿主手中持有物品：青銅夜壺（明代仿古器）。經(jīng)鑒定，為明代官窯仿西周青銅器形制，青銅質(zhì)地，表面有錯金銀紋飾，壺底有“大明宣德年制”款識。
估價：50萬-60萬元***。
注：此為荒山七件國寶之一。當(dāng)前任務(wù)：集齊七件國寶，解鎖全村致富計劃書。任務(wù)進(jìn)度：1/7。
姜迎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五十萬？
這個臭烘烘的、被她嫌棄的、差點(diǎn)扔掉的夜壺，值五十萬？
她嫁進(jìn)陸家三年，起早貪黑地干活，婆婆給她的零花錢每個月不到一百塊。五十萬，夠她在鎮(zhèn)上買一套房子，夠她這輩子不用再看婆婆的臉色。
“系統(tǒng)，”她壓低了聲音，試探著開口，“你……是真的？”
宿主無需出聲，可在心中默念與我交流。
姜迎立刻在心里問：“你是什么東西？為什么選我？”
我是姜家祖?zhèn)髁_盤的精魄，世代守護(hù)姜家**師的傳承。你是姜家第99代傳人，血脈覺醒觸發(fā)綁定。選擇你的原因：心性純善，意志堅韌，且……嘴貧。
姜迎：“……”
嘴貧也算優(yōu)點(diǎn)？
“那我爺爺、我爸爸也是**師？”她問。
姜家**師傳承在上一代中斷。你的父親姜衛(wèi)國并未覺醒血脈。你是百年來唯一覺醒的姜家后人。
姜迎沉默了。
她對自己的父母幾乎沒有印象。三歲那年，父母突然失蹤，她被寄養(yǎng)在姑姑家，后來姑姑去世，她輾轉(zhuǎn)嫁到了陸家。關(guān)于父母的事，她問過很多人，但沒人愿意多說。
“那我爸媽……”她剛想追問，系統(tǒng)打斷了她。
當(dāng)前任務(wù)優(yōu)先：集齊荒山七件國寶。每集齊一件，可獲得一項農(nóng)村實(shí)用技能獎勵。第一件寶物已獲得，獎勵將在寶物安全保管后發(fā)放。
提示：此洞內(nèi)尚有其他寶物殘留氣息，但非完整國寶。建議宿主先處理第一件寶物，再繼續(xù)探索。
姜迎深吸一口氣，把翻涌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現(xiàn)在不是想父母的時候。她手里攥著五十萬，得先想辦法把這個夜壺帶回家，藏好，然后找機(jī)會賣掉或者交給**。
她把夜壺用衣角裹了裹，塞進(jìn)竹筐里——竹筐在摔下來的時候散架了，但還能湊合著用。她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，想看看有沒有別的值錢東西。
角落里那些碎瓦片和爛木頭，系統(tǒng)說是“非完整國寶”，那就是不值錢。但她還是在土里扒拉了幾下，翻出幾枚銹得看不清圖案的銅錢，和一塊巴掌大的玉片——玉片斷成了兩截，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紋路。
銅錢：清代乾隆通寶，品相差，價值約5元/枚。玉片：漢代玉衣殘片，雖殘破但有一定文物價值，約3000元。
三千塊也是錢。
姜迎把玉片和銅錢也塞進(jìn)竹筐，又用手電筒照了照洞頂和洞壁。
洞頂?shù)氖迳洗_實(shí)刻著東西——是一些符號和圖案，像地圖，又像文字。她看不懂，但系統(tǒng)自動給出了解釋：
洞頂石刻：荒山藏寶圖殘片，記錄七件國寶的大致方位。完整藏寶圖需集齊七件國寶后顯現(xiàn)。
“也就是說，我每挖一件，就能看到下一件的線索？”
正確。
姜迎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記住了洞頂?shù)膱D案分布。
她看了看手機(jī)——已經(jīng)下午五點(diǎn)半了。她滾下來花了多久不知道，但天快黑了，她得趕緊回家。婆婆要是等她回去做飯等不到，又該罵了。
她找了一個坡度較緩的地方，手腳并用地爬出了洞口。
洞口被雜草遮著，從外面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她記下了位置——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樹往下二十步，左邊第三塊大石頭后面。
天邊的云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，山下的村子已經(jīng)亮起了零星的燈光。
姜迎背著破竹筐，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。
膝蓋還在流血，后背**辣地疼，但她嘴角掛著笑。
竹筐里那只臭烘烘的夜壺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塊金子。
“五十萬?！彼谛睦锬盍艘槐?，又念了一遍。
然后她加快了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