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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朱門挽:庶女扶傾

朱門挽:庶女扶傾 一念癡 2026-04-12 16:03:18 古代言情
第一場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一路上,她走得很慢,不是因為腿疼,而是在想事情。,算是把嫡母徹底得罪了。,從來沒敢這樣說過話??涩F(xiàn)在說了,心里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——就像堵了多年的河道,突然被疏通,水流奔騰而出。,她心里清楚,這事沒完。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,她剛走到蘭汀閣門口,身后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?!叭媚锪舨?!”,看見嫡母身邊另一個大丫鬟秋月匆匆趕來,臉上帶著慣常的皮笑肉不笑?!叭媚?,夫人說了,您今日頂撞嫡姐、頂撞夫人,目無尊長,實在不成體統(tǒng)。夫人讓奴婢傳話:請三姑娘再去祠堂跪一夜,好好反省反省。”,站在那里,等著看沈微婉驚慌失措、跪地求饒的樣子。,這位三姑娘都會嚇得臉色發(fā)白,連連點頭稱是,有時候還會偷偷塞給她幾個銅板,求她在夫人面前美言幾句。——,目光清冷地看著她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?!扒镌陆憬?,這話,是夫人親口說的?”
秋月一愣:“自然是夫人親口說的?!?br>沈微婉點點頭,又問:“那秋月姐姐可知道,夫人讓我反省什么?”
秋月更愣了。
反省什么?當然是反省你頂撞嫡姐、頂撞夫人的罪過??!
可這話她不敢明說,只能含糊道:“這……奴婢只負責傳話,具體的,三姑娘自己去問夫人吧?!?br>“好?!鄙蛭⑼顸c點頭,“那我現(xiàn)在就去問?!?br>說著,她抬腳就往回走。
秋月嚇了一跳,連忙攔住她:“三姑娘!三姑娘您這是做什么?夫人讓您去祠堂,您怎么又回去了?”
沈微婉看著她,目光平靜:“秋月姐姐,夫人讓我反省,我得知道反省什么,才能好好反省。方才在正院,我已經(jīng)向母親認過錯、道過歉了。母親當時也說不怪我了,怎么我才剛走到門口,就又讓我去跪祠堂?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?我得去問清楚?!?br>秋月張了張嘴,竟說不出話來。
誤會?
哪有什么誤會!
分明是夫人聽了三姑娘那番話,心里不痛快,想再給這丫頭一個教訓!
可這話,她能說嗎?
她正愣神的功夫,沈微婉已經(jīng)繞過她,又往正院的方向去了。
秋月急得直跺腳,連忙追上去。
沈微婉走得不快,可每一步都很穩(wěn)。
她知道,這一去,是把自己往風口浪尖上推。可她也知道,這一仗,她必須打。
前世,她就是太軟了。
嫡母說什么是什么,讓跪就跪,讓罰就罰,從不反抗。結(jié)果呢?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欺凌,是最后那二十七顆人頭落地。
這一世,她不會再跪了。
至少,不會跪得不明不白。
正院里,周氏正和沈微如說著話,門房突然來報:“夫人,三姑娘求見。”
周氏一愣。
這丫頭,不是剛走嗎?怎么又回來了?
沈微如撇嘴:“肯定是不想去祠堂跪,來求情的。娘,你別理她,讓她去跪!我就不信,治不了她了!”
周氏沒理她,沉聲道:“讓她進來?!?br>沈微婉進來的時候,沈微如正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盯著她,周氏則端著茶盞,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“怎么又回來了?”周氏放下茶盞,語氣不咸不淡,“是覺得方才話沒說夠,還想再來頂撞幾句?”
這話說得極重,換個人早就跪下請罪了。
可沈微婉只是站在堂中,不卑不亢地行了個半禮:“母親誤會了。婉兒回來,是想請教母親一件事?!?br>周氏眼神一凜:“什么事?”
沈微婉抬起頭,看著她,目光清冷如雪:“方才母親讓秋月姐姐傳話,說婉兒今日對嫡姐不敬,要婉兒再去祠堂跪一夜,好好反省。婉兒想請教母親——婉兒反省什么?”
周氏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沈微如騰地站起來:“你反省什么?你頂撞我、頂撞母親,還敢問反省什么?”
沈微婉轉(zhuǎn)頭看她,嘴角微微勾起:“大姐,我頂撞你什么了?是你先當著外人的面**我亡母,我才回了一句嘴。這是頂撞嗎?這是自保。至于頂撞母親——”她又看向周氏,“母親方才親口說,大姐年輕氣盛,說話沒分寸,回頭會教訓她。這話婉兒聽得清清楚楚。既然母親都說了是大姐不對,那婉兒何錯之有?既然婉兒無錯,又要反省什么?”
一番話,說得沈微如臉漲得通紅,說得周氏眼神陰沉。
堂中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過了好一會兒,周氏才緩緩開口:“三丫頭,你這是在跟母親講道理?”
沈微婉低頭:“婉兒不敢。婉兒只是不明白,所以來問清楚。母親一向?qū)捄?,想必不會讓婉兒跪得不明不白?!?br>周氏盯著她,目光陰晴不定。
這丫頭,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?
不僅敢頂嘴,還敢拿她的話來堵她的嘴!
可偏偏,她的話句句在理,讓她挑不出錯來。
“好,好,好。”周氏連說了三個好字,臉上卻沒什么笑意,“三丫頭,你長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既然你這么會講道理,那母親就跟你講道理——你是庶女,她是嫡女,這就是道理。嫡女說話,庶女聽著,這就是道理。你頂撞嫡姐,就是對嫡出不敬,對嫡出不敬,就是對母親不敬,這就是道理。這個道理,你明白了嗎?”
嫡庶尊卑。
這是周氏最鋒利的武器。
前世,每次周氏拿出這個武器,沈微婉就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可這一世——
沈微婉抬起頭,看著周氏,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母親說得對,嫡庶有別,婉兒明白。可婉兒還聽祖母說過一句話——嫡庶雖有別,是非卻無二。錯的,就是錯的,對的,就是對的。不能因為她是嫡女,錯的就變成對的;也不能因為我是庶女,對的就變成錯的。母親說,是這個理嗎?”
周氏的臉色,徹底沉了下來。
沈微如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沈微婉的鼻子罵道:“沈微婉,你、你個**,還敢拿祖母來壓母親!”
沈微婉看她一眼,淡淡道:“大姐,**這兩個字,是說你自己嗎?如果是,那我不跟你計較。如果不是,那你罵的是誰?是侯府的姑娘,是祖母的孫女,是父親的女兒。大姐,你確定要罵嗎?”
沈微如一噎,竟說不出話來。
周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里的怒火,沉聲道:“行了,都別說了。”
她看著沈微婉,目**雜。
這丫頭,今天是鐵了心要跟她杠上了。
可偏偏,她的話滴水不漏,讓她找不到由頭發(fā)作。
真鬧起來,傳到老**耳朵里,反倒顯得她這個嫡母不慈。
“三丫頭,”周氏放緩了語氣,換上一副慈愛的面孔,“你說得對,是非對錯,確實不該分嫡庶。今日的事,你大姐確實有不對的地方,回頭母親自會教訓她。你既然覺得自己沒錯,那祠堂就不用去了。回去好好歇著吧。”
這話說得,既給了臺階,又顯得她寬厚大度。
沈微婉心中冷笑。
不用去了?
方才讓人傳話的時候,可不是這個態(tài)度。
不過她也知道,見好就收的道理。
這一仗,她贏了。至少,贏了一半。
“多謝母親寬厚?!鄙蛭⑼裥辛藗€禮,“那婉兒告退了?!?br>她轉(zhuǎn)過身,不緊不慢地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又聽見周氏在身后說:“三丫頭,母親還有一句話想送你——鋒芒太露,容易折。你年紀還小,有些事,慢慢就懂了?!?br>沈微婉腳步一頓,回過頭來,微微一笑。
“多謝母親教誨。婉兒也有一句話想送母親——是鋒芒,總歸會露出來的。藏得太久,就生銹了?!?br>說完,她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,周氏的臉色鐵青,手中的茶盞差點被她捏碎。
沈微如氣得直跺腳:“娘!你看她!你看她那個樣子!她算什么東西,敢這樣跟你說話!”
周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里的怒火,沉聲道:“急什么?日子還長著呢?!?br>她看著沈微婉消失的方向,目光陰冷。
這丫頭,是從哪兒學的這一身本事?
以前那個唯唯諾諾、大氣都不敢出的庶女,怎么一夜之間,就變成了這樣?
周氏想不明白。
但她知道,從今往后,不能再把這丫頭當成以前那個軟柿子了。
沈微婉走出正院,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抬頭一看,竟是祖母身邊的大丫鬟翠屏。
翠屏見她從正院出來,連忙行禮:“三姑娘,老夫人請您過去說話?!?br>沈微婉心中一動。
祖母請她?
前世這個時候,祖母因為身體不好,很少過問府里的事。怎么會突然請她過去?
“好,我這就去?!彼c點頭,跟著翠屏往老夫人的院子走。
老夫人的院子叫壽安堂,在后院最深處,是個清靜的去處。沈微婉進門的時候,老夫人正歪在炕上,手里捻著一串佛珠,閉著眼睛養(yǎng)神。
“祖母?!鄙蛭⑼裆锨靶卸Y。
老夫人睜開眼睛,看著她,目光慈祥。
“好孩子,過來坐?!?br>沈微婉依言上前,在炕沿上坐下。
老夫人拉著她的手,細細打量著她,嘆了口氣:“瘦了。昨晚跪了一夜,凍著了吧?”
沈微婉鼻子一酸。
前世,祖母也是這樣,總是心疼她,可礙于嫡母,又不好太過偏袒。后來祖母病重,她想去侍疾,嫡母卻說“你一個庶女,哪有資格伺候老夫人”,硬是不讓她進壽安堂的門。
等祖母去世,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。
“祖母,婉兒不冷。”她搖搖頭,壓下心里的酸楚。
老夫人拍拍她的手,嘆道:“委屈你了。你嫡母那個人,心眼小,你別跟她計較。往后多長個心眼,別讓人抓住把柄?!?br>沈微婉點點頭:“婉兒記住了?!?br>老夫人看著她,目光里帶著幾分探究:“方才正院的事,我聽說了。你跟你嫡母說的那些話,是誰教你的?”
沈微婉心中一動。
祖母這是在試探她?
她想了想,輕聲道:“沒人教婉兒。只是昨晚跪在祠堂里,婉兒想了很多。想亡母,想祖母,想弟弟,想這個家。想得多了,就想明白了一些事?!?br>老夫人沉默片刻,點點頭:“想明白了就好。人這一輩子,最難的就是想明白??梢坏┫朊靼琢?,路就好走了?!?br>她頓了頓,又說:“你嫡母那個人,手段多,你往后小心些。有什么事,只管來告訴祖母。祖母雖然老了,可還沒糊涂?!?br>沈微婉眼眶一熱,重重點頭:“多謝祖母?!?br>從壽安堂出來,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
沈微婉走在回蘭汀閣的路上,心里卻比任何時候都踏實。
祖母站在她這邊。
這就夠了。
至少,在這個府里,她不是孤軍奮戰(zhàn)。
回到蘭汀閣,沈微安正等在門口,看見她回來,連忙迎上來:“姐!你沒事吧?我聽說嫡母又要罰你去跪祠堂,嚇死我了!”
沈微婉揉揉他的腦袋:“沒事,都解決了?!?br>沈微安松了口氣,又問:“姐,你今天怎么這么厲害?我聽人說,你在正院把嫡母和大姐懟得說不出話來!”
沈微婉看著他,微微一笑。
“傻弟弟,姐姐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?!?br>沈微安眨眨眼:“什么事?”
沈微婉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,輕聲道:“有些事,不能躲。有些仗,必須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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