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3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怎么，不敢?”閻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點刻意的挑釁，“還是怕住在一起，暴露你急診科醫(yī)生生活不能自理的真相?”。他最煩別人用這種語氣激他。，眼神像淬了冰：“租。為什么不租?”他看向房東，“阿姨，這房子我定下了?！?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勾了勾唇角：“行啊。不過先說好，規(guī)矩得立清楚。你說。第一，晚上十點后不許在客廳喧嘩，我需要休息?！遍惗煽吭诒渖?，語氣散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(tài)度，“第二，廚房用完必須立刻打掃，別指望我替你收拾爛攤子?？梢??！鞭o知逾回敬道，“我的規(guī)矩也簡單：別把心外科的那套傲氣帶到家里來，這里不是手術室，沒人聽你指揮。彼此彼此。”閻渡仰頭喝了口水，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清晰，“別把急診室的冒失勁帶進來，打碎了東西你賠?！?，干笑著收了定金：“那你們…先磨合磨合?年輕人嘛，都是為了工作，互相體諒體諒?！?，轉身下樓時，聽見閻渡在屋里對房東說：“水電費平攤，物業(yè)費他付?！?，心里暗罵了句“幼稚”。，辭知逾請了半天假，叫了輛貨拉拉。東西不多，一個行李箱，幾個裝著書的紙箱，還有一盆養(yǎng)了很久的綠蘿。，大概是去醫(yī)院加班了。辭知逾松了口氣，趕緊把東西搬進次臥，關上門，才算有了點喘息的空間。，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。閻渡回來了，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手里還拎著個外賣袋?！皢?，搬來了?”閻渡掃了眼客廳里沒來得及收拾的紙箱，“動作挺快?！?br>辭知逾沒理他，繼續(xù)往書架上擺書。
閻渡也沒再搭話，徑直走進廚房，把外賣盒拆開——是兩份麻辣燙，熱氣騰騰的，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。
辭知逾皺了皺眉。他不喜歡吃太辣的東西，總覺得刺激胃。
閻渡像是沒看見他的表情，把其中一份放在餐桌上：“順手多買了一份，不吃扔了可惜?！?br>“不用?！鞭o知逾頭也沒抬。
“別跟錢過不去?！遍惗砂芽曜尤M他手里，語氣不容拒絕，“還是說，你怕我在里面下毒?”
辭知逾捏著筷子，看著碗里漂浮的紅油和辣椒，忽然想起昨天在醫(yī)院門口，閻渡被家屬圍著的背影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終究還是坐了下來。
麻辣燙很辣，辣得他鼻尖冒汗。閻渡吃得倒是自在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。
“喂，”吃到一半，閻渡忽然開口，“昨天ICU 那個病人，家屬撤訴了。”
“嗯。”辭知逾沒抬頭，專心對付碗里的青菜。
“主任說，你的處理方案很及時?！遍惗傻穆曇舻土诵幌衿綍r那么帶刺，“算我......之前語氣重了點?！?br>辭知逾抬眼，撞進他帶著點不自然的眼神里。
窗外的夕陽正好照進來，給他眼尾鍍上了層金邊，少了些平時的鋒芒，多了點難得的柔和。
“彼此彼此?！彼崎_視線，夾了一筷子粉條，“CRRT本來就是最優(yōu)解，換了你在急診，也會這么做?！?br>閻渡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客廳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輕響，還有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。辣味在舌尖蔓延，卻奇異地沒那么難受了。
辭知逾看著碗里的麻辣燙，忽然覺得，或許和閻渡合租，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的事。
至少，這人買的麻辣燙，味道還不算差。
只是他沒看見，閻渡低頭喝湯時，嘴角勾起的那抹極淡的笑意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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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租的第一周，像走鋼絲。
辭知逾和閻渡默契地維持著“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”狀態(tài)。早上出門時間錯開，晚上回來各自窩在房間，唯一的交集是廚房水池里偶爾會同時出現(xiàn)的兩只碗。
周五晚上，辭知逾值夜班。凌晨三點，搶救室剛消停，他靠在墻上打盹，手機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動起來。
是房東阿姨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小逾啊，剛才閻醫(yī)生給我打電話，說家里水管爆了，你那兒能暫時回去個人看看不?”
辭知逾瞬間清醒。
他看了眼分診臺，暫時沒新病人，跟同事交代了句“有事打電話給我”，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。
雨又開始下了，比上次的更急。他打車到小區(qū)門口，踩著積水往樓上跑，三樓門口已經能聽見嘩嘩的水聲。
鑰匙**鎖孔轉了半圈，門就被里面的人拉開了。閻渡站在玄關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，T恤袖子卷到肩膀，小臂上全是水漬。他看見辭知逾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回來了?”
“房東說水管爆了?！鞭o知逾沒管他，徑直往里走?？蛷d地板上積了層水，廚房門口的水流得正急，大概是洗菜池下面的管道裂了。
“找了物業(yè)，說凌晨沒人，得等天亮?！遍惗傻穆曇魩еc無奈，手里還捏著塊抹布，正徒勞地往地漏里趕水，“我剛下手術，回來就看見這兒成游泳池了?！?br>辭知逾沒說話，轉身沖進衛(wèi)生間拿了拖把。他跪在地上，把積水往地漏里推，動作比閻渡利索得多。
“你去把總閘關了。”
閻渡哦了一聲，轉身往陽臺跑?？傞l在陽臺角落，被一堆舊紙箱擋著，他搬箱子時不小心撞到了膝蓋，低低罵了聲。
辭知逾聽見了，抬頭看了眼陽臺方向，沒作聲，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動作。
總閘關掉后，水流漸漸小了。
兩人合力把廚房門口的積水拖干凈，又找來舊報紙鋪在地板上吸水。忙完這一切，已經快凌晨五點。
客廳里彌漫著潮濕的水汽，兩人坐在沙發(fā)兩端，誰都沒說話。
閻渡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褲腳，忽然笑了聲：“第一次跟人深更半夜在家里抗洪?！?br>辭知逾沒接話，只是覺得膝蓋有點酸——剛才跪在地上太久了。
他動了動腿，不小心碰到了茶幾腿，發(fā)出輕微的響聲。
閻渡看過來：“磕到了?”
“沒事?！?br>“別動?！遍惗善鹕碜哌M臥室，拿了瓶紅花油出來，扔到他面前，“心外科醫(yī)生的直覺，你剛才肯定磕到膝蓋了?！?br>辭知逾捏著那瓶紅花油，瓶身還帶著點閻渡掌心的溫度。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膝蓋，果然有點發(fā)紅。
“謝了。”他擰開瓶蓋，往手心倒了點，剛要往膝蓋上抹，就被閻渡按住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