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山水不相逢,余生不憶舊人
我與方云闕、楚淮瑾自幼相識。
他們曾為娶我,一同赴邊關(guān),爭著以軍功求來圣旨。
誰知大戰(zhàn)凱旋。
方云闕斷了三根肋骨險些喪命,楚淮瑾身中數(shù)箭臥床一月。
我怕他們再枉送性命,抓鬮定了終身。
是方云闕。
那時楚淮瑾紅了眼,只道:
“若他他日負了你,大可來找我,我會永遠護著你?!?br>
可一年后大婚,方云闕竟為了沈梔枝將我貶妻為妾。
甚至親手撕扯下我的嫁衣。
就在我**肩頭時,是楚淮瑾趕來,將我緊緊護住。
“清辭,別怕,我還在?!?br>
堂堂小侯爺,不顧非議一定要娶我這被棄婚,被恥笑的人。
我怕連累他,懸了白綢自縊。
他沖進來救下我,滾燙的淚水砸落在我臉上。
“求你別離開我,你信我,我會愛你護你一輩子!”
他曾是我的救贖,卻又在今日我生產(chǎn)最虛弱時。
親口告知我。
他與沈梔枝茍合五年,孩子都有了。
楚淮瑾見我哭得虛弱,露出幾分心疼:
“我何嘗不是真心愛你?”
“當(dāng)時我要了沈梔枝后,本想把她送去乞丐窩,讓她從此爛掉?!?br>
他坐在榻邊,**起孩子:
“但她竟跪在我面前,主動咬住我?!?br>
“我突然就懂了,為什么方云闕選了她,而不是你?!?br>
我僵住,眼圈紅腫得要滴血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她知道取悅我,不像你愛端著架子,我稍一重就會叫疼,稍一用力就推開我?!?br>
楚淮瑾越說聲音越冷,眼底猩紅翻涌:
“若是方云闕,你是不是就會溫順迎合?畢竟你為了報復(fù)他,不惜委屈嫁給我!”
“沈清辭,我比他差在何處?”
我扯出一抹慘笑:
“你介意大可一早告知我,而不是將**背叛說得這樣冠冕堂皇!”
“楚淮瑾,我要和離?!?br>
我嘶吼著,心疼得快要碎掉。
楚淮瑾一怔,漫不經(jīng)心笑了:
“清辭,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我?!?br>
“鈞兒大了,接梔枝回來,不過是讓孩子認祖歸宗。”
話落,身旁襁褓中的孩子啼哭起來。
他睨看一眼,起身要走:
“對了,我打算將鈞兒記作你的嫡長子,畢竟你生的,也不一定是我的種?!?br>
門合上了。
我癱軟在產(chǎn)床上,喉嚨像被掐住,連哭都哭不出聲。
看著銅鏡里的自己。
抱著孩子,披頭散發(fā),哭得像個瘋子。
暈厥倒下時,我聽見了丫鬟推門而入的尖叫。
才驚覺身下早已被血浸透。
不知昏迷了多久。
再醒來時,我已經(jīng)被換上干凈衣衫,住處卻是變成了偏院。
本來被我抱著的孩子也不見蹤影。
“我的孩子呢?孩子去哪兒了?!”
我摔下床,抓住推門進來的丫鬟慌忙詢問。
她顫聲道:
“侯,侯爺說夫人產(chǎn)后體弱,不適合養(yǎng)孩子,就抱給主院的梔姨娘了?!?br>
我腦中轟的一片空白。
而后瘋了一樣踉蹌跑了出去。
雪天路滑,冰渣刺在我光著的腳底,冷得瘆人。
小腹漫起一抽一抽地疼痛。
可等剛到主院。
曖昧的交纏和孩子的啼哭刺在我耳朵。
我沖進去,頃刻目眥欲裂。
衣衫散落滿地,肚兜褥褲竟被丟在搖籃床里的孩子臉上。
上方,還沾著深色水漬。
妝臺前,楚淮瑾正從身后抱著沈梔枝。
鏡面上,留下兩個濕漉漉的掌印。
“啊——!”
我連滾帶爬撲過去甩開衣衫。
孩子臉色發(fā)青,哭聲都微弱下來。
我將他小心翼翼抱起,又親又哄,淚卻止不住滑落。
哭聲擾到了歡好的兩人。
楚淮瑾不虞瞥向我:
“鬧什么?”
沈梔枝頂著一身紅痕,披上衣衫:
“姐姐,你這樣闖進來,是想學(xué)學(xué)如何伺候男人嗎?”
“侯爺雄風(fēng)不減當(dāng)年,你平素是多不能滿足他?”
我咬緊牙,沖上去就想狠狠甩她一巴掌。
身后卻突然有人沖上來推開我。
我抱著孩子一時不穩(wěn),整個人朝地面栽去。
后背似是傳來骨頭裂掉的劇痛。
我疼得蜷縮,卻牢牢護著懷中的孩子。
鈞兒擋在沈梔枝面前,朝我惡狠狠道:
“敢欺負我娘,我打死你!”
“清辭!”
楚淮瑾縮緊瞳孔,就要來拉我。
可在他伸手的瞬間,我卻下意識抱著孩子避開。
楚淮瑾愣住。
耳邊,響起冷冽的聲音:
“你惡心我碰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