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月光曾落巫山云
臉上有液體滲落。
我沒有管。
只行尸走肉般拿出今晚的愛心食盒。
開蓋,起筷,溫熱的飯菜一口一口塞進嘴里,我自虐般咀嚼,吞咽。
可一想起這食盒今晚也去過實驗室。
見過不堪入目的畫面。
胃里一陣翻滾,像被扎了無數(shù)根刺。
我沖到衛(wèi)生間扒著馬桶狂吐。
眼淚齊齊涌出時,電鈴響起。
是郁容薇的領導。
「小景啊,容薇在市一院,你快來!」
我下意識問:「她怎么了?要不要緊?」
沒等她開口。
話筒那邊傳出陌生男人的懺悔聲:
「要不是為了幫我要那些企業(yè)數(shù)據,你也不會被他們連續(xù)灌酒喝到胃出血!」
「我這就去為你熬養(yǎng)胃的粥……」
郁容薇有氣無力的反對:「別動……你陪陪我,這種粗事讓他做?!?br>
「這……合適嗎?」
「怎么不合適?伺候人是景硯舟唯一的優(yōu)點,你記住,你的手是寫論**實驗拿大獎的,不該拿廚房的菜刀……」
耳膜鈍痛,像被一把火翻來覆去的焚燒。
我望著鏡子里那張瘦削枯萎的臉。
突然就明白,在這個天才物理學家的眼底,我這個丈夫原來只配做粗事,只配伺候人。
捧**上青云。
讓老公做保姆。
真是好算盤。
「小景,容薇出血挺多的,你什時候來?」
領導尷尬的打著圓場。
我抹掉淚,對著沒掛斷的電話緩緩開口:「抱歉,醫(yī)院我就不去了,哪天她和段先生的丑事被揭發(fā),要開批斗大會可以叫上我!」
掛斷電話,心里并沒有好受半分。
我幽魂一般去到臥室,望著明月高懸,突然低低笑起來。
郁容薇大概早就忘了,當年我是清北除她之外的高才生。
她那時已被特招進**物理研究院。
為了我,她偷偷撕掉offer,要陪我一起去異地求學。
我第一次對她紅了臉:「你瘋了?怎么能這么浪費自己的天分?」
她執(zhí)拗的搖頭,眼眶比血還紅。
「你去哪,我去哪,沒有你,我什么都不要!」
她甚至拿著滿是膠布的offer當見面禮,跪在我家門口,對著我爸媽不??念^。
「叔叔阿姨,你們相信我,硯舟就是我下半生的命。」
「我就算死,也不會辜負他。」
郁容薇認真的時候,眼底會長出星星。
我也理所當然的篤定。
她說一輩子那就是一輩子。
后來我放棄學業(yè),變身保姆,在她節(jié)節(jié)攀高的事業(yè)里丟了自己,日日染上歲月的煙火氣。
沒得一句好,卻得了「廢物」二字。
這人生果然處處是反轉。
就像今晚,我去實驗室找她,本是想告訴她,檢查報告出來了。
她要做媽媽了。
沒成想驚喜不成,反成驚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