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長夜將盡待天明
程宴白放下手中的湯碗,坐在一旁的沙發(fā)上。
他的目光依舊清冷,可說出的話,卻讓許南喬覺得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。
“當(dāng)年我媽***病重,全靠之瑤幫忙照料。雖然我媽終究沒留住,但是是她讓我媽媽最后走得安靜、體面,沒有受半點(diǎn)苦。我感激她,本就是理所當(dāng)然?!?br>
許南喬聽著他的話,喉頭一哽,連開口都帶著控制不住的顫音。
“你感激她的方式有千萬種方式,為什么要偏偏選擇和她在一起?而且還要把我的五個孩子都給她?”
她攥緊了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(jìn)掌心。
“我明明不是你的妻子嗎?你有困難為什么從來都不給我說?為什么我覺得自始至終就像是一個外人一般。”
許南喬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,卻像一根引線,瞬間點(diǎn)燃了程宴白的情緒。
他猛地轉(zhuǎn)過頭,聲音也驟然冷厲了幾分。
“跟你說這些有用嗎?你有她那樣的家世嗎?有她那樣的人脈嗎?有那些不斷輸送的、救命的昂貴特效藥嗎?”
一字一句,像刀子一樣剜過來。
“你自己的生活開銷都還要我來支撐。你不拖累我,已經(jīng)是最大的萬幸了。”
許南喬瞳孔猛然一縮。
她愣在原地,嘴唇微微張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萬萬沒有想到,這些話,竟然是從這個和自己結(jié)婚五年的丈夫嘴里說出來的。
五年。
這五年來,程宴白一直***陪著自己的婆婆治病。
而她,留在這個城市,替他守著這個家,照顧家里年邁的爺爺奶奶、外公外婆。
她放棄了一切,只為了替他穩(wěn)住這個家。
沒成想,最后到了他嘴里,她成了他最大的累贅。
明明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啊。
父母的意外離世對她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,可留下的那點(diǎn)遺產(chǎn),她毫無保留地全給了他,讓他去創(chuàng)業(yè)。
到頭來,她輸?shù)眠@樣慘。
眼眶發(fā)紅,淚意翻涌。
程宴白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說得太重了,語氣稍微軟和了幾分,聲音里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:
“南喬,如今你不是看到了嗎?我們的孩子很好。別再鬧了好嗎?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給她一個臺階。
“你放心,只要你不再鬧,我們還可以保持這樣的關(guān)系。我的心里依舊有你的位置。我每個月還會給你打錢。這樣不好嗎?”
許南喬的眼淚終于滑了下來。
她的聲音沙啞,卻又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。
“你把我當(dāng)成什么?你的**嗎?”
程宴白的臉色微微一變,還沒來得及開口,外面就傳來宋之遙的聲音。
“宴白?你在里面嗎?孩子們在找你?!?br>
他甚至來不及留下一句解釋,便匆匆起身離開。
許南喬站在原地,透過門縫,看著自己的丈夫奔向另一個女人。
而她的孩子們,此刻正和那個女人在一起,圍著她、喊著她,其樂融融。
而她,才是那個多余的人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,那不爭氣的淚水就滾了下來,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。
她緩緩掏出手機(jī),撥出了一個電話。
“陳老師,你之前說的西部志愿計劃……我同意了?!?br>
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:“真的嗎?那太好了!我們這里隨時歡迎你!”
許南喬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掛斷電話。
曾經(jīng),她為了程宴白,硬生生放棄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專業(yè)和工作。
這一次,她不想再圍著誰轉(zhuǎn)了。
她只想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