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天色暗了,我也倦了
再睜開眼,我躺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。
傅承衍的臉湊過來,眼眶泛紅,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“清璃,你總算醒了?!?br>
“昨晚你突然高燒,我嚇得魂都沒了?!?br>
傅承衍握著我手微微收緊,像是怕我消失。
“對不起,要不是因為生孩子,你也不會受這個罪?!?br>
“醫(yī)生說是感染了,等出了院,我一定請最好的人幫你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?!?br>
頓了頓,他伸手把我額前的碎發(fā)撥開,指腹輕柔地拂過我的眉骨。
“這輩子,我都會對你和孩子好的。”
以前聽到這句話,我大概會鼻子一酸,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。
可是現(xiàn)在。
我盯著他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睛,腦子里全是車載監(jiān)控的畫面——
始作俑者正坐在我床邊,用最溫柔的語調(diào)說著最體貼的話,眼眶都紅了。
傅承衍見我沉默,湊近了些,正要開口——
門被從外面推開了。
是蘇蔓。
“傅總,我跑了好幾天,好說歹說?!?br>
“百億項目的王總終于松口,愿意再給一次機(jī)會。”
傅承衍立刻站起來,轉(zhuǎn)頭看了看我,語氣帶著歉意。
“清璃,公司有點急事,我先處理一下?!?br>
“你好好休息,很快回來?!?br>
說完,他大步跟著蘇蔓出了門。
走的時候,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蘇蔓的腰側(cè)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手指攥緊了床單,床單被扯出褶皺,像我心里的結(jié)。
我咬著牙撐起身,扶著床沿下了地。
出門就看見他們迫不及待拐進(jìn)了隔壁的病房。
門虛掩著,傳出急促的、壓抑的喘息。
“承衍……你不怕被她發(fā)現(xiàn)啊?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我多久沒碰過她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?!?br>
“那個肚子……”
他像是想到什么,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“又松又垮,上面全是紋,摸一下都——”
蘇蔓笑出了聲,聲音不大,但足夠尖銳。
“那你還親她肚子上那些紋?”
“還說什么,這是你們愛的痕跡,你這輩子都不會嫌棄?”
“那不是哄她的么?!?br>
蘇蔓笑起來:“承衍,你真壞?!?br>
“你是故意的吧?故意讓她去公司談合同,讓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?!?br>
“漏尿?!?br>
她重復(fù)了這兩個字,笑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“天哪,我當(dāng)時差點沒忍住笑出來?!?br>
“這下好了,她再也沒臉去公司了?!?br>
“以后就乖乖在家待著,也省得她浪費錢買高定款了,我都替你心疼錢?!?br>
“她就在家當(dāng)個黃臉婆,帶帶孩子,也算是省下了保姆的錢?!?br>
傅承衍的聲音很輕。
“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**運,連百億項目都能談下來,不過最終也只能給你做嫁衣?!?br>
“讓董事會罷免她的職位,你坐上去,順理成章。”
這家公司。
是我二十四歲那年,拿著全部積蓄和他一起租了個三十平的辦公室開始做的。
第一個客戶,是我賠著笑臉、跑了十七趟才簽下來的。
第一筆千萬訂單,是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換來的。
三年前公司資金鏈斷裂,眼看要撐不住了,一家公司忽然聯(lián)系我,二話不說注了資。
傅承衍那時候還說:“清璃,你運氣也太好了吧,對方連風(fēng)控都沒做?!?br>
就這樣,五年。
從三十平到三千平,從三個人到三百人。
可現(xiàn)在,他要把這一切,送給蘇蔓。
我回到自己的病房,關(guān)上門,爬**,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。
盯著天花板。
好像從昨晚在門口蹲著看完車載監(jiān)控那一刻起,我身體里負(fù)責(zé)難過的那根弦就被徹底剪斷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天黑了。
傅承衍推門進(jìn)來。
他在床邊坐下,伸手**我的臉。
我胃里猛地翻涌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還沒碰到我,我已經(jīng)掀開被子沖向了衛(wèi)生間。
跪在馬桶前干嘔了很久,什么都吐不出來,卻停不下來。
傅承衍跟了過來,蹲在我身后給我拍背。
“是不是藥物反應(yīng)?我去叫醫(yī)生?!?br>
“不用?!?br>
我按住他的手,指尖觸到他手背的時候,我感覺自己碰到了什么臟東西。
手機(jī)在病床上響了一下。
是公司的群消息。
董事會緊急通知——
鑒于副總裁周清璃女士在百億項目洽談中的嚴(yán)重失誤,已嚴(yán)重?fù)p害公司形象及商業(yè)信譽。
經(jīng)董事會研究決定,即日起罷免其一切職務(w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