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余生不赴舊約
我躺在黑暗里,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。
林晚晚又發(fā)來消息,這次是一張截圖。
[姐姐你看,男朋友給我的備注~]
備注欄赫然寫著:小祖宗
那個頭像是霍廷野的微信。
我突然想起他給我的備注。
上個月我去充電無意看見。
宋知歡-房租水電
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多給。
我悶得喘不過氣。
騰地坐起來,打他電話沒人接。
第七聲,是個女人的聲音:
"喂?霍廷野在洗澡,你哪位?"
聲音甜得發(fā)膩,是林晚晚。
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電話掛斷了。
我又打過去。
這次是霍廷野的聲音,有點喘:
"知歡,怎么了?剛才在忙。"
"忙什么?"
"談客戶啊,喝了幾杯,手機放桌上可能同事接的。"
他頓了頓,"你剛才聽到什么了?"
像是也不好奇,他繼續(xù)說,
"明天我回來,給你帶好吃的。"
電話掛了。
我點開林晚晚的動態(tài),她一分鐘前剛發(fā)了一條新的。
九張圖。
配文只有六個字:[今晚不醉不歸]
翻到評論,看到一條:
[晚晚,那個前女友還不知道你們的事吧?]
林晚晚回:[知道又怎樣?她有什么?我男朋友說她連件像樣的內(nèi)衣都沒有,穿的都是地攤貨。]
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睡衣。
十九塊九,拼多多買的。
我關(guān)了手機,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隔壁電視聲音開得很大,是某個綜藝節(jié)目,觀眾在笑,笑得很夸張。
我突然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笑著笑著,眼淚就流下來了。
......
聽見鑰匙的聲音,我慢吞吞地坐起來。
霍廷野笑著走進來,
"知歡,看我給你帶了什么!"
"你最愛吃的醬肘子,排了半小時隊呢。"
他以為我還愛吃。
不知道我胃病已經(jīng)半年了,吃不了油膩的。
上次跟他說過,轉(zhuǎn)頭就忘了。
因為他從來不記關(guān)于我的事。
他記的永遠是林晚晚不能吃辣,林晚晚對花粉過敏,林晚晚喜歡喝溫度剛好的檸檬水。
我盯著油膩的塑料袋,胃里翻江倒海。
"知歡,你怎么不說話?"
他湊過來看我,
"你眼睛怎么腫了?誰欺負你了?"
伸手要摸我的臉。
我直直地看著他。
"霍廷野,你昨晚在哪?"
他的手停在半空,
"不是跟你說了嗎,跟客戶喝酒,喝太晚了就住酒店了。"
"哪個酒店?"
"你問這個干嘛?"
他笑得很自然,"我又不干壞事,你還不信我?"
轉(zhuǎn)身去翻塑料袋,"趁熱吃,涼了就不好了。"
低頭看著那個醬肘子,油膩膩的汁水滲出來。
我突然伸手,拿起塞進嘴里。
胃里一陣絞痛。
"知歡,你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。"
霍廷野笑著,拿出手機看了一眼,又飛快地按滅了。
我沒看他,繼續(xù)吃。
吃到最后,滿嘴碎渣子。
霍廷野眼神有點慌,"你慢點,你這樣吃胃受不了..."
他站起來翻柜子,"我給你找胃藥。"
柜子里沒有胃藥。
他翻了半天,翻出一盒過期的,遞給我,
"先吃一粒,我明天去買新的。"
我叫他,"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?"
他僵了一下,"知歡,你說什么呢?"
我把藥盒扔進垃圾桶,"就是隨便問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