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小心翼翼地從房間里出來，媽媽正在餐桌前給弟弟喂輔食。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靜。
“媽，昨晚你夢到什么了嗎？”我試探著問。
她舀了一勺米糊送到弟弟嘴里，淡淡地說：“沒什么?！?br>這三個字讓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按照以往的經驗，媽媽如果夢見我做了壞事，會直接發(fā)作。
我悄悄舒了口氣。
我吃過早飯，背上書包出門。
走到樓道里的時候，我聽見媽媽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我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。
“對，就是今天，你幫我去學校跟老師說一聲?！?br>我沒聽完，快步下了樓。
到了學校，一切如常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時不時看向窗外，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(fā)生。
第二節(jié)課下課后，班主任***走進教室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顧小棠，你出來一下?！?br>我站起來，感覺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走到走廊上，***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**媽剛才給我打電話，說了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說你最近有偷東西的習慣，讓我多關注一下。”
我的腦子嗡了一聲。
我脫口而出：“老師，我沒有偷東西?！?br>***推了推眼鏡，語氣還算溫和：“我沒有說你偷了，只是**媽提了這么一件事，讓我提醒你一下，她說家里的錢經常對不上數(shù)，還有一些小物件也不見了?！?br>“那是因為她！”
我話說到一半，突然停住了。
因為我想到，如果我解釋說媽媽精神有問題，所有人又會用那種同情的目光看著我。
“你要理解她，她產后抑郁，她是病人?！?br>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“我知道了?！蔽业拖骂^，“老師，我沒有偷東西。”
“行，回去上課吧?！?br>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。
但我錯了。
第三節(jié)課是體育課，我去操場上集合。
等上完課回到教室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氣氛不對。
我的座位旁邊圍了一圈人，有人在翻我的書包，有人在拉我的抽屜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！”我沖過去。
一個女生轉過身來，手里舉著一個**：“這是李曉的，上周丟的那個！我就說怎么找不到了！”
我剛想反駁，又有人從我的抽屜里翻出一支筆。
“這是張明的！”
“還有這個橡皮，是我上周丟的！”
“天哪，她怎么偷了這么多東西？”
我站在原地，渾身發(fā)冷。
那些東西我根本不認識，從來沒有見過，但它們確確實實出現(xiàn)在我的書包和抽屜里。
是誰放的？
答案幾乎是瞬間浮現(xiàn)在我腦海里。
我媽。
她今天早上給我收拾的書包。
“我沒有偷！”我尖叫起來，“這些東西不是我拿的！”
“那你書包里怎么會有？”**站了出來，語氣嚴厲，“顧小棠，你家里條件又不差，為什么要偷同學的東西？”
“我說了我沒有偷！”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，想把那些東西搶回來。
但同學們像避瘟疫一樣躲開我，那些東西被傳來傳去，最后全部堆在了***。
“別碰她，**是瘋子，她肯定也不正常?！?br>“就是，上梁不正下梁歪?！?br>“怪不得**要拔她的牙，說不定就是因為她手腳不干凈?！?br>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。
就在這時，有人碰倒了我的書包，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。
書本，還有八音盒。
它摔在地上，蓋子翻開，里面的小天鵝滾了出來，緊接著是咔嚓一聲，有人一腳踩了上去。
我撲過去，但已經晚了。
八音盒的外殼碎裂，里面的機芯暴露出來，彈簧崩開，小天鵝的翅膀斷成了兩截。
我把碎片撿起來，手指被鋒利的邊緣割破，鮮血滴在白色的天鵝翅膀上。
“你們憑什么翻我的東西？！憑什么！”
我抱著碎片站起來，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周圍的人還在竊竊私語，那些目光里有嫌棄，有同情，唯獨沒有善意。
“我沒有偷東西！你們翻也翻了，到底要怎么樣？！”
我的聲音在教室里回蕩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，人群后面?zhèn)鱽硪粋€聲音。
“怎么沒有。”
人群自動分開，媽媽站在教室門口。
我愣住了：“媽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她走進來，目光掃過***那些贓物，然后看向我，嘴角掛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表情。
戲謔。
隨后她面對著教室所有人，大聲喊。
“同學們，你們說的沒錯，她就是小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