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嗯哼。”余疏影指了指沙發(fā)那邊，“他就在那，身邊一堆人圍著。我也是出差前知道的，聽說給暗戀女生開的這個餐吧，挺癡情的。”，只看到一片模模糊糊的人影。那邊的人好像感應到了什么，動了動頭，忽然側(cè)過頭來。，掠過他的臉。“我去！”余疏影拔高了音量，“他還是這么好看，果然基因好才是王道?！?，描摹著那道光影里的輪廓——褪去稚嫩，變得成熟硬朗，眼眸深邃，漫不經(jīng)心，又不可一世?！鞍　薄?，許泠汐立刻回過神來，跑上去蹲著檢查。。，防止他咬到舌頭，余光掃到自己眼前又飄起了細碎的黑影——這會兒因為蹲得急、心跳快，黑影晃得更厲害了，像有無數(shù)小蟲子在眼前亂撞。，強行把注意力拉回來，抬頭沖不遠處慌成一團的服務員喊：“麻煩借我一把剪刀！快！”，愣在原地沒動，手里的托盤都歪了。許泠汐的聲音瞬間提了八度：“剪刀！現(xiàn)在！”，跌跌撞撞跑去后廚，沒兩分鐘就攥著一把不銹鋼剪刀沖了回來，遞剪刀的時候手都在抖。，手穩(wěn)得像沒受過任何影響，對著男人領口緊勒的高領毛衣就下了手：“幫我按住他的肩膀，別讓他亂動，也別硬掰他的身體！”
她動作干脆利落地剪開了領口、袖口，又把勒在腰上的皮帶也一并剪開，確保男人的呼吸、血液循環(huán)完全不受束縛，全程沒讓剪刀碰到對方的皮膚半分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騰出一只手，按在男人的頸動脈上，盯著抽搐的節(jié)奏，同時不忘安撫圍上來的人群：“大家別圍了，留夠通風的空間！他是癲癇發(fā)作，一會兒就會緩過來，別亂碰他！”
忽然，酒吧的燈全亮了，眼前瞬間清明了許多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，有人舉著手機要拍，被她一眼掃過去，手都縮了回去。有人小聲嘀咕：“這姑娘看著這么年輕，怎么比醫(yī)生還專業(yè)？”
“剛才那黑影晃得我都暈了，她居然一點沒受影響？”
許泠汐沒理會這些議論，只蹲在原地，一邊盯著男人的抽搐幅度，一邊用另一只手扶著他的頭，防止他磕到地面。
沒幾分鐘，男人的抽搐漸漸緩了下來，從全身劇烈**變成了局部的小幅度痙攣，呼吸也從急促的喘鳴變得平穩(wěn)。
許泠汐松了口氣，指尖還搭在他的脈搏上，抬頭對還在發(fā)愣的服務員說：“打120了嗎？讓救護車盡快過來，順便拿條干凈的毯子過來。”
服務員這才如夢初醒，連忙跑去打電話。男人緩緩睜開眼，眼神還有些渙散，茫然地看著圍在周圍的人，喉嚨里發(fā)出模糊的哼唧聲。
許泠汐放輕了聲音，語氣溫和卻清晰：“別慌，你剛才癲癇發(fā)作了，救護車馬上就到，我是醫(yī)生，在這里陪著你?！?br>許泠汐沒聽見這話，只專注地守在男人身邊，直到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，醫(yī)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進來，她才站起身，把剛才的急救情況、發(fā)作時長、生命體征一一交代清楚，把人送上車后，才揉了揉發(fā)酸的膝蓋。
酒吧里的音樂重新響起，仿佛剛才的慌亂只是一場短暫的插曲。
許泠汐看向服務員：“請問衛(wèi)生間在哪？”
救完人得去洗個手，這是職業(yè)習慣。
服務員抬手指了指：“那邊?！?br>“謝謝。”
道完謝后，許泠汐不慌不忙地走過去。
廁所比外面還亮，不是通常的暖黃燈，而是白熾燈，亮得能照清臉上的每一絲疲憊。
冰涼的水沖涼了手上的溫度，許泠汐抽了張紙擦水漬，隨手扔進垃圾桶，才轉(zhuǎn)身出去。
酒吧里的燈又暗了下去，她慢慢往外挪，路過吧臺時，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。
“抱歉。”她下意識地道歉，繞開他，卻又被他伸手攔住了去路。
她心里警鈴微響，酒吧人來人往，第一次是無意，第二次攔路，就絕不是巧合了。
她這里沒有事不過三的說法。
“你有事嗎？”
“有事?！蹦腥撕寐牭纳ひ魪念^頂傳來，身上帶著淡淡的煙酒氣，卻不刺鼻。
許泠汐抬頭看，他的臉隱在吧臺的陰影里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徹底失了準，只能憑著那挺拔如松的身形，模糊地辨出是個出眾的人。
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們老板吩咐了?！睍鴱┱f，“為了感謝你剛才出手幫忙，你們那桌今晚的消費全免，另外再送你兩張全年通用的用餐券。”
“治病救人是我應該做的，你們的心意我領了?！痹S泠汐婉拒，語氣帶著幾分窘迫，“你能把我?guī)У酱斑吶?？酒吧太暗，我……看不清路?！?br>“行?！睍鴱┺D(zhuǎn)過身，腳步放得極慢，刻意和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，給她足夠的反應空間，穩(wěn)穩(wěn)地在前面帶路。
忽然音響里傳來音樂，正是那首《愿得一心人》。
/愿得一心人 白首不離分
/我風雪半生 直到與你相認
/看盡浮浮沉沉 細數(shù)晨晨昏昏
/一懷溫暖 是否愈合你余生傷痕
……
舒緩的旋律漫過整個酒吧，蓋過了周遭的喧囂。許泠汐望著眼前男人的背影，夜盲帶來的模糊感里，忽然生出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。
大學的時候下晚課，天已經(jīng)全黑，她看不清路?？傆幸粋€男生走在她前面，不遠不近，剛好替她擋開路邊的陰影，讓她能借著他的身影辨明前路，避開危險。
她從來沒見過他的樣子，只當是順路的同學，沒太放在心上，卻記了很多年這份好意。
思緒越飄越遠……
高一第二學期，余疏影請了三天假，許泠汐只能一個人回宿舍。
穿過花園才能到女生宿舍，夜里沒有燈，她完全看不清路，即使走慣了路線，也只能摸著花壇邊緣一點點挪，好幾次差點崴到腳。
第二天晚上，教室里的人都**了，她寫完最后一道題，才緩慢出教室。樓里的燈全關了，只有走廊和樓道的聲控燈，在黑暗里一明一滅。
剛到轉(zhuǎn)角，就見到了早就該走遠的書彥。那天他好像很生氣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根本不需要她出聲，聲控燈就一路亮著，從三樓到一樓，沒停過一秒。
他一直走在她前面，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從教學樓到宿舍要六七分鐘，男女宿舍本就不在一個方向，他卻雙手插兜，一路帶著她到女生宿舍樓下，才拐了個彎去操場。
她那時候也沒在意，只當書彥平時就喜歡亂逛，那天正好繞個遠路去操場。
那是許泠汐第一次沒朋友在身邊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回了宿舍。
失神間，她沒控好步子，撞上前方脊背。
“抱歉，沒留神。”許泠汐抬手揉了揉發(fā)花的眼，下意識往后退。
男人緩緩轉(zhuǎn)身，暖黃的酒吧燈光漫過他挺直的脊背，落在他眉眼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