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棠的手，眼淚止不住地流，說：“晚棠啊，媽對不起你，春生那個混賬東西不是人，你回城里去吧，別在這個家受罪了?！?br>蘇晚棠哭了，我也哭了。
我媽下葬那天，我哥回來了。穿得人模人樣的，開著一輛更好的車，還帶了個濃妝艷抹的女人。
村里人指指點點的，我哥跟沒看見似的，在我媽墳前站了不到五分鐘就走了。走之前把蘇晚棠拉到一邊，說了幾句話。
我后來才知道，他說的啥。
“蘇晚棠，咱倆離婚吧。我在城里有人了，你守著這個破家也沒意思。你要啥條件你提，我給錢?！?br>蘇晚棠啥也沒要。
她沒要錢，沒要房子，啥都沒要。就在我媽頭七過完那天，收拾了一個小布包，走出了那個院子。
我追出去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走到村口了。
“嫂子！”我叫她。
她回過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但臉上還掛著笑：“秋生，別叫嫂子了，我跟你哥離婚了?！?br>我站在那兒，嘴巴張了張，不知道該說啥。
“你好好過日子?！彼f完這句話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在村口站了半個鐘頭，看著她走遠(yuǎn)，直到那個白月季一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國道的拐彎處。
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。
但老天爺這個人吧，他就喜歡跟你開玩笑。
上個月，我關(guān)了鋪子回家吃飯，走到家門口，看見一個人蹲在臺階上。
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路燈昏黃黃的，那個人的影子縮成一團，像只被雨淋濕的貓。
我走近了一看，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是蘇晚棠。
她比一年前瘦了一大圈，臉上沒啥血色，嘴唇干裂了，頭發(fā)也亂糟糟的。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，腳上是一雙沾滿了泥的運動鞋。
她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睛里全是血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：
“秋生，我能不能……在你家住幾天？”
我沒問她為啥回來，沒問她這一年去了哪，啥也沒問。
我把門打開，把她讓進去，給她倒了杯熱水，煮了碗面。
她端著那碗面，眼淚一滴一滴地掉進碗里，但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凈凈。
那天晚上，她睡在我媽以前那間屋子。我躺在自己屋里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心里頭堵得慌。
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，她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