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檔案室的窗戶沒關(guān)嚴，晨霧裹著老槐樹的濕味鉆進來，落在積灰的檔案架上，泛起一層淡白的霜。

沈硯坐在長桌前，指尖剛觸到周曼手稿的牛皮紙封面，就猛地縮了一下 —— 不是之前觸碰周曼時的細微麻意，是一陣貼著皮膚的灼熱感，像冬天里不小心蹭到了暖爐的鐵皮，燙得很輕，卻讓人心里發(fā)慌。

“筆跡鑒定結(jié)果出來了?！?br>
陸崢踩著地板的吱呀聲走過來，把一疊報告拍在桌上，紙張邊緣的咖啡漬暈開，“周曼補寫的那些‘情緒引導字’—— 就是‘冰冷’‘消失’這些深墨字，和林浩死前收到的手寫書里的‘控情段’，筆跡特征完全吻合。

但這人藏得很嚴，鑒定科說，寫這些字的時候，故意打亂了筆順，像在模仿別人的筆跡?！?br>
沈硯點點頭，指尖又輕輕碰了碰手稿。

這次灼熱感更明顯了，甚至能感覺到紙張下有什么東西在 “跳”—— 和老**才端水進來時，杯底在桌面磕出的微弱震動很像。

他抬頭時，正看見穿灰色制服的 “老陳” 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淺褐色的疤痕，像被火燙過的痕跡。

“陸隊，沈醫(yī)生，忙活一早上了，喝點水暖暖?！?br>
老陳的聲音很啞，像喉嚨里卡了砂紙，他把水杯放在沈硯面前時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桌沿，沈硯突然覺得心里一陣煩躁，像有只蟬在耳膜上爬 —— 這種感覺很陌生，和周曼能力帶來的細膩情緒不同，是粗糲的、帶著壓迫感的焦躁，逼得人想摔東西。

“多謝?！?br>
陸崢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就皺了眉，“怎么這么燙？”

“??？

我剛接的開水，忘了晾了。”

老陳笑著道歉，手卻在桌下悄悄動了動。

沈硯眼角的余光瞥見，老陳的指尖泛著極淡的青色，像涂了一層薄釉，而他面前的水杯里，水面竟在沒有風的情況下，一圈圈往中間縮，最后聚成一個小小的漩渦，濺出的水珠落在手稿的 “Ω” 符號上，瞬間就蒸發(fā)了，只留下一個淺褐色的印子。

“老陳，你幫我找下 A-2024-07 號檔案，去年的非正常死亡記錄?！?br>
陸崢放下水杯，轉(zhuǎn)身走向檔案架，沒注意到老陳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老陳應了一聲，手卻沒離開桌沿。

沈硯的煩躁感突然加劇，耳邊明明只有檔案架的**聲，卻像有無數(shù)人在低聲喊 “燒了它別留痕跡”，他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 —— 這不是他的念頭，是別人灌進來的！

他猛地抬頭，正好看見老陳從口袋里摸出一個銀色打火機，金屬殼上刻著模糊的 “Ω” 符號，“咔嗒” 一聲，火苗竄起來，明明該往上飄，卻像被無形的線拽著，慢悠悠地拐了個彎，朝著手稿的紙角湊去。

“住手！”

沈硯幾乎是跳起來，一把攥住老陳的手腕。

就在皮膚接觸的瞬間，一股熱浪順著指尖涌進胳膊，比剛才的灼熱感強了十倍，像有團火在血**燒。

同時，無數(shù)混亂的念頭撞進他的腦子 ——“燒手稿，別讓 Ω 的秘密漏出去臨界者的能力不能留誰碰我誰就會被‘標記’”，還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：他好像能 “看見” 火苗的軌跡，知道怎么讓它拐彎，怎么讓它變旺。

老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像被抽走了血色，他想抽回手，可沈硯的手像鐵鉗一樣攥著，指尖的青色越來越淡。

“你放開！”

老陳低吼著，另一只手猛地拍向桌面，桌上的打火機突然彈起來，火苗竄高半尺，帶著火星首撲沈硯的臉。

沈硯下意識地瞇起眼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別燒到我。

下一秒，那團火苗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，“噗” 地滅了，只剩下一縷青煙飄向窗戶。

老陳愣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。

“你不是老陳！”

陸崢的聲音從檔案架后傳來，他手里舉著一個檔案袋，封面上貼著老陳的員工照 —— 照片里的人圓臉，戴黑框眼鏡，和眼前這個尖下巴、留胡茬的男人完全不一樣。

陸崢掏出**沖過來，老陳見勢不妙，突然用頭狠狠撞向旁邊的檔案架，鐵制的檔案盒 “嘩啦” 一聲砸下來，有幾個正好砸在沈硯的胳膊上，他吃痛地松了手，老陳趁機掙脫，指尖在沈硯的手背上狠狠劃了一下 —— 一道淡青色的痕跡，像被烙鐵燙過，幾秒鐘就消失了，只留下一陣殘留的灼熱。

“Ω 不會放過臨界者的！”

老陳被陸崢按在地上時，突然轉(zhuǎn)頭朝沈硯笑，嘴角咧得很大，露出泛黃的牙齒，“你碰過我了，你會變成…… 會變成我們的‘容器’……” 話沒說完，他突然渾身抽搐起來，瞳孔迅速渙散，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
醫(yī)護人員推著擔架進來時，老陳己經(jīng)沒了呼吸。

沈硯還盯著自己的手背，灼熱感像附骨之疽，一首燒到小臂。

陸崢撿起老陳掉在地上的打火機，金屬殼上的 “Ω” 符號被指紋蹭得發(fā)亮，他遞過來時皺了眉：“你手怎么這么燙？

剛才抓老陳的時候太用力了？”

沈硯縮回手，**褲袋里，指尖在布料上反復摩挲。

他沒敢說剛才滅火的事，也沒說心里那股陌生的煩躁感 —— 他怕說出來，會被當成和林浩一樣的 “妄想癥患者”。

可腦子里卻揮之不去老陳的話，還有那股操控火苗的熟悉感：老陳能控火，還能讓人煩躁，這是超能力吧？

那自己剛才滅火的能力，是從哪里來的？

和周曼的文字能力一樣，是碰了之后就有的？

他低頭看向桌上周曼的手稿，“Ω 要的不是故事，是載體” 這句話，在晨霧里泛著淡淡的光，像在提醒他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