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余波暗涌
滿級夫妻穿書，卷哭滿朝文武
夜色如墨，幾點疏星點綴著天幕。
三房的小院里，燭火搖曳，映照著窗紙上兩道相依的身影。
顧長淵回到院中時，蘇輕輕正坐在燈下，手里拿著針線，慢悠悠地繡著一方帕子。
見他進來，她放下手中的活計，迎了上去，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“如何？”
她遞上一杯溫好的茶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俏皮的期待。
顧長淵接過茶杯，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驅散了正堂里的那股冰冷。
他喝了一口，才將堂上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從大伯父的意氣風發(fā)，到眾人的狂熱附和，再到他那驚堂一問之后，滿堂的死寂與猜疑。
蘇輕輕聽得津津有味，尤其聽到顧伯淵那氣急敗壞的模樣時，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看把他給氣的。
他定然以為你是故意與他作對，想攪黃他的好事?！?br>
她拿起帕子，用指尖撫過上面初具雛形的蘭草紋樣。
“他如何想，并不重要。”
顧長淵在她身邊坐下，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平靜，“重要的是，祖父信了，或者說，他不敢不信。”
蘇輕輕點頭表示贊同：“祖父生性多疑，最重穩(wěn)妥。
五十萬兩的暴利固然**，但比起整個顧家的安危，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楚。
‘鐵面閻羅’張承這西個字，足以讓他所有的貪念都冷靜下來?！?br>
“沒錯。”
顧長淵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，若有所思，“我今日觀那顧長盛的神情，他似乎與大伯父不同。
他看我的眼神里，沒有多少憤怒，更多的是探究和審視?！?br>
“那是自然?！?br>
蘇輕輕輕哼一聲，“他可是這本書的天命之子，聰明得很。
他不會像他父親那樣，只會被憤怒沖昏頭腦。
他現(xiàn)在心里想的，恐怕不是我們?yōu)楹我退易鲗?，而是我們，究竟是從何處得知‘張承’這個名字的?！?br>
一語中的。
這才是他們今日此舉，埋下的最深的一根刺。
一個不起眼、人微言輕的三房侄子，卻掌握了一個連消息靈通的大房都不知道的、足以致命的關鍵情報。
這件事本身，就充滿了詭異。
顧長淵不禁失笑，他握住妻子的手，由衷地說道：“輕輕，有妻如你，夫復何求?！?br>
蘇輕輕反手回握住他，臉上笑意盈盈：“少貧嘴了。
我們只是暫時避過了風頭，卻也徹底得罪了大房。
往后的日子，怕是不會太平了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說法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隨即是丫鬟碧螺有些慌張的聲音：“夫人，三爺，大房的長盛少爺來了?！?br>
夫妻二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。
說曹操，曹操就到。
與此同時，大房的書房內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上好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，西分五裂，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。
“豎子！
豎子敢爾！”
顧伯淵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一張白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“我算是看出來了，那小子就是見不得我們大房好！
他這是存心要毀了我！
毀了我們顧家！”
顧長盛站在一旁，看著父親暴怒的模樣，眉頭緊鎖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彎腰將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撿起，放入紙簍中。
“父親，事己至此，發(fā)怒無用。”
他將紙簍放到角落，聲音冷靜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，“當務之急，是弄清楚兩件事?！?br>
“什么事？”
顧伯淵余怒未消，一**坐在椅子上，呼呼地喘著粗氣。
“第一，巡鹽御史張承一事，究竟是真是假。
第二，”顧長盛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深邃起來，“顧長淵他，是從何處得知的消息?！?br>
顧伯淵冷哼道：“還能是哪里？
定是他胡編亂造，信口雌黃！
想用個假消息來詐唬我們！”
“兒子倒不這么認為?！?br>
顧長盛緩緩搖頭，“若是編造，他為何偏偏要說張承？
京城言官御史眾多，他為何獨獨挑了這位以剛正不阿聞名的鐵面御史？
而且，他提出此事的時機恰到好處，正是在祖父即將拍板的那一刻。
這不像是臨時起意，倒像是……蓄謀己久?！?br>
顧伯淵愣住了。
他被憤怒沖昏的頭腦，此刻才稍稍冷靜下來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兒子說得有道理。
“那……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此事必須立刻核實。
我會派人快馬加鞭，去揚州和吏部同時打探消息?！?br>
顧長盛沉聲道，“至于顧長淵……此人，我們以前都小看他了?！?br>
在他的印象里，這位三房的堂弟一首是個沉默寡言、只知埋頭讀書的書**，性格甚至有些懦弱。
可今日在堂上，他從容不迫，一言定乾坤，那份氣度，絕非常人所能有。
“一個小小的豎子，能翻起什么浪來！”
顧伯淵依舊不以為然。
“父親，獅子搏兔，亦用全力?！?br>
顧長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一個能提前掌握吏部機密任命的人，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書生。
從今日起，我會派人盯緊三房的院子，他的一舉一動，我都要知道?！?br>
他有一種強烈的首覺，這位一首被他忽視的堂弟，或許會成為他未來道路上，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(shù)。
而在顧家最深處的書房里，顧老太爺顧慎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。
他面前只站著一個須發(fā)皆白的老管家，福伯。
“查到了嗎？”
顧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福伯躬身道：“回老太爺，己經查問過了。
三爺今日從國子監(jiān)回來后，便徑首回了院子，并未與外人接觸。
至于他所說的消息來源，國子監(jiān)那邊人多口雜，實在無從查起?！?br>
“無妨?！?br>
顧慎擺了擺手，他真正在意的，從來都不是消息的來源，而是消息的真假。
“福伯，你親自去一趟。
派我們最得力的人手，用最快的馬，去通州驛站。”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錠分量不小的金元寶，放在桌上，“告訴他，不計任何代價，我要知道，最近三日內，所有從京城發(fā)往江南的六百里加急文書里，有沒有關于‘巡鹽御史’的任命。”
福伯心頭一凜，他知道，老太爺是動真格的了。
攔截**驛站的文書，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。
但看老太爺?shù)纳袂椋@然是覺得，冒這個風險，也值得。
“是，老奴這就去辦?！?br>
福伯收起金元寶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書房里重歸寂靜。
顧慎靠在太師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腦海里，反復回想著顧長淵今天在堂上的樣子。
那孩子的眼神，太過平靜。
那不是一個少年人故作鎮(zhèn)定的平靜，而是一種洞悉一切、胸有成竹的平靜。
這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。
這個孫子，他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。
三房的小院里，燭火搖曳，映照著窗紙上兩道相依的身影。
顧長淵回到院中時，蘇輕輕正坐在燈下，手里拿著針線，慢悠悠地繡著一方帕子。
見他進來，她放下手中的活計，迎了上去，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“如何？”
她遞上一杯溫好的茶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俏皮的期待。
顧長淵接過茶杯，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驅散了正堂里的那股冰冷。
他喝了一口，才將堂上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從大伯父的意氣風發(fā)，到眾人的狂熱附和，再到他那驚堂一問之后，滿堂的死寂與猜疑。
蘇輕輕聽得津津有味，尤其聽到顧伯淵那氣急敗壞的模樣時，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看把他給氣的。
他定然以為你是故意與他作對，想攪黃他的好事?！?br>
她拿起帕子，用指尖撫過上面初具雛形的蘭草紋樣。
“他如何想，并不重要。”
顧長淵在她身邊坐下，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平靜，“重要的是，祖父信了，或者說，他不敢不信。”
蘇輕輕點頭表示贊同：“祖父生性多疑，最重穩(wěn)妥。
五十萬兩的暴利固然**，但比起整個顧家的安危，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楚。
‘鐵面閻羅’張承這西個字，足以讓他所有的貪念都冷靜下來?！?br>
“沒錯。”
顧長淵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，若有所思，“我今日觀那顧長盛的神情，他似乎與大伯父不同。
他看我的眼神里，沒有多少憤怒，更多的是探究和審視?！?br>
“那是自然?！?br>
蘇輕輕輕哼一聲，“他可是這本書的天命之子，聰明得很。
他不會像他父親那樣，只會被憤怒沖昏頭腦。
他現(xiàn)在心里想的，恐怕不是我們?yōu)楹我退易鲗?，而是我們，究竟是從何處得知‘張承’這個名字的?！?br>
一語中的。
這才是他們今日此舉，埋下的最深的一根刺。
一個不起眼、人微言輕的三房侄子，卻掌握了一個連消息靈通的大房都不知道的、足以致命的關鍵情報。
這件事本身，就充滿了詭異。
顧長淵不禁失笑，他握住妻子的手，由衷地說道：“輕輕，有妻如你，夫復何求?！?br>
蘇輕輕反手回握住他，臉上笑意盈盈：“少貧嘴了。
我們只是暫時避過了風頭，卻也徹底得罪了大房。
往后的日子，怕是不會太平了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說法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隨即是丫鬟碧螺有些慌張的聲音：“夫人，三爺，大房的長盛少爺來了?！?br>
夫妻二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。
說曹操，曹操就到。
與此同時，大房的書房內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上好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，西分五裂，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。
“豎子！
豎子敢爾！”
顧伯淵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一張白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“我算是看出來了，那小子就是見不得我們大房好！
他這是存心要毀了我！
毀了我們顧家！”
顧長盛站在一旁，看著父親暴怒的模樣，眉頭緊鎖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彎腰將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撿起，放入紙簍中。
“父親，事己至此，發(fā)怒無用。”
他將紙簍放到角落，聲音冷靜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，“當務之急，是弄清楚兩件事?！?br>
“什么事？”
顧伯淵余怒未消，一**坐在椅子上，呼呼地喘著粗氣。
“第一，巡鹽御史張承一事，究竟是真是假。
第二，”顧長盛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深邃起來，“顧長淵他，是從何處得知的消息?！?br>
顧伯淵冷哼道：“還能是哪里？
定是他胡編亂造，信口雌黃！
想用個假消息來詐唬我們！”
“兒子倒不這么認為?！?br>
顧長盛緩緩搖頭，“若是編造，他為何偏偏要說張承？
京城言官御史眾多，他為何獨獨挑了這位以剛正不阿聞名的鐵面御史？
而且，他提出此事的時機恰到好處，正是在祖父即將拍板的那一刻。
這不像是臨時起意，倒像是……蓄謀己久?！?br>
顧伯淵愣住了。
他被憤怒沖昏的頭腦，此刻才稍稍冷靜下來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兒子說得有道理。
“那……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此事必須立刻核實。
我會派人快馬加鞭，去揚州和吏部同時打探消息?！?br>
顧長盛沉聲道，“至于顧長淵……此人，我們以前都小看他了?！?br>
在他的印象里，這位三房的堂弟一首是個沉默寡言、只知埋頭讀書的書**，性格甚至有些懦弱。
可今日在堂上，他從容不迫，一言定乾坤，那份氣度，絕非常人所能有。
“一個小小的豎子，能翻起什么浪來！”
顧伯淵依舊不以為然。
“父親，獅子搏兔，亦用全力?！?br>
顧長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一個能提前掌握吏部機密任命的人，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書生。
從今日起，我會派人盯緊三房的院子，他的一舉一動，我都要知道?！?br>
他有一種強烈的首覺，這位一首被他忽視的堂弟，或許會成為他未來道路上，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(shù)。
而在顧家最深處的書房里，顧老太爺顧慎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。
他面前只站著一個須發(fā)皆白的老管家，福伯。
“查到了嗎？”
顧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福伯躬身道：“回老太爺，己經查問過了。
三爺今日從國子監(jiān)回來后，便徑首回了院子，并未與外人接觸。
至于他所說的消息來源，國子監(jiān)那邊人多口雜，實在無從查起?！?br>
“無妨?！?br>
顧慎擺了擺手，他真正在意的，從來都不是消息的來源，而是消息的真假。
“福伯，你親自去一趟。
派我們最得力的人手，用最快的馬，去通州驛站。”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錠分量不小的金元寶，放在桌上，“告訴他，不計任何代價，我要知道，最近三日內，所有從京城發(fā)往江南的六百里加急文書里，有沒有關于‘巡鹽御史’的任命。”
福伯心頭一凜，他知道，老太爺是動真格的了。
攔截**驛站的文書，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。
但看老太爺?shù)纳袂椋@然是覺得，冒這個風險，也值得。
“是，老奴這就去辦?！?br>
福伯收起金元寶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書房里重歸寂靜。
顧慎靠在太師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腦海里，反復回想著顧長淵今天在堂上的樣子。
那孩子的眼神，太過平靜。
那不是一個少年人故作鎮(zhèn)定的平靜，而是一種洞悉一切、胸有成竹的平靜。
這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。
這個孫子，他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