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行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自己遲到了?！靶研?！”趙靈兒的臉湊在她面前，壓低的嗓音里透著興奮，“輪到我們了！最后一班！”，盯著趙靈兒看了三秒，腦子才開始運(yùn)轉(zhuǎn)?！啊爝€沒亮？快了快了！”趙靈兒把她從地上拽起來，“快快快，清醒一下，接替許星辰她們！”，腳下踩到什么軟的東西——低頭一看，是方程的手。，睡得正香，嘴里還在嘟囔：“……變量X……等于……呼……”，和趙靈兒一起摸到窗邊。，倆人都困得眼皮打架?！坝惺裁辞闆r嗎？”周曉文小聲問?！皼]有?！痹S星辰打著哈欠說，“安靜得像鬼片。你這比喻不太吉利。我就是困了，嘴瓢?！?，許星辰和李彤倒頭就睡。周曉文和趙靈兒擠在窗邊，從窗簾縫隙往外看。
外面還是黑的。
冬天的凌晨，冷得要命。窗戶縫里鉆進(jìn)來的風(fēng)像小刀，一下一下刮在臉上。
“好冷?！壁w靈兒縮著脖子。
“冷就動動。”周曉文說，“跳兩下?！?br>“跳兩下會吵醒人的?！?br>“那就原地蹦?！?br>兩人開始原地輕輕蹦跶，像兩只笨拙的兔子。
蹦著蹦著，趙靈兒突然停下。
“周曉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我們是不是在做夢？”
周曉文看了她一眼。
趙靈兒的臉在黑暗中看不太清，但聲音里帶著一種奇怪的認(rèn)真：“就是那種，一覺醒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在教室，老劉在上面講課，你在下面偷偷看小說，我在偷偷吃零食……”
周曉文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那如果真的是夢，你想醒嗎？”
趙靈兒想了想，搖頭。
“不想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?yàn)樵趬衾锏脑挘@些人都是假的?！壁w靈兒回頭看了一眼擠在地上睡覺的二十幾個人，“我不想他們是假的?！?br>周曉文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說：“那你別想了。不是夢?！?br>趙靈兒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繼續(xù)蹦。
五點(diǎn)二十，天邊開始泛白。
周曉文瞇著眼睛往外看，突然整個人僵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趙靈兒湊過來。
周曉文沒說話，只是指了指窗外。
操場邊緣，有幾個人影。
不，不是“人”。
是那種東西。
它們在操場上晃蕩，歪歪扭扭地走來走去，像喝醉了酒，又像在找什么東西。
“幾個？”趙靈兒的聲音發(fā)抖。
周曉文數(shù)了數(shù)：“五個……不，六個。”
“六個……”趙靈兒咽了口口水，“它們怎么進(jìn)來的？”
“不知道?！敝軙晕亩⒅切┯白?，“大門應(yīng)該是關(guān)著的?！?br>“那它們……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想到一個可能——
圍墻。
集訓(xùn)營的圍墻不高，兩米左右。如果是翻進(jìn)來的……
“我們要叫醒大家嗎？”趙靈兒問。
周曉文看著那些還在晃蕩的影子，咬了咬嘴唇。
“再等等?！彼f，“它們好像沒發(fā)現(xiàn)我們。”
六個影子在操場上晃了大概十分鐘，然后慢慢往食堂方向移動，消失在視野里。
周曉文這才長出一口氣。
“走了?！?br>趙靈兒也癱坐在地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六點(diǎn)半，天徹底亮了。
林晚第一個醒來，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。
“有情況嗎？”
周曉文把凌晨的事說了一遍。
林晚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眉頭皺起來了。
“六個……**進(jìn)來的？”
“不確定是不是**，但大門是關(guān)著的?！?br>林晚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等大家醒了開會?！?br>七點(diǎn)，所有人陸續(xù)醒來。
方程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他的計(jì)算器，然后開始按。
張明明醒來的第一件事是看她的保溫杯，確認(rèn)沒漏。
陳默醒來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邊，往外看。
“六個?！彼f，“現(xiàn)在還剩兩個?！?br>眾人湊到窗邊。
操場上確實(shí)只剩下兩個影子了。一個在旗桿底下晃，一個在教學(xué)樓門口轉(zhuǎn)悠。
“其他的呢？”江一舟問。
“可能進(jìn)樓了?！标懸圾Q說，“也可能是出去了。”
“進(jìn)樓？”顧對對緊張起來，“進(jìn)哪個樓？”
“教學(xué)樓?！标懸圾Q指著外面，“你們看，食堂那邊沒有，宿舍這邊沒有，只有教學(xué)樓門口有一個——說明其他幾個可能進(jìn)去了?！?br>“那……”顧雙雙摟緊妹妹，“我們怎么辦？”
林晚沒回答，轉(zhuǎn)頭看陸一鳴。
“食堂的物資，你還記得具**置嗎？”
陸一鳴一愣：“記得。米面糧油在后廚，冰箱里還有凍肉，干貨在儲藏室——怎么了？”
“我們要去拿?！绷滞碚f。
一片安靜。
“現(xiàn)在？”趙靈兒瞪大眼睛，“外面還有兩個呢！”
“所以要去?！绷滞碚f，“現(xiàn)在只有兩個，等一會兒可能更多。而且我們的食物只能撐7天——方程說的?！?br>方程點(diǎn)頭：“精確來說是7.3天，從昨天開始算，已經(jīng)消耗了0.3天，還剩7天?！?br>“7天聽著挺多，但一眨眼就過去了?！绷滞砝^續(xù)說，“我們必須趁現(xiàn)在還有體力、還有時間，把食堂的物資搶出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趙靈兒還想說什么。
“我去?！标惸蝗徽f。
所有人都看他。
“我，再加兩個人?！彼f，“人少目標(biāo)小，速度快?！?br>“我！”江一舟立刻舉手。
“我也去?！标懸圾Q站出來，“我熟悉食堂布局，知道東西在哪兒?！?br>林晚看了看他們?nèi)齻€，點(diǎn)頭。
“好。陳默帶隊(duì)，江一舟負(fù)責(zé)警戒，陸一鳴負(fù)責(zé)指路和搬運(yùn)?！?br>“我也想去?！睆埫髅魍蝗徽f。
“你？”
“我可以做掩護(hù)?！睆埫髅髋牧伺乃谋乇叭绻龅轿ｋU，我能制造點(diǎn)混亂——比如煙霧什么的?！?br>林晚想了想，點(diǎn)頭。
“行。四人小隊(duì)。其他人留守，加固門窗，隨時準(zhǔn)備接應(yīng)?！?br>蘇念站出來：“如果有人受傷，一定要第一時間處理——別硬撐?！?br>“知道。”陳默說。
十分鐘后。
四人站在宿舍門口，最后檢查裝備。
陳默：螺絲刀、繩索、火柴
江一舟：**長矛（其實(shí)就是拖把桿綁了把水果刀）、哨子
陸一鳴：一張勉強(qiáng)能看的“水墨畫地圖”、背包三個
張明明：保溫杯——里面裝著她昨晚熬夜配制的“煙霧彈”——白糖+****、打火機(jī)
“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”陳默問。
三人點(diǎn)頭。
陳默深吸一口氣，輕輕拉開門。
走廊空蕩蕩的。
四人貼著墻，慢慢往樓梯口移動。
走到樓梯口，陳默伸手示意停下。
他探出頭往下看。
樓梯拐角處，蹲著一個東西。
穿著食堂的白色工作服，背對著他們，腦袋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地動著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陳默縮回頭，用口型說：有東西。
江一舟握緊長矛。
陸一鳴臉色發(fā)白，但沒動。
張明明把保溫杯的蓋子擰松了一點(diǎn)。
陳默想了想，比了個手勢：繞過去，從另一邊樓梯下。
四人慢慢后退，轉(zhuǎn)向另一側(cè)的樓梯。
這邊很干凈。
他們一路下到一樓，推開消防門，外面就是操場。
冷風(fēng)撲面而來。
操場上，旗桿底下那個還在晃。
教學(xué)樓門口那個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“那個呢？”江一舟小聲問。
“可能進(jìn)樓了?！标懸圾Q說，“也可能是去了別的地方?！?br>“別管它?！标惸f，“我們的目標(biāo)是食堂?！?br>他看了一眼操場，估算距離。
宿舍到食堂，直線距離大概兩百米。中間是操場，沒有遮擋。
旗桿底下那個，正在繞著旗桿轉(zhuǎn)圈，離他們的路線大概五十米。
“跑。”陳默說，“我數(shù)到三，一起跑。跑到食堂后門——陸一鳴帶路?！?br>“一?！?br>“二?！?br>“三！”
四個人沖出去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操場上格外清晰。
旗桿底下那個東西猛地停下轉(zhuǎn)圈，腦袋轉(zhuǎn)過來——轉(zhuǎn)的角度不對勁，正常人轉(zhuǎn)不了那么大。
它看到了他們。
然后它開始動。
不是跑，是那種歪歪扭扭的走，但速度其實(shí)不慢。
“它追過來了！”江一舟邊跑邊回頭。
“別回頭！”陳默喊，“跑！”
食堂后門越來越近。
陸一鳴沖在最前面，一把推開那扇虛掩的門——
門后站著一個人。
不，是站著三個。
穿著食堂工作服的三個“人”。
它們背對著門，圍成一圈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聽到門響，三顆腦袋同時轉(zhuǎn)過來。
六只渾濁的眼睛，盯著陸一鳴。
陸一鳴僵在原地。
“跑??！”陳默沖過來，一把推開他，手里的螺絲刀橫在胸前。
四個“人”——不對，是“東西”——開始朝他們移動。
后面的追兵也快到了。
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張明明擰開保溫杯，打火機(jī)湊上去——
“轟！”
一團(tuán)濃煙炸開，瞬間充滿了整個后門區(qū)域。
“咳咳咳！”江一舟被嗆得直咳嗽。
“別咳！跑！”陳默抓住他的衣領(lǐng)，拖著就往里沖。
煙霧里什么都看不見，只聽到身后傳來“咚咚”的撞擊聲——那些東西撞在一起了。
四人穿過煙霧，沖進(jìn)食堂內(nèi)部。
“這邊！”陸一鳴憑著記憶帶路，七拐八繞，推開一扇門——
后廚。
終于到了。
陳默一把關(guān)上門，頂上旁邊的桌子。
外面?zhèn)鱽砼拈T聲。
“快！”他說，“能拿多少拿多少！”
四人分頭行動。
陸一鳴沖向米面區(qū)，開始往背包里塞真空包裝的大米和面粉。
江一舟打開冰箱，凍肉硬得像石頭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全往包里塞。
張明明找到干貨架，**、香菇、粉絲、腐竹——能拿的全拿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拍門聲越來越密集。
而且不止一個。
“快點(diǎn)。”他說，聲音很穩(wěn)，但語速很快。
“馬上！”陸一鳴的背包已經(jīng)塞滿了，又抓起一袋鹽扔進(jìn)去。
“我也好了！”江一舟的包鼓得像個球。
“等我一下！”張明明在角落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箱午餐肉罐頭，眼睛都亮了，“這個這個這個——”
她抱起箱子，差點(diǎn)沒站穩(wěn)。
陳默看了一眼門。
門在抖。
“走！”他一把拉開門——
門外空無一人。
不對，不是空無一人，是空無一“東西”。
那些東西呢？
下一秒，他知道了答案。
它們從旁邊撲過來。
陳默側(cè)身躲開，螺絲刀刺出去，扎進(jìn)那個東西的肩膀——但它毫無反應(yīng)，繼續(xù)往前撲。
“陳默！”江一舟的長矛刺過來，把那個東西捅開。
四人往后廚的另一扇門跑。
推開那扇門，是食堂大廳。
大廳里，十幾張餐桌東倒西歪。
更可怕的是，有七八個“東西”正在大廳里晃蕩。
它們聽到動靜，同時轉(zhuǎn)過頭。
“**?！苯恢壅f。
“跑！”陳默喊。
四人朝著正門沖。
七八個東西追上來。
張明明又要點(diǎn)她的保溫杯——但蓋子擰開，里面只剩一點(diǎn)渣了。
“沒料了！”她喊。
“那就跑快點(diǎn)！”陸一鳴喊。
正門就在前面。
門是關(guān)著的，但沒鎖。
江一舟第一個沖出去，然后是陸一鳴，張明明——
陳默最后一個。
他剛沖出門口，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背包。
他整個人被往后拽了一步。
“陳默！”江一舟回頭，要沖回來。
“別過來！”陳默掏出那把軍刀，反手往身后一劃——
那只手松開了。
陳默借力往前一撲，摔出門外。
江一舟一把拉起他，四人繼續(xù)狂奔。
身后，那些東西追到門口，突然停住了。
它們站在門口，不再往前。
陳默回頭看了一眼，氣喘吁吁地喊：“停……停下……”
四人在操場中間停下，回頭看著食堂門口。
那些東西就站在那兒，看著他們。
不追了。
“它們……是不是……不能見太陽？”張明明喘著氣說。
“不對啊，”陸一鳴也喘，“早上我們在窗戶看，操場上那兩個就是在太陽底下的。”
“那為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默搖頭，“先回去?！?br>四人拎著鼓鼓囊囊的背包，一路跑回宿舍。
門一開，所有人圍上來。
“怎么樣？受傷了嗎？”
“拿到了嗎？”
“外面什么情況？”
陳默把背包往地上一放，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陸一鳴也一樣。
張明明抱著她的午餐肉箱子，傻笑。
江一舟癱在地上，說：“我……我再也不……不跑了……”
林晚蹲下來，拉開背包。
大米、面粉、凍肉、干貨、鹽、午餐肉罐頭……
她的眼睛亮了。
“方程！”她喊。
方程擠過來，開始點(diǎn)數(shù)。
“大米……大概十斤，面粉五斤，凍肉三斤，午餐肉十二罐，干貨若干……”
他按計(jì)算器。
所有人緊張地看著他。
方程按完，抬起頭。
他的表情很奇怪。
“多少？”趙靈兒問。
“加上這些，”方程說，“我們的食物可以支撐……”
“多少？！”
“15.8天?！?br>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“啊——！??！”
趙靈兒第一個尖叫起來，撲過去抱住張明明。
張明明被她撞得往后倒，兩個人滾在地上，還在笑。
江一舟被陸一鳴拉起來，兩個人莫名其妙開始擊掌。
顧對對抱著顧雙雙跳。
周曉文看著這一幕，愣了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林晚也笑了。
方程還在按計(jì)算器，嘴里念叨：“15.8天，如果搭配合理可以到16.5天，如果——”
“別算了！”趙靈兒沖過來搶走他的計(jì)算器，“現(xiàn)在是慶祝時間！”
方程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也彎了。
只有陳默還坐在地上，喘著氣。
劉寧走過去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陳默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它們?yōu)槭裁床蛔妨耍俊?br>“什么？”
“那些東西?！标惸f，“追到門口，就不追了。像有一條線，它們跨不過去?！?br>劉寧愣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陳默抬頭看她。
“你說，”他問，“它們怕什么？”
窗外，陽光照在操場上。
食堂門口，那些東西還在那兒站著。
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