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號增強的怪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樓。，保質(zhì)期都不太穩(wěn)定。陸航帶著馬哥抄近路穿過一棟居民樓的時候，二樓的樓板突然塌了。陸航反應(yīng)快，往后一跳躲開了，但馬哥沒躲——不是躲不開，是不需要。水泥塊砸在他陶瓷質(zhì)感的肩膀上，碎成了渣，他連晃都沒晃一下。“這樓不行?！瘪R哥評價道，“承重墻偷工減料。你現(xiàn)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晚？”陸航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，繞過了那棟危樓，從另一側(cè)的消防通道爬上去。這棟居民樓大概有七八層，在末日前應(yīng)該是個老小區(qū)，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，開鎖通下水道的電話號碼印得到處都是。樓梯間里橫著幾具干癟的**，看不出是喪尸還是人類，陸航早就習(xí)慣了這種景象，面不改色地跨過去。，他聽見了聲音。，是人的聲音。一個人在小聲念叨著什么，語氣認(rèn)真得像是某種儀式。，貼著墻根摸過去。馬哥跟在他后面，腳步聲沉重得像是故意在給對面報信。陸航回頭瞪了他一眼，馬哥回以一個“老子就這樣”的表情。。門半掩著，里面有微弱的燭光晃動。陸航從門縫往里看，看到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正盤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擺著一臺老式電視機，屏幕閃爍著雪花。電視機周圍點了一圈蠟燭，場面看起來確實很像某種神秘儀式。，閉著眼睛，嘴里念念有詞：“連接……連接……找到信號……找到信號……”，確認(rèn)這人對自己的威脅程度大概為零，于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。“哥們兒，你這是——”，后腦勺撞在電視機上，疼得齜牙咧嘴。他轉(zhuǎn)過身來，露出一張戴著黑框眼鏡的臉，看起來二十三四歲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濃重得像畫了煙熏妝?！澳闶钦l？！”年輕人抓起手邊的一根天線指著陸航，那根天線的威懾力約等于一根筷子。
“活人?！标懞脚e起雙手表示無害，“路過，聽見有聲音就過來看看。你這……是在干嘛？”
年輕人警惕地看了他幾秒，大概是確認(rèn)了陸航確實沒有威脅——主要是看到了他身后那個兩米高的光頭壯漢，判斷真要動手自己也打不過——于是放下了天線。
“我在接收信號。”他說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技術(shù)宅特有的認(rèn)真。
“什么信號？”
“末日前的信號?！蹦贻p人推了推眼鏡，“末日前最后一天，所有電視臺都在播放緊急通知。那段信號被記錄下來了，但后來大部分設(shè)備都?xì)Я耍盘栆矓嗔?。我在試圖重新接收到它?！?br>陸航覺得這人腦子可能有問題。末世都三年了，還在接收三年前的電視信號？
“你的異能是什么？”他直接問。
年輕人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。最后他嘆了口氣，大概覺得也沒什么好隱瞞的：“信號增強。”
“……啥？”
“信號增強?！蹦贻p人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我能增強任何信號的強度和傳輸距離。無線電信號、WiFi信號、廣播信號，甚至包括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生物的神經(jīng)信號?！?br>陸航愣了一下，然后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所以你剛才是在——”
“用我的異能增強電視機的接收信號?！蹦贻p人指了指那臺老式電視，“這臺電視的信號接收模塊早就壞了，但加上我的異能，它就能重新工作。雖然只能收到雪花，但那是因為附近沒有信號源，不是我的問題?！?br>陸航沉默了。
他以為自己抽到的“物品擬人化”已經(jīng)夠廢了，沒想到還有人能抽出“信號增強”這種異能。在末世里，你增強信號有什么用？給喪尸發(fā)短信嗎？
但他沒把這話說出來。一來他沒那么刻薄，二來他自己也是個廢柴異能者，沒資格笑話別人。
“我叫陸航?！彼鲃由斐鍪帧?br>年輕人看了看他的手，猶豫了一下，握了上去：“宋知意?！?br>“好名字?！?br>“我媽取的，她以前是語文老師?！彼沃馑砷_手，目光越過陸航，落在馬哥身上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馬哥?！瘪R哥自己回答了，聲音震得蠟燭火苗都抖了一下。
宋知意識趣地沒有追問馬哥的來歷。
“你們要去哪？”他問。
“找個地方**。”陸航說，“天快黑了，外面不安全。你呢？”
宋知意看了看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，又看了看自己那臺只有雪花的電視機，嘆了口氣：“本來想今晚接收出點東西的，看樣子是不行了。我跟你們一起吧，多個人多份安全?！?br>陸航?jīng)]有拒絕。在末世里，獨行俠的死亡率遠高于結(jié)伴的人。雖然宋知意的戰(zhàn)斗力可能還不如一根鋼管，但好歹是個活人，能放哨能聊天，關(guān)鍵時候說不定還能用他的信號增強干點什么——雖然他暫時想不出來能干什么。
三人剛準(zhǔn)備離開，樓下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腳步，是一群。
陸航的臉色瞬間變了。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——喪尸群。單個喪尸的威脅有限，但喪尸群不一樣。它們會像潮水一樣涌過來，用數(shù)量淹沒一切。而居民樓這種封閉空間，是最不適合對抗喪尸群的地形。
“走。”他壓低聲音，往樓上指了指。
三人轉(zhuǎn)身往上跑。但喪尸的速度比他們預(yù)想的快，剛跑到四樓轉(zhuǎn)角，第一只喪尸就從樓梯間沖了上來。它穿著破爛的病號服，臉上的肉爛了一半，露出下面的顴骨。
馬哥二話不說，一拳把它的腦袋砸進了墻里。
但更多的喪尸涌了上來。它們從三樓、二樓、甚至一樓涌進樓梯間，像是一股腐爛的洪流往上翻涌。馬哥擋在樓梯口，一拳一個地揍，但那陶瓷質(zhì)感的皮膚上開始出現(xiàn)細(xì)小的裂紋——不是喪尸抓的，是時間快到了。
陸航看了一眼手表。距離召喚馬哥已經(jīng)過去了二十八分鐘。
“馬哥，你還有多久？”
“兩分鐘?！瘪R哥頭也不回地說，一拳又揍飛一只喪尸。
兩分鐘。兩分鐘后馬哥會變回馬桶，然后他們就會被喪尸群撕成碎片。
就在陸航腦子飛速運轉(zhuǎn)想著怎么辦的時候，宋知意突然開口了。
“讓開?！?br>他的聲音和剛才完全不一樣，沒有猶豫，沒有緊張，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。
陸航下意識讓開了。
宋知意走到樓梯口，面對著正在往上涌的喪尸群，伸出雙手。
然后他閉上了眼睛。
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。陸航看不見它，但能感覺到——耳朵里嗡的一聲，像是氣壓突然變化。那股波動穿過了馬哥，穿過了墻壁，穿過了樓梯間里每一只喪尸。
然后，那些喪尸停下了。
它們開始互咬。
第一只喪尸轉(zhuǎn)頭咬住了身后同伴的脖子，第二只喪尸一爪子**了旁邊喪尸的眼眶，第三只、**只、第五只……樓梯間瞬間變成了一場喪尸互毆的混亂現(xiàn)場。腐爛的手臂亂飛，黑色的血液四濺，嘶吼聲此起彼伏。
陸航看呆了。
宋知意睜開眼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臉色白得像紙?！拔以鰪娏怂鼈兊酿囸I信號，”他喘著氣說，“讓它們把彼此當(dāng)成了食物。效果持續(xù)不了多久，快走?！?br>馬哥回頭看了宋知意一眼，難得的露出了一絲贊許的神色。
“小子有點東西?！?br>然后他的身體開始發(fā)光。三十秒后，白光一閃，兩米高的光頭壯漢消失了，一個積滿灰塵的陶瓷馬桶咣當(dāng)一聲掉在地上。
陸航看了看馬桶，又看了看宋知意，最后看了一眼樓梯間里還在互咬的喪尸群。
“走?！?br>他扛起馬桶，拽著宋知意往樓上跑。
他們一路跑到天臺，從消防梯翻到相鄰的樓頂，再通過樓頂?shù)倪B接通道翻過了三條街，直到再也聽不見喪尸的聲音才停下來。
兩人癱坐在一棟廢棄寫字樓的樓頂，大口喘著氣。夜風(fēng)帶著焦糊味吹過來，頭頂?shù)脑茖恿验_一道縫，露出幾顆暗淡的星星。
“你的異能……”陸航緩過氣來，轉(zhuǎn)頭看著宋知意，“比我想的厲害?！?br>宋知意靠在天臺的圍欄上，眼鏡歪了，頭發(fā)亂得像個雞窩。他聽到這句話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還行吧。就是每次用完頭疼得要死?！?br>“頭疼總比被喪尸**強?！?br>“也是?！?br>沉默了一會兒，陸航又開口了：“你剛才說你在接收末日前的電視信號。為什么？”
宋知意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仰頭看著那幾顆星星，半晌才說：“末日開始那天，我爸媽在老家。他們給我打了最后一通電話，說電視上在播放緊急通知，讓他們待在家里不要出門。然后信號就斷了?！?br>他沒有繼續(xù)說下去，但陸航聽懂了。
“你想找到那段通知？”
“我想知道他們最后看到了什么?！彼沃庹f，聲音很輕，“就算找不到他們了，至少……我想知道他們最后經(jīng)歷了什么?！?br>陸航?jīng)]再問了。末世里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故事，他自己也有。區(qū)別只在于，有些人選擇忘記，有些人選擇記住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**上的灰。
“行了，先找個能睡覺的地方。你那臺電視還在剛才那棟樓里吧？明天天亮了我陪你去拿?！?br>宋知意抬頭看他：“你不覺得我異能沒用？”
“兄弟，”陸航指了指旁邊那個積滿灰塵的馬桶，“我的異能是把馬桶變成壯漢，持續(xù)三十分鐘。你覺得我有資格嫌棄你？”
宋知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這是陸航見到他以來，他第一次笑。
兩人趁著夜色繼續(xù)移動，在寫字樓里找到了一間相對完整的辦公室，用辦公桌堵住門窗，湊合著過了一夜。陸航把馬桶放在角落里，想著明天早上冷卻時間過了還能再用一次。
臨睡前，他腦子里又浮現(xiàn)出那頭變異喪尸后頸上的編號。
V-0247。
那個數(shù)字，總讓他覺得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