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隱劍鋒
星渡九霄
蒼冥的目光變得銳利深沉：“父君近來屢示倦勤，意在禪位。
然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璇璣你縱有擎天之才，亦難敵新君之心腹。
到時權柄旁落，如何是好?！?br>
璇璣聞言心底一哂，蒼冥這番話說得極妙，表面上句句都在為她的處境擔憂，實則在逼她表態(tài)。
她順水推舟道：“如此看來，璇璣當下確實迷霧重重。
不知殿下有何高見助我撥云見日？
自然了，若有驅使之處，還望殿下不必見外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里帶著幾分嘲諷，“重光太子‘光風霽月，深得人心’，這確實是他最大的優(yōu)勢。”
他忽然逼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可倘若我們讓這輪明月，染上塵?！辫^聞言瞬間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。
她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，這是要讓她接近太子，獲取信任，最好能讓他傾心。
找到他的弱點，或者，創(chuàng)造弱點，而后將太子從神壇拉下。
“殿下，”她后退半步，垂下眼簾，“太子殿下他畢竟是您的兄長……兄長？”
蒼冥冷笑，“在這九重天之上，西海八荒之內，但凡觸及到真正的權柄，古往今來皆斗得是你死我活，何來兄弟手足之情？”
他凝視著璇璣閃爍的眼眸，語氣忽然變得復雜，“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危險，甚至骯臟?！?br>
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，動作罕見地溫柔：“這萬年來，鸞泫，我陪著你從那個在蓮池邊哭泣、需要我處處庇護的小仙娥，一步步走到如今法力無邊、權傾天庭的位置……有時我?guī)湍?，或許確實存了利用之心?！?br>
他嘆了口氣，“可不知從何時起，每每看著你的眼睛，我再也無法只思考霸業(yè)。”
這番剖白太過突然，璇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萬載光陰如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曾幾何時，她初入天庭，法力微末，形單影只，那樣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孤女，卻得他伸手相助。
是他耐心指點她突破修煉瓶頸，是他暗中周旋為她抵擋明槍暗箭。
縱然后來他們都心知肚明地披上了相互利用的外衣，可最初的那點溫暖，那份在她最卑微時純粹得不摻任何利益的回護，卻做不得假。
那或許，就是蒼冥口中那點早己辨不**假的真情。
如今眾仙皆尊稱她一聲“璇璣仙子”，這是天帝嘉賞給她的封號，很少人知道其實她真名是鸞泫。
蒼冥繼續(xù)說：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，不然怎會應約漏夜前來？
不然怎會依舊恭敬稱我一聲‘殿下’？
你與我之間，是恩情、是習慣、是互相握有彼此最多秘密的羈絆，或是更多連我們自己都無法言明的情感？”
“此事若成，”蒼冥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他日我若為帝，你便是我唯一的后。
這九天星河，你我共掌?！?br>
共掌星河，唯一的帝后么？
這些字眼像魔咒一樣縈繞在璇璣心頭。
她想起自己在部落中因為血脈不純而受盡的冷眼，想起初入天庭時因為出身低微而遭到的羞辱。
這萬年來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在這弱肉強食的九重天，唯有站在最高處，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。
而蒼冥的承諾，恰恰擊中了她內心最深的渴望。
不是權勢，而是那份“唯一”的認可，是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的自由。
璇璣深深一禮，姿態(tài)恭謹，分毫不差，恰如她萬年來在天帝面前表現(xiàn)出的那般妥帖。
只是垂首時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。
“殿下昔日之恩，鸞泫萬死難報。”
蒼冥伸手虛扶。
璇璣起身后抬起眼，望向他，笑紋在唇角綻開恰到好處的弧度：“不過殿下今夜忽然以情分相托，反倒顯得生疏了。
你我之間，何必繞這樣的圈子？”
蒼冥的手并未收回，反而就勢輕輕按住她的手臂，這個略顯逾越的動作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熟稔。
他眼底的深沉化開，轉而浮現(xiàn)一抹坦誠的疲憊。
“不是見外?！?br>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前路莫測，我亦有躊躇之時。
方才那些話只是想確認，你仍與我同行?！?br>
“殿下行何處，鸞泫便行何處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心匪石。”
蒼冥凝視著她沉靜的眼眸，按在她臂上的手稍稍收緊，隨即緩緩松開。
他肩頭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，一首緊抿的唇角終于泛起一絲真實的暖意。
“得卿此言，”他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沙啞，“勝過千軍萬馬?！?br>
璇璣并未多言，首接將話題引回正軌：“太子殿下以仁厚立身，卻非庸碌之輩。
若要取得他的信任，矯揉造作反為不美。”
蒼冥微微頷首：“你打算如何著手？”
她抬眼看向蒼冥，目光明澈：“天帝近日有意令太子重訂天庭星軌，明日議政，我會提出偏移之論?！?br>
璇璣從容道來，“太子若問策，便獻上‘七星拱衛(wèi)’之策。
此策若能成，可解北境三百年天災之患。”
蒼冥眼中閃過贊許：“甚妙。
既顯才學，又合太子仁心?！?br>
璇璣神色平靜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提出此論，需借一契機。
先前司天監(jiān)奏報，北辰第七星旁側有微弱星芒乍現(xiàn)，疑是新生輔星。
我可借此天象，推論北辰星域引力生變，致使主星軌跡微移。
如此，進言重訂星軌便是順勢而為，而非無的放矢。
至于‘七星拱衛(wèi)’之策，關鍵在于引太子自行悟出。
我只需在議政時，稍加引導即可?！?br>
蒼冥了然：“讓太子以為此策源于他自己的仁心與智慧，信任自然更深?！?br>
“不錯。
主動獻策，不過能臣；啟發(fā)主上，方為股肱?！?br>
璇璣道。
“便依此計行事。
此間諸事，由你全權定奪?！?br>
璇璣聞言，只從容施了一禮，并未再多言語。
她轉身離開時衣袂輕揚，步履沉穩(wěn)地消失在濃濃暮色里。
殿門輕合，蒼冥獨自望著天邊星軌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然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璇璣你縱有擎天之才，亦難敵新君之心腹。
到時權柄旁落，如何是好?！?br>
璇璣聞言心底一哂，蒼冥這番話說得極妙，表面上句句都在為她的處境擔憂，實則在逼她表態(tài)。
她順水推舟道：“如此看來，璇璣當下確實迷霧重重。
不知殿下有何高見助我撥云見日？
自然了，若有驅使之處，還望殿下不必見外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里帶著幾分嘲諷，“重光太子‘光風霽月，深得人心’，這確實是他最大的優(yōu)勢。”
他忽然逼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可倘若我們讓這輪明月，染上塵?！辫^聞言瞬間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。
她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，這是要讓她接近太子，獲取信任，最好能讓他傾心。
找到他的弱點，或者，創(chuàng)造弱點，而后將太子從神壇拉下。
“殿下，”她后退半步，垂下眼簾，“太子殿下他畢竟是您的兄長……兄長？”
蒼冥冷笑，“在這九重天之上，西海八荒之內，但凡觸及到真正的權柄，古往今來皆斗得是你死我活，何來兄弟手足之情？”
他凝視著璇璣閃爍的眼眸，語氣忽然變得復雜，“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危險，甚至骯臟?！?br>
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，動作罕見地溫柔：“這萬年來，鸞泫，我陪著你從那個在蓮池邊哭泣、需要我處處庇護的小仙娥，一步步走到如今法力無邊、權傾天庭的位置……有時我?guī)湍?，或許確實存了利用之心?！?br>
他嘆了口氣，“可不知從何時起，每每看著你的眼睛，我再也無法只思考霸業(yè)。”
這番剖白太過突然，璇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萬載光陰如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曾幾何時，她初入天庭，法力微末，形單影只，那樣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孤女，卻得他伸手相助。
是他耐心指點她突破修煉瓶頸，是他暗中周旋為她抵擋明槍暗箭。
縱然后來他們都心知肚明地披上了相互利用的外衣，可最初的那點溫暖，那份在她最卑微時純粹得不摻任何利益的回護，卻做不得假。
那或許，就是蒼冥口中那點早己辨不**假的真情。
如今眾仙皆尊稱她一聲“璇璣仙子”，這是天帝嘉賞給她的封號，很少人知道其實她真名是鸞泫。
蒼冥繼續(xù)說：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，不然怎會應約漏夜前來？
不然怎會依舊恭敬稱我一聲‘殿下’？
你與我之間，是恩情、是習慣、是互相握有彼此最多秘密的羈絆，或是更多連我們自己都無法言明的情感？”
“此事若成，”蒼冥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他日我若為帝，你便是我唯一的后。
這九天星河，你我共掌?！?br>
共掌星河，唯一的帝后么？
這些字眼像魔咒一樣縈繞在璇璣心頭。
她想起自己在部落中因為血脈不純而受盡的冷眼，想起初入天庭時因為出身低微而遭到的羞辱。
這萬年來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在這弱肉強食的九重天，唯有站在最高處，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。
而蒼冥的承諾，恰恰擊中了她內心最深的渴望。
不是權勢，而是那份“唯一”的認可，是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的自由。
璇璣深深一禮，姿態(tài)恭謹，分毫不差，恰如她萬年來在天帝面前表現(xiàn)出的那般妥帖。
只是垂首時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。
“殿下昔日之恩，鸞泫萬死難報。”
蒼冥伸手虛扶。
璇璣起身后抬起眼，望向他，笑紋在唇角綻開恰到好處的弧度：“不過殿下今夜忽然以情分相托，反倒顯得生疏了。
你我之間，何必繞這樣的圈子？”
蒼冥的手并未收回，反而就勢輕輕按住她的手臂，這個略顯逾越的動作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熟稔。
他眼底的深沉化開，轉而浮現(xiàn)一抹坦誠的疲憊。
“不是見外?！?br>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前路莫測，我亦有躊躇之時。
方才那些話只是想確認，你仍與我同行?！?br>
“殿下行何處，鸞泫便行何處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心匪石。”
蒼冥凝視著她沉靜的眼眸，按在她臂上的手稍稍收緊，隨即緩緩松開。
他肩頭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，一首緊抿的唇角終于泛起一絲真實的暖意。
“得卿此言，”他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沙啞，“勝過千軍萬馬?！?br>
璇璣并未多言，首接將話題引回正軌：“太子殿下以仁厚立身，卻非庸碌之輩。
若要取得他的信任，矯揉造作反為不美。”
蒼冥微微頷首：“你打算如何著手？”
她抬眼看向蒼冥，目光明澈：“天帝近日有意令太子重訂天庭星軌，明日議政，我會提出偏移之論?！?br>
璇璣從容道來，“太子若問策，便獻上‘七星拱衛(wèi)’之策。
此策若能成，可解北境三百年天災之患。”
蒼冥眼中閃過贊許：“甚妙。
既顯才學，又合太子仁心?！?br>
璇璣神色平靜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提出此論，需借一契機。
先前司天監(jiān)奏報，北辰第七星旁側有微弱星芒乍現(xiàn)，疑是新生輔星。
我可借此天象，推論北辰星域引力生變，致使主星軌跡微移。
如此，進言重訂星軌便是順勢而為，而非無的放矢。
至于‘七星拱衛(wèi)’之策，關鍵在于引太子自行悟出。
我只需在議政時，稍加引導即可?！?br>
蒼冥了然：“讓太子以為此策源于他自己的仁心與智慧，信任自然更深?！?br>
“不錯。
主動獻策，不過能臣；啟發(fā)主上，方為股肱?！?br>
璇璣道。
“便依此計行事。
此間諸事，由你全權定奪?！?br>
璇璣聞言，只從容施了一禮，并未再多言語。
她轉身離開時衣袂輕揚，步履沉穩(wěn)地消失在濃濃暮色里。
殿門輕合，蒼冥獨自望著天邊星軌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