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園里的可疑“弱女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這種場合就是大型修羅場——一堆貴女湊在一起，比衣裳、比首飾、比誰嫁得好，順便陰陽怪氣幾句。跟現(xiàn)代的同學聚會一個德性，只不過古代版的更費衣裳。?！板\兒身子剛好，出去走走也好。整日悶在府里，沒病也悶出病來了。我就想悶著”，但看到老夫人那張慈眉善目的臉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，原主的祖母，是整個府里唯一對原主好的人。原主日記里寫過：“祖母說我是最好的孩子，雖然我知道她在哄我，但我愛聽?！?，蘇錦也得去。，梳了個頭，帶著青禾出門了。，是個皇家的園子，逢年過節(jié)才對外開放。蘇錦到的時候，園子里已經烏泱泱全是人了。，端了杯茶，準備安安靜靜混完這場就走。?！皢眩K郡主也來了？”，看到一個穿著粉衣裳的姑娘朝她走過來，后面還跟著兩個差不多打扮的，三個人笑得跟抹了蜜似的。，這位是李尚書家的嫡女李婉清，原主的老對頭了。上次賞花宴，原主懟她“俗氣”，她記仇記到現(xiàn)在?！奥犝f蘇郡主前些日子摔了腦袋，沒事吧？”李婉清的語氣聽起來是關心，但那個表情明顯是來看笑話的。
蘇錦想了想原主會怎么回。
原主大概會說“摔了也比你好”或者“你關心我腦袋之前先關心關心你自己的發(fā)際線吧”之類的話。
但她不是原主。
她不想吵架。
“沒事，”蘇錦笑了笑，“就是忘了一些事?！?br>李婉清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蘇錦會這么溫和地回話。
“忘、忘了什么？”
“忘了上次為什么懟你了，”蘇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不過既然忘了，那就算了吧?！?br>李婉清的表情很精彩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最后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青禾在旁邊小聲說：“郡主，您今天怎么這么好脾氣？”
“不是好脾氣，”蘇錦說，“是懶得吵?！?br>“可是李小姐肯定會覺得您是怕了她了?！?br>“她覺得什么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青禾又被噎住了。
蘇錦繼續(xù)喝茶。
大概過了半柱香的功夫，園子那頭突然熱鬧起來。有人在喊“不好了不好了”，還有人在尖叫。
蘇錦本來不想湊熱鬧的，但那個尖叫聲太大了，跟殺豬似的，她實在沒法當沒聽見。
她站起來，往那邊走了幾步。
人群圍成了一個圈，中間有個姑娘趴在地上，衣裳沾了泥，頭發(fā)也散了，看著挺狼狽的。
旁邊站著另一個姑娘，穿得花枝招展的，叉著腰，聲音大得整個園子都能聽見：“你算什么東西？一個庶女，也敢擋我的路？”
趴在地上的姑娘沒吭聲，慢慢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蘇錦看了兩眼，覺得不太對勁。
這個趴在地上的姑娘，動作太從容了。
一般人在這么多人面前摔倒，第一反應是尷尬、是慌張、是想趕緊離開。但這姑娘不一樣。她爬起來的動作很慢，很穩(wěn)，像是根本不覺得丟人。
而且——
蘇錦注意到她的手。
她撿起掉在地上的茶杯時，握杯的手勢很奇怪。不是那種大家閨秀該有的“蘭花指”，而是——
五指并攏，虎口發(fā)力，整個手掌包住杯身。
蘇錦愣了一下。
這個手勢她見過。
在紀錄片里。
古代武將握刀的手勢，就是這個樣子。
那個姑娘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，抬頭看了一眼叉腰的那位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姐姐說得對，是我不該擋路?！?br>說完，她端著杯子，轉身走了。
人群散了。
蘇錦站在原地，盯著那個姑**背影看了好幾秒。
“青禾?！?br>“在?！?br>“那個是誰？”
青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：“好像是顧家的庶女，叫什么明珠的。顧家您知道吧？就是那個……不太行的顧家?！?br>蘇錦沒聽進去。
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一個“庶女”，握杯的姿勢是握刀的手勢。
有意思。
蘇錦喝完那杯茶，找了個借口離開了人群。
她沒回座位，而是沿著園子的小路走了一圈。
芙蓉園挺大的，后面有一片竹林，平時沒什么人去。蘇錦本來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，結果走到竹林邊上，看到一個人。
正是剛才那個顧明珠。
她坐在竹林邊的一塊石頭上，手里拿著那個摔裂了的茶杯，正慢慢轉著玩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。
蘇錦注意到，她的眼神變了。
剛才在人群里，她的眼神是平的、淡的、像一潭死水。
但現(xiàn)在，竹林里只有她們兩個人，她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，像刀子一樣。
但這種銳利只持續(xù)了一秒。
下一秒，她又變回了那個柔柔弱弱的庶女，低下頭，聲音小小的：“蘇郡主?！?br>蘇錦在她對面站定，沒走。
“你剛才摔得挺重的，”她說，“沒事吧？”
顧明珠搖了搖頭：“沒事。”
“手呢？茶杯裂了，割到手沒有？”
顧明珠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掌上有一道淺淺的口子，滲了點血，但她好像完全沒注意到。
“不礙事，”她把茶杯放下，用袖子擦了擦手，“多謝蘇郡主關心?！?br>蘇錦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身走了。
但她心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剛才顧明珠抬頭看她的那一瞬間，那個眼神，絕對不是普通庶女該有的眼神。
而且她手上的傷——被裂開的茶杯割到，正常人會縮手、會叫疼，但她完全沒有反應。要么是痛覺遲鈍，要么是——
習慣了。
蘇錦走出竹林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想起來原書里有這么一個人物。顧明珠，庶女，原書的女主。
對，就是那個**了百章、最后黑化復仇的原女主。
但在原書里，顧明珠的人設是“柔弱白花”，是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的可憐蟲。
可蘇錦剛才看到的那個人，一點都不像“不敢吭聲”的樣子。
她是不屑于吭聲。
蘇錦忽然覺得，這本書的劇情，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歪的。
回到賞花宴的主場地，蘇錦重新坐回角落，繼續(xù)喝茶。
李婉清又過來了，這次沒找茬，而是湊過來小聲說：“你也看到了吧？顧家那個庶女，真是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蘇錦看了她一眼：“哪里丟人了？”
“被推倒了也不吭聲，跟個木頭似的——”
“她被推倒了，丟人的是推她的那個人，”蘇錦打斷她，“不是她?！?br>李婉清愣住了。
蘇錦放下茶杯，站起來。
“我先走了，你們慢慢賞花?！?br>“可是宴會還沒——”
“花在那兒又不會跑，你們慢慢賞?！?br>蘇錦說完，帶著青禾走了。
出了芙蓉園，青禾忍不住問：“郡主，您剛才為什么幫那個顧家庶女說話啊？”
“我沒幫她說話?！?br>“您明明說了——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，”蘇錦說，“推人的比被推的丟人，這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青禾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沒什么問題。
蘇錦上了馬車，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睛。
她腦子里還在想顧明珠那個握杯的手勢。
一個握刀的手勢。
一個受過傷也不皺眉的反應。
一個在人群里裝柔弱、在沒人的地方露出銳利眼神的姑娘。
蘇錦忽然笑了。
穿書第三天，她找到了第一個“值得挖”的人。
不是趙棠棠。
是顧明珠。
“青禾。”
“在。”
“幫我查一個人?！?br>“誰？”
“顧明珠。顧家那個庶女。我要知道她的一切?！?br>青禾雖然不知道郡主為什么突然對一個庶女感興趣，但還是乖乖點了頭。
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，蘇錦靠在車壁上，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了。
原書的女主，握刀的手勢。
要么是這個女主有問題。
要么是整個書都有問題。
不管是哪種，她都賺了。
馬車走了一半，蘇錦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青禾。”
“在?！?br>“剛才那個李婉清，是李尚書的女兒對吧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她上次說我的衣裳丑，我懟了她一句‘俗氣’?！?br>“對，您記起來了？”
“嗯，”蘇錦說，“我當時應該加一句——‘俗氣不是你的錯，但你把它穿出來就是你的不對了’?！?br>青禾：“……郡主，您還是別記起來了?！?br>蘇錦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馬車繼續(xù)往前走，穿過京城的街道，穿過桂花香，穿過初秋懶洋洋的陽光。
蘇錦掀開車簾，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。
街上很熱鬧，小販在吆喝，小孩在追跑，有人在吵架，有人在笑。煙火氣十足。
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原書里的顧明珠，后來黑化復仇，殺了不少人。
但如果——
如果顧明珠根本不是什么“柔弱白花”呢？
如果她從一開始就在裝呢？
那原書的劇情，到底是誰在推動的？
蘇錦放下車簾，深吸一口氣。
這本書，比她想象的要復雜。
但也比她想象的有意思。
馬車在靖安侯府門口停下，蘇錦下了車，往府里走。
走到二門的時候，她看到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翠屏在等她。
“郡主，老夫人請您過去說話。”
蘇錦點了點頭，跟著翠屏去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老夫人正靠在榻上吃果子，看到蘇錦進來，招了招手：“過來過來，今天出去玩得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，”蘇錦坐過去，“就是有人吵架?！?br>“誰吵架？”
“**的和顧家的?！?br>老夫人想了想：“李尚書家的閨女？顧家那個庶女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吵贏了嗎？”
蘇錦看了老夫人一眼。
這關注點，跟原主真是一脈相承。
“不算吵，”蘇錦說，“就是顧家的被推倒了，沒還嘴?！?br>老夫人“嘖”了一聲：“那沒意思。”
蘇錦沒忍住笑了。
老夫人遞了個果子給她：“吃。你瘦了，得多吃點?！?br>蘇錦接過果子，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她靠在老夫人旁邊，忽然覺得，穿書這件事，好像也沒那么糟。
至少這個祖母，是真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