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，手放在膝蓋上，帽檐壓得極低，一動沒動，也沒抬頭?？芍芤拙瓦@么盯著他，好像在等他主動開口。，把鑰匙塞回口袋，目光落在店員身上。對方卻沒有看他。沉默在空氣里繃了幾秒?！暗谄邨l是什么？”周易開口問。。，便利店的燈又閃了——這次不是整間店，只有收銀臺上方的燈管在忽明忽暗，白光在帽檐上跳來跳去，把他遮在陰影里的臉照得一陣亮一陣暗。，他開口了，語氣依舊平得沒有一絲起伏：“第七條是：交易完成后，顧客將忘記一切?！?。：“交易？什么交易？你踏進這家店，就已經同意交易。遵守規(guī)則，交易繼續(xù)；違反規(guī)則，交易終止——你死。完成交易，你活，但你會忘記。忘記什么？”陸歸塵的嘴唇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?！巴浺磺小Ｄ銖哪膩?，你是誰，為什么來這里，全部忘干凈?！保骸澳俏覀儸F(xiàn)在的記憶呢？交易還沒完成。等完成之后，三天之內，你們會慢慢忘掉?！?br>周易看了眼手機：1:50。
“你說交易沒完成，那我們現(xiàn)在算什么？”
“你們在交易中。既然讀了規(guī)則，就等于同意，不能反悔?！?br>陸歸塵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關鍵點，聲音發(fā)緊：“你說忘記一切——那之前進來的人，出去之后都不記得了，所以不會報警，也不會告訴別人？”
店員沒有回答，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更像是聽到了標準答案，卻懶得承認。
周易冷冷開口：“他們根本不是忘了，是死了?！?br>“也有活著的。但他們忘了，就算活著出來，也不知道自己活過。”
陸歸塵的手開始抖，他趕緊**兜里，死死攥住手機。
“那我們呢？我們能活著出去嗎？”
店員沒再說話，嘴角重新抿成一條直線。帽檐下的陰影深得看不見眼睛，可陸歸塵能清晰感覺到，他在盯著自己。那股注視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強，像一根針抵在眉心。
周易輕輕拉了下陸歸塵的袖子：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先離收銀臺遠點?！?br>兩人往后退了幾步，回**架旁。店員的頭沒有跟著轉，可那道視線依舊黏在他們身上，沒有消失。
陸歸塵壓著聲音問：“他說的交易到底是什么？”
周易想了想，低聲道：“應該就是規(guī)則。每遵守一條，交易往前一步；違反一條，直接終止。”
“終止就是死？”
“他是這么說的。”
陸歸塵深吸一口氣，稍微穩(wěn)了穩(wěn)神：“那我們到現(xiàn)在，沒違反吧？”
周易又看了眼時間：“第一條還沒到點，換氣時間是兩點到兩點十五，現(xiàn)在一點五十，還有十分鐘?！?br>“第二條，沒人叫我們名字?！?br>“第三條，牛奶還沒買?！?br>“**條，我們帶了現(xiàn)金?！?br>“第五條，那扇灰色門，我們沒碰?！?br>陸歸塵松了口氣：“這么說，我們目前沒做錯什么?！?br>周易看著他，語氣沉了下來：“是沒做錯，但也沒做對什么，交易根本沒推進?！?br>陸歸塵剛要接話，周易突然抬手，示意他別出聲，整個人凝神聽著。
下一秒，店里的冷氣驟然停了。
不是減弱，是徹底消失?？諝馑查g凝固，白霧散了，呼吸也不再冒白氣，整個便利店安靜得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緊接著，冷氣猛地卷了回來，比之前更冷、更刺骨。
陸歸塵打了個寒顫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周易沒回答，目光死死盯著冰柜。
冰柜的玻璃門，自己開了一條縫。
冷氣不是慢慢散出來，是像高壓閥被沖開一樣，瘋狂往外噴，濃重的白霧貼著地面飛速鋪開。
“白霧過來了！”陸歸塵低喊。
周易看手機：1:55。
“還有五分鐘換氣時間，按第一條，我們必須離開冷藏區(qū)，離冰柜遠點?！?br>陸歸塵回頭望了一眼，冰柜在右側，離他們也就十來步，白霧已經漫到零食區(qū)邊緣，眼看就要爬到腳邊。
“我們現(xiàn)在在收銀臺這邊，夠遠了吧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周易眉頭緊鎖，“規(guī)則沒說冷藏區(qū)范圍多大，是冰柜里面，還是周圍一米、三米，還是整個右邊？”
說話間，白霧已經纏上腳踝，一股鉆心的寒意直透骨頭，陸歸塵冷得一縮腳，連忙往后退。
周易拉著他往灰色門的方向退：“往后退，往這邊靠?！?br>白霧還在蔓延，根本不是正常霧氣的擴散，反倒像活物一樣，貼著地板快速爬動，繞開貨架腿，填滿每一處縫隙。轉眼就漫過腳踝，淹到了小腿。
“它要鋪滿整個店？”
“有可能?！敝芤茁曇艉艿?，“規(guī)則只說離開冷藏區(qū)，沒說哪里安全，說白了，根本沒有安全區(qū)?！?br>他看手機：1:58，還有兩分鐘。
冷氣已經蔓延到收銀臺，店員坐在一片白霧里，下半身全被遮住，上半身依舊一動不動，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寒冷。
“他不怕嗎？”陸歸塵忍不住問。
“他可能根本不需要怕，他不是人?！?br>就在這時，灰色門后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，連續(xù)不斷，砰砰砰的，像有人在里面拼命拍門求救。
“它在急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，可能是提醒我們，時間快到了?！?br>周易盯著手機：1:59。
“還有一分鐘。”
冰柜的門又被推開一些，冷氣如同瀑布般狂涌而出，白霧翻涌著淹到膝蓋。霧氣深處，隱約有什么東西在蠕動——不是霧氣翻滾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輪廓，在霧下慢慢動著。
陸歸塵下意識低頭去看，周易猛地拍了他一下：“別看，看灰色門?！?br>手機屏幕亮起：2:00。
便利店的燈，開始瘋狂閃爍。
換氣時間，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