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傾覆的方舟
零三點零零
門鈴執(zhí)著地響著，在凌晨死寂的公寓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沈晞沒有立刻動作。
她放下水杯，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輕輕敲擊了兩下，像是在快速評估著風險與可能性。
凌晨三點多的不速之客，結合哥哥剛剛發(fā)來的信息，來者的身份幾乎不言自明。
她起身，沒有開大燈，借著落地燈昏黃的光暈，無聲地走到門禁對講前。
高清屏幕上，清晰地映出一張被雨水淋濕的臉——李飛。
他看起來比幾年前沈晞記憶中要蒼老和憔悴得多，額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額頭，眼鏡片上蒙著一層水汽，使得他鏡片后的眼神有些模糊不清。
他穿著件深色的風衣，肩頭己被雨水浸成更深的顏色，不斷有水珠從衣角滴落，在他腳邊形成一小灘水漬。
整個人透著一股被雨水和壓力浸泡過的狼狽。
沈晞按下通話鍵，聲音平靜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飛總？”
“小晞，”李飛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明顯的沙啞和一種強撐著的急切，“抱歉，這么晚……我知道不合適。
但我……我能上來跟你聊幾句嗎？
就幾句?！?br>
沈晞沉默了兩秒。
這兩秒鐘里，她腦中閃過許多念頭：拒絕，以時間太晚為由；或者，讓他明天去公司談。
但最終，她只是簡潔地回應：“頂層，出電梯左轉(zhuǎn)?！?br>
她按下開門鍵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，從柜子里拿出一條干凈厚實的毛巾。
當她拿著毛巾走到玄關時，公寓厚重的防盜門外己經(jīng)傳來了電梯到達的“?！甭?，以及略顯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從外面推開，一股濕冷的、帶著泥土和城市塵囂氣息的風先于人灌了進來。
李飛站在門口，有些局促，他先是在門墊上用力跺了跺腳，試圖甩掉鞋上的水，但效果甚微。
他脫下那件濕透的風衣，動作間都帶著一股沉重的疲憊感。
“打擾了，小晞，真是……太對不住了?！?br>
李飛的聲音帶著歉意，更多的是一種心力交瘁的無力。
“沒事，先進來吧?！?br>
沈晞接過他那件沉甸甸、冰冷冷的風衣，觸手一片濕涼。
她將其掛在玄關的衣架上，水珠立刻順著衣料往下淌。
她把手中的干毛巾遞給他，“擦擦吧?！?br>
“謝謝，謝謝?！?br>
李飛連聲道謝，接過毛巾，胡亂地擦著頭發(fā)和臉。
他跟著沈晞走進客廳，在那張寬大的沙發(fā)邊緣坐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。
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、掌管著一家公司的老板，更像一個遭遇了重大打擊、不知所措的中年人。
沈晞去廚房給他倒了杯熱水，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。
“喝點熱水，驅(qū)驅(qū)寒。”
李飛雙手捧起杯子，溫暖的觸感似乎讓他凍得有些發(fā)僵的手指稍微活絡了一點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，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。
客廳里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持續(xù)不斷的雨聲。
沈晞沒有催促，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上坐下，安靜地等待著。
她看得出，李飛在組織語言，或者說，在積蓄開口的勇氣。
終于，他抬起頭，摘下眼鏡，用毛巾的一角仔細地擦拭著鏡片，仿佛這個動作能給他帶來些許安寧。
重新戴上眼鏡后，他的目光似乎清晰了一些，但那里面的***和深重的疲憊感也更加明顯。
他看向沈晞，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習慣性的、圓滑的笑容，但最終失敗了，只化作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。
“小晞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加干澀，像是砂紙磨過木頭，“我這么晚冒昧跑來，不是來跟你敘舊，也不是……來跟你家或者跟你拉投資、要錢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仿佛接下來說出的話需要耗費他極大的力氣。
“我……我是來告訴你，時代峰峻……我這**，可能……可能真的要撐不住了，可能要……沉了?！?br>
最后幾個字，他幾乎是氣音說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認命感。
沈晍心頭微微一凜，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。
她只是微微調(diào)整了一下坐姿，表示她在認真聽，但沒有接話，用沉默鼓勵他繼續(xù)說下去。
“TYT解散，然后重組這個‘時代少年團’……你知道的?！?br>
李飛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濃濃的挫敗和痛心，“這七個孩子，小晞，我敢用我這么多年的眼光擔保，個個都是好苗子！
馬嘉祺，有擔當，責任心重，是塊當隊長的料；丁程鑫，刻苦，韌勁兒足，眼里有活；宋亞軒，嗓子是老天爺賞飯，靈氣十足；劉耀文，別看他小，跳舞的框架和感覺，前途無量；張真源，踏實，肯下笨功夫，聲樂底子越來越扎實；嚴浩翔，有想法，有沖勁；賀峻霖，機靈，情商高，是塊做綜藝的料……”他如數(shù)家珍般地念叨著每個孩子的名字和特點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近乎父親般的熟悉和驕傲，但隨即，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被更深的憂慮取代。
“可是……有什么用呢？”
他苦笑一聲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，“粉絲不接受?。?br>
覺得我們是‘拼湊’的，是‘殘次品’！
網(wǎng)上罵得那個難聽……說我們毀了他們的夢，說這些孩子是‘吸血鬼’！
內(nèi)部撕得昏天黑地，老粉罵，新粉慌，一團亂麻！”
他的語速開始加快，情緒也激動起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處的褲子布料：“市場呢？
市場不看好！
覺得我們是在‘炒冷飯’，是強弩之末！
好的綜藝、好的舞臺資源，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們，覺得我們粉絲基礎不穩(wěn)，風險大！
差的資源，我又怎么能讓這些孩子去接？
那不是消耗他們嗎？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仿佛要把積壓己久的郁悶和委屈全都傾瀉出來：“他們才多大？
??？
最大的丁程鑫，剛成年沒多久，最小的劉耀文，還是個初中生！
每天要面對的是什么？
是無窮無盡的質(zhì)疑、是鋪天蓋地的謾罵！
是公司里因為看不到前景而浮動的人心！
是訓練到深夜都不敢說一句累的壓力！”
李飛的聲音帶上了哽咽，他猛地低下頭，用手里那塊己經(jīng)半濕的毛巾用力抹了一把臉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勉強平復了一些。
“我看著他們……我看著他們在練習室里拼了命地練，看著他們因為網(wǎng)上一條惡評就偷偷紅了眼圈還要強撐著笑，我看著他們……我就想起幾年前的小凱、小源、千璽他們那時候……”他的聲音顫抖著，“一樣的拼命，一樣的眼神里有光……我心疼啊！
小晞，我是真的心疼這些孩子！
可是……可是我現(xiàn)在……我好像真的沒辦法了……我?guī)У倪@條路，前面好像全是迷霧，我看不清了……”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在商場上精明算計的老板，只是一個看著自己精心栽培的苗子可能夭折、卻無力回天的大家長。
這種真實無比的痛苦和無力感，極具沖擊力。
沈晞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她能感受到李飛話語里那份真摯的情感，這比她預想中純粹的利益訴求要復雜得多。
良久，李飛似乎終于緩過勁來，他重新抬起頭，眼圈泛紅，但眼神卻變得異常認真，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緊緊盯著沈晞。
“小晞，我李飛這輩子，可能沒什么大本事，沒讀過太多書，就是憑著一股蠻勁和……自認為還不錯的看人眼光，摸爬滾打到現(xiàn)在。
我當初找**爸投資，是真的相信我們能做出點不一樣的東西，能走出一條屬于我們自己的偶像路子。
現(xiàn)在……現(xiàn)在我也還是信！
我信這些孩子能成！
但我現(xiàn)在真的……力不從心了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雙手緊緊捧住那杯己經(jīng)不算太熱的水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我這次來，不是看中你沈家的**——雖然我知道，有你家在后面，很多麻煩確實能迎刃而解——但我更是看中你沈晞這個人！”
他的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我見過你小時候，是怎么給小凱他們分析角色、梳理人物心理的，那時候你才多大？
說出來的話就一針見血！
后來我也斷斷續(xù)續(xù)聽說，你***，做的那些項目，不管是金融上的還是藝術管理上的，都漂亮得很！
你的眼光，你的腦子，你的格局，還有你做事的那股子利落勁兒，比我公司里現(xiàn)在所有的策劃、所有的團隊加起來，都強！
我這話不是奉承，是實話！”
他的眼神灼灼，帶著一種近乎信仰般的期待：“小晞，我今天是來請軍的！
是來請你出山，救火的！
不，不只是救火，是救命！
救救這幾個孩子的未來，救救他們心里那點還沒被磨滅的光！
救救……時代峰峻這個我們好不容易才立起來的牌子！”
他將杯中己經(jīng)變溫的水一飲而盡，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，然后重重地將杯子放在茶幾上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看著沈晞，等待著她的回應，或者說，審判。
沈晞迎著他的目光，心中己然明了。
這不是一時沖動的求助，而是一場經(jīng)過深思熟慮的、絕望下的豪賭。
李飛把她當成了最后的變數(shù)，唯一的希望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雨聲漸弱的尾聲。
然后，她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冷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飛總，我需要絕對的話語權。”
沈晞沒有立刻動作。
她放下水杯，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輕輕敲擊了兩下，像是在快速評估著風險與可能性。
凌晨三點多的不速之客，結合哥哥剛剛發(fā)來的信息，來者的身份幾乎不言自明。
她起身，沒有開大燈，借著落地燈昏黃的光暈，無聲地走到門禁對講前。
高清屏幕上，清晰地映出一張被雨水淋濕的臉——李飛。
他看起來比幾年前沈晞記憶中要蒼老和憔悴得多，額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額頭，眼鏡片上蒙著一層水汽，使得他鏡片后的眼神有些模糊不清。
他穿著件深色的風衣，肩頭己被雨水浸成更深的顏色，不斷有水珠從衣角滴落，在他腳邊形成一小灘水漬。
整個人透著一股被雨水和壓力浸泡過的狼狽。
沈晞按下通話鍵，聲音平靜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飛總？”
“小晞，”李飛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明顯的沙啞和一種強撐著的急切，“抱歉，這么晚……我知道不合適。
但我……我能上來跟你聊幾句嗎？
就幾句?！?br>
沈晞沉默了兩秒。
這兩秒鐘里，她腦中閃過許多念頭：拒絕，以時間太晚為由；或者，讓他明天去公司談。
但最終，她只是簡潔地回應：“頂層，出電梯左轉(zhuǎn)?！?br>
她按下開門鍵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，從柜子里拿出一條干凈厚實的毛巾。
當她拿著毛巾走到玄關時，公寓厚重的防盜門外己經(jīng)傳來了電梯到達的“?！甭?，以及略顯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從外面推開，一股濕冷的、帶著泥土和城市塵囂氣息的風先于人灌了進來。
李飛站在門口，有些局促，他先是在門墊上用力跺了跺腳，試圖甩掉鞋上的水，但效果甚微。
他脫下那件濕透的風衣，動作間都帶著一股沉重的疲憊感。
“打擾了，小晞，真是……太對不住了?！?br>
李飛的聲音帶著歉意，更多的是一種心力交瘁的無力。
“沒事，先進來吧?！?br>
沈晞接過他那件沉甸甸、冰冷冷的風衣，觸手一片濕涼。
她將其掛在玄關的衣架上，水珠立刻順著衣料往下淌。
她把手中的干毛巾遞給他，“擦擦吧?！?br>
“謝謝，謝謝?！?br>
李飛連聲道謝，接過毛巾，胡亂地擦著頭發(fā)和臉。
他跟著沈晞走進客廳，在那張寬大的沙發(fā)邊緣坐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。
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、掌管著一家公司的老板，更像一個遭遇了重大打擊、不知所措的中年人。
沈晞去廚房給他倒了杯熱水，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。
“喝點熱水，驅(qū)驅(qū)寒。”
李飛雙手捧起杯子，溫暖的觸感似乎讓他凍得有些發(fā)僵的手指稍微活絡了一點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，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。
客廳里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持續(xù)不斷的雨聲。
沈晞沒有催促，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上坐下，安靜地等待著。
她看得出，李飛在組織語言，或者說，在積蓄開口的勇氣。
終于，他抬起頭，摘下眼鏡，用毛巾的一角仔細地擦拭著鏡片，仿佛這個動作能給他帶來些許安寧。
重新戴上眼鏡后，他的目光似乎清晰了一些，但那里面的***和深重的疲憊感也更加明顯。
他看向沈晞，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習慣性的、圓滑的笑容，但最終失敗了，只化作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。
“小晞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加干澀，像是砂紙磨過木頭，“我這么晚冒昧跑來，不是來跟你敘舊，也不是……來跟你家或者跟你拉投資、要錢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仿佛接下來說出的話需要耗費他極大的力氣。
“我……我是來告訴你，時代峰峻……我這**，可能……可能真的要撐不住了，可能要……沉了?！?br>
最后幾個字，他幾乎是氣音說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認命感。
沈晍心頭微微一凜，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。
她只是微微調(diào)整了一下坐姿，表示她在認真聽，但沒有接話，用沉默鼓勵他繼續(xù)說下去。
“TYT解散，然后重組這個‘時代少年團’……你知道的?！?br>
李飛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濃濃的挫敗和痛心，“這七個孩子，小晞，我敢用我這么多年的眼光擔保，個個都是好苗子！
馬嘉祺，有擔當，責任心重，是塊當隊長的料；丁程鑫，刻苦，韌勁兒足，眼里有活；宋亞軒，嗓子是老天爺賞飯，靈氣十足；劉耀文，別看他小，跳舞的框架和感覺，前途無量；張真源，踏實，肯下笨功夫，聲樂底子越來越扎實；嚴浩翔，有想法，有沖勁；賀峻霖，機靈，情商高，是塊做綜藝的料……”他如數(shù)家珍般地念叨著每個孩子的名字和特點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近乎父親般的熟悉和驕傲，但隨即，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被更深的憂慮取代。
“可是……有什么用呢？”
他苦笑一聲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，“粉絲不接受?。?br>
覺得我們是‘拼湊’的，是‘殘次品’！
網(wǎng)上罵得那個難聽……說我們毀了他們的夢，說這些孩子是‘吸血鬼’！
內(nèi)部撕得昏天黑地，老粉罵，新粉慌，一團亂麻！”
他的語速開始加快，情緒也激動起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處的褲子布料：“市場呢？
市場不看好！
覺得我們是在‘炒冷飯’，是強弩之末！
好的綜藝、好的舞臺資源，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們，覺得我們粉絲基礎不穩(wěn)，風險大！
差的資源，我又怎么能讓這些孩子去接？
那不是消耗他們嗎？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仿佛要把積壓己久的郁悶和委屈全都傾瀉出來：“他們才多大？
??？
最大的丁程鑫，剛成年沒多久，最小的劉耀文，還是個初中生！
每天要面對的是什么？
是無窮無盡的質(zhì)疑、是鋪天蓋地的謾罵！
是公司里因為看不到前景而浮動的人心！
是訓練到深夜都不敢說一句累的壓力！”
李飛的聲音帶上了哽咽，他猛地低下頭，用手里那塊己經(jīng)半濕的毛巾用力抹了一把臉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勉強平復了一些。
“我看著他們……我看著他們在練習室里拼了命地練，看著他們因為網(wǎng)上一條惡評就偷偷紅了眼圈還要強撐著笑，我看著他們……我就想起幾年前的小凱、小源、千璽他們那時候……”他的聲音顫抖著，“一樣的拼命，一樣的眼神里有光……我心疼啊！
小晞，我是真的心疼這些孩子！
可是……可是我現(xiàn)在……我好像真的沒辦法了……我?guī)У倪@條路，前面好像全是迷霧，我看不清了……”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在商場上精明算計的老板，只是一個看著自己精心栽培的苗子可能夭折、卻無力回天的大家長。
這種真實無比的痛苦和無力感，極具沖擊力。
沈晞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她能感受到李飛話語里那份真摯的情感，這比她預想中純粹的利益訴求要復雜得多。
良久，李飛似乎終于緩過勁來，他重新抬起頭，眼圈泛紅，但眼神卻變得異常認真，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緊緊盯著沈晞。
“小晞，我李飛這輩子，可能沒什么大本事，沒讀過太多書，就是憑著一股蠻勁和……自認為還不錯的看人眼光，摸爬滾打到現(xiàn)在。
我當初找**爸投資，是真的相信我們能做出點不一樣的東西，能走出一條屬于我們自己的偶像路子。
現(xiàn)在……現(xiàn)在我也還是信！
我信這些孩子能成！
但我現(xiàn)在真的……力不從心了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雙手緊緊捧住那杯己經(jīng)不算太熱的水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我這次來，不是看中你沈家的**——雖然我知道，有你家在后面，很多麻煩確實能迎刃而解——但我更是看中你沈晞這個人！”
他的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我見過你小時候，是怎么給小凱他們分析角色、梳理人物心理的，那時候你才多大？
說出來的話就一針見血！
后來我也斷斷續(xù)續(xù)聽說，你***，做的那些項目，不管是金融上的還是藝術管理上的，都漂亮得很！
你的眼光，你的腦子，你的格局，還有你做事的那股子利落勁兒，比我公司里現(xiàn)在所有的策劃、所有的團隊加起來，都強！
我這話不是奉承，是實話！”
他的眼神灼灼，帶著一種近乎信仰般的期待：“小晞，我今天是來請軍的！
是來請你出山，救火的！
不，不只是救火，是救命！
救救這幾個孩子的未來，救救他們心里那點還沒被磨滅的光！
救救……時代峰峻這個我們好不容易才立起來的牌子！”
他將杯中己經(jīng)變溫的水一飲而盡，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，然后重重地將杯子放在茶幾上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看著沈晞，等待著她的回應，或者說，審判。
沈晞迎著他的目光，心中己然明了。
這不是一時沖動的求助，而是一場經(jīng)過深思熟慮的、絕望下的豪賭。
李飛把她當成了最后的變數(shù)，唯一的希望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雨聲漸弱的尾聲。
然后，她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冷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飛總，我需要絕對的話語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