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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火葬場,與我無關
人腦真不是個東西。
越想忘記的事,它越給你高清重播。
林可提到的那個名字,像個扳機。
“砰”的一聲,十年前那個下午,就在我眼前炸開了。
那年我二十五歲。
是陸長洲公司的設計師,也是他藏在身后的女朋友。
那天,公司開全體項目會。
我要匯報我的第一個獨立方案。
一個社區(qū)圖書館。
為了那個方案,我熬了三個月的大夜。
每一根線條,每一塊磚,我都想了無數遍。
那天早上,我特意穿了條新裙子。
還化了淡妝。
陸長洲出門前,捏了捏我的臉。
“我們家以南今天真漂亮?!?br>
他說,“別緊張,正常發(fā)揮就行?!?br>
我信了。
我覺得,他會是我最堅實的后盾。
會議室里坐滿了人。
都是公司的前輩、大佬。
我站在投影幕布前,手心全是汗。
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但我眼睛里有光。
我能感覺到。
那束光,是我對自己,對未來,所有的期待。
我磕磕巴巴地講完了。
我講了我的“林中閱覽室”概念。
講了如何利用天光,如何讓建筑和周圍的老社區(qū)融合。
講到最后,我自己都激動了。
我看著陸長洲。
他是會議的主持。
他掌握著我方案的**大權。
他是我全部的希望。
整個會議室都很安靜。
陸長洲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他沒看我。
他看著投影上的效果圖,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開始心慌。
然后,他開口了。
“想法不錯?!?br>
他先是給了個甜棗。
我剛要松口氣,他話鋒一轉。
“但是,太稚嫩了?!?br>
他說。
“作為一個概念,很有趣。但作為要落地的項目,不成熟。無論是結構處理,還是成本控制,都還需要多歷練?!?br>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很客觀。
像個經驗豐富的前輩,在指點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輩。
他全程沒看我一眼。
他轉向設計總監(jiān),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。
“老王,你覺得呢?”
老王立刻接話:“陸總說的是。小宋這個想法還是太學生氣了,執(zhí)行起來問題會很多?!?br>
“是啊,太理想化了。”
“年輕人嘛,可以理解?!?br>
周圍的人開始附和。
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小刀子,捅在我身上。
我站在那里,手腳冰涼。
我看著陸長洲。
他正和總監(jiān)低聲討論著什么,臉上帶著運籌帷幄的微笑。
他好像完全忘了,站在投影前的這個人,是早上還被他捏著臉說“加油”的女朋友。
那一刻,我眼里的光,滅了。
滅得干干凈凈。
會議怎么結束的,我忘了。
我只記得,我沒哭,也沒鬧。
我像個機器人,走回自己的工位,關掉電腦。
收拾好桌上所有的私人物品。
一個馬克杯,一盆多肉,還有一本翻爛了的《建筑空間組合論》。
周圍的同事都在忙。
沒人注意我。
陸長洲被一群人簇擁著,走出了會議室。
從我身邊經過時,他腳步停頓了一下。
他大概是想跟我說點什么。
比如,“別灰心”、“我這也是為你好”之類的屁話。
但我沒給他機會。
我抱著我的紙箱,低著頭,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一步都沒停。
……
“南姐?南姐?”
助理小陳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。
“消防局的電話,說我們有個指標對不上,讓您親自過去一趟。”
我回過神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。
我拿起桌上的圖紙,站起身。
“備車?!?br>
我的聲音,冷靜得像冰。
十年前那個抱著紙箱,連頭都不敢抬的女孩。
已經被我**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