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顏顏?!?br>
“嗯?”
“這孩子不能要了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這孩子不能要了?!?br>
他毫無起伏的重復了一遍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。
八個月的胎兒已經會每天晚上準時踢我肚子,力氣大得能頂起一個小包。
“你在說什么瘋話?”
“姜漪身體不好,她說如果我和別人先有孩子她會受不了,她心臟一直有毛病?!?br>
“你讓我打掉一個八個月的孩子,就因為姜漪受不了?”
男人面無表情的合上打火機的蓋子。
“我會補償你。”
“拿什么補償一條命?”
“你想要什么補償都行,房子和錢隨便開價?!?br>
椅子腿狠狠刮過地板,我猛的站起身。
“陸硯辭你是不是瘋了?”
他的眼神瞬間冷下來,透著談生意時那股壓制人的寒意。
“我已經和姜家談妥,你去做引產手術,之后我給你一筆足夠下半輩子的錢?!?br>
我不可置信的后退兩步。
“我絕不可能打掉她?!?br>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男人一言不發(fā)的站起身,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大門砰的砸上。
那晚我捧著肚子坐在床邊干等到天亮。
隔天母親來了。
她坐了九個小時的硬座從小城趕來,臉色蠟黃嘴唇干裂。
手里還攥著裝咸菜和嬰兒衣服的舊布袋。
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她什么也沒問,只是蹲下來把耳朵貼在我肚子上。
“乖乖在里面動呢,”她抬頭沖我笑,“挺壯實的。”
我沒忍住掉下眼淚。
母親站起身替我抹掉淚水。
“媽在這呢,誰也別想動我的外孫?!?br>
那成了她留給我的最后一句囑托。
三天后的夜里暴雨如注。
凌晨兩點臥室大門被人暴力踹開。
黑暗中三個高大的黑色輪廓堵在門口。
領頭的掏出手機照亮了自己的下半張臉。
“溫小姐,陸先生安排您去醫(yī)院做個引產手術,請配合。”
母親穿著單薄的毛衣從隔壁沖出來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?
大半夜私闖民宅我要報警了?!?br>
“阿姨請您讓一讓。”
領頭人隨手一揮,母親不到一百斤的身子直接砸在走廊墻壁上。
“媽!”
挺著大肚子的我剛想從床上爬起,就被兩人死死架住胳膊。
“放開我。”
“溫小姐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那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。
母親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撲過**拽住一人的衣領。
“放開我女兒,她都八個月了你們這群**。”
保鏢反手猛的一甩。
母親的身體順著門外的臺階直接滾了下去。
大門外連著停車的柏油路。
暴雨在地面砸出深深淺淺的水洼。
她的后腦勺重重磕在水泥臺階的棱角處。
隔著玻璃門我看見她倒在地上試圖撐起身體,手卻在泥水中滑了一下。
一輛黑色的汽車正在掉頭。
刺眼的車燈正好掃過那片積水。
“媽!”
我發(fā)瘋似的往門口撲,指甲在保鏢手背上撓出道道血痕。
掉頭的汽車絲毫沒有減速。